白雪皚皚的山坡上,黑壓壓的羯胡大軍甚是顯眼,如蝗蟲一般朝著漠寒衛的方向湧來!
宋誠目測他們的人數至少在3000以上,而且全都是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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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大人!」
呂成賢緊張道:「這些時日,羯胡屢屢來犯,虐殺邊民,無惡不作!」
「屢屢來犯?」
宋誠沉吟道:「這麼說......你呂大人守城很有一套了?」
「卑職不敢......」
呂成賢有些尷尬的抱拳道:「他們都是小股襲擾.....漠寒衛有夯土牆和木柵欄,他們一時間也攻不進來......隻是大人,今天他們來犯的人數遠遠超過了以往,怕是不好對付!」
「嗯!」
宋誠點點頭:「之前的小股襲擾,人家隻是為了摸清楚漠寒衛的薄弱環節,冇有硬攻,今天纔是來真章兒的......軍械庫中還有鐵蒺藜了吧?我剛纔在門口地上就見到了不少!」
「有有有!還有很多!」
「全都給我撒到東南角兒校場那一片兒的空地上去!」
「東南角校場的空地上?」
「怎麼?你有想法?」
「哦哦哦,冇有冇有!屬下遵命!」
對於漠寒衛的城防情況,宋誠是再瞭解不過了!
之前,他帶著老兵們夜襲漠寒衛......早就摸清楚從哪裡「滑」進去是最方便的了!
漠寒衛雖然有一圈夯土矮牆,但並不是閉合的,且高低不勻,高的地方能有個四五米,矮的地方隻有兩三米!
它的東南方向,約莫上百米的『邊境線』,完全就是木柵欄給圍起來的!
那些木頭雖然粗壯結實,但若澆上牛油一點著......大火燒脆後重騎兵一撞就開了!
所以,宋誠估計,那裡應該纔是主攻的方向!
至於說,正麵的大門口,撒了很多的鐵蒺藜,加上牆高門厚,還有拒馬阻攔,以及牆頭上的弓箭手林立.....羯胡人斷然不會死磕,頂多是佯攻,留下500人防守足矣!
今晚真正玩命的地方......是東南校場的空地上!
向下屬們快速的交代了兵力部署方案後,宋誠來到了中軍空地的高台之上,衝著所有的將士,還有軍戶,以及邊民百姓們高聲大喊:「弟兄們!鄉親們!大家停一停,靜一靜!羯胡人來了!」
一聽這話,所有人都停止了動作,全都高度緊張,滿眼驚恐的看向宋誠!
「我聽說,他們都是吃人的,喜歡拿人肉做軍糧,今天晚上,明顯就是來吃我們來了,你們願意被他們吃掉嗎?」宋誠高聲問。
「不!宋大人!我們不想被吃掉!我們想活著!」
「宋大人,救救我們!」
「宋大人,我們跟他們拚了!」
軍民百姓們或恐懼,或憤怒,或慌亂......
「他們想吃我們!我們還想吃他們呢!」
宋誠高聲喊道:「這幫傢夥日子過得不錯啊,人人騎了一匹馬!弟兄們,想不想吃馬肉?隻要你們聽我的,今天晚上,我保證給大家加餐!讓你們吃上烤肉!」
「宋大人!你說怎麼乾?我們都聽你的!」
「宋大人!我們不怕死!但我們不想讓他們吃掉!」
「宋大人!他們也是爹生娘養的,吃人肉算什麼本事啊?我們跟他們拚了!」
「說得好!」
宋誠高聲道:「弟兄們,我可把你們的家眷都給帶來了!剛纔看見你們父母妻兒團聚,歡天喜地,我也很感動!今天晚上到底是全家人吃肉,還是全家人被吃,那就要看你們的表現了!」
「宋大人!我們不要被吃!我們要吃他們!」
「對!宋大人!我們還要吃他們的人肉呢!草他媽的!誰怕誰呀!」
「對!喝他們的血,吃他們的肉!」
「宋大人,給我一把弓吧,我們穢貊人射箭最準了!」
「我們靺鞨人也不差!」
「宋大人,我們勿吉人最會套馬了!」
在宋誠的煽動下,所有人都鬥誌昂揚,嗷嗷怒吼!
宋誠也下令,將所有的武器,儘數的發放給了願意參戰的邊民還有軍戶家眷們!
雖是有些倉促,剛剛落腳兒,吃了口飯......敵人就殺來了!
但好在宋誠的指揮思路清晰!
一萬多名軍民,除了老弱病殘,實在無法參加戰鬥的人外,能上戰場的人全都給組織起來了!
宋誠讓不參加戰鬥的人員,繼續在篝火旁烤火歡慶,然後讓士兵們假裝「回營」,做出疏於防範的假象.....主力部隊,則是埋伏在了東南方向的校場隱蔽處,等待著跟羯胡人決一死戰!
羯胡人說到就到!
這幫傢夥果然如宋誠所預料的,城門方向隻是虛張聲勢的試探性佯攻!
主力部隊繞到了東南方向的木柵欄牆外,將大量的油脂潑灑在了上麵,然後一把火給點燃了!
熊熊的烈火燃起,很快木頭被燒得『劈裡啪啦』作響!
宋誠還故意把被調包的「軍糧」,擺在了營房外麵顯眼的位置,吸引羯胡人的注意力,誘導他們往鐵蒺藜密集的區域跑......
待到木頭被燒得差不多的時候,羯胡的重騎兵們果然撞倒了木柵欄,衝殺了進來......
看見「驚慌失措」的邊民們紛紛往營房的後麵躲,他們也義無反顧的往前衝!
那些鐵蒺藜......宋誠冇有讓撒在木柵欄附近,不然一開始就摔倒,會讓他們有所警覺!
而是形成了一個扇形,將它們撒在了校場距離營房百米遠的區域!
這些羯胡人衝殺進來後,揮舞著馬刀直衝營房......那用人骨和獸骨做成的甲冑,在月光的映照下都泛著慘白.....
然而,當他們馬上就要觸手可及『目標』的時候......馬兒們紛紛踩中了鐵蒺藜,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接連摔倒!
這個時候,邊民們一改之前『驚慌失措』的狀態,紛紛從營房後麵閃現了出來,抬起弓箭朝著羯胡人射擊!
而營房的大門也登時開啟,無數官軍士兵衝了出來!
「弟兄們!他們的馬廢了,再打不過他們,冇道理了!殺呀!」
「殺!」
宋誠帶來的都指揮司士兵,還有漠寒衛原來的衛所兵抬著長刀,紛紛朝著落馬的羯胡人衝殺而去!
穢貊人、靺鞨人射箭,邊走邊射,官軍負責砍死落馬的羯胡人,而身材矮小,不容易被馬刀砍到的勿吉人則是直接舉著長矛往前衝,專捅尚未踩中鐵蒺藜的戰馬的胸口!
按照宋誠之前的指導,他們三五人一小組,各司其職,遠端近程,上盤下盤的同時發力,竟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羯胡人一時間被打懵了......地上的鐵蒺藜太多了,縱然是重騎兵也發揮不出威力來,完全陷入了被『關門打狗』的窘境中!
更操蛋的是,這些多民族混合兵種小組,還一邊往前推進,一邊往前方地麵上繼續撒鐵蒺藜,簡直可惡至極!
宋誠站在營房的隱蔽處,默默的注視著戰況......
目前來說,雖然雙方各有死傷,但總體進展不錯!
羯胡人想從東南方向靠蠻勁兒衝進來,事比登天!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把刀子突然架在了他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