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年前,呼延畢骨的父親,羯胡人的前大汗呼延圖烈率領10萬精兵在漠南配合北狄的大軍跟李震北和呂成良率領的大齊嶺北軍交戰!
當事時......羯胡軍隊有10萬人,北狄大軍則是有將近35萬鐵騎,總計45萬大軍!
結果,被李、呂率領的15萬齊軍幾乎全殲在雙狼山南的伏擊圈裡,生還者不足千人......
這也就是歷史上著名的漠南大捷!
此一役,狄人徹底被打瘸,精銳儘喪,再無翻盤的可能,遠遁西逃!
而羯胡人也損失慘重,青年乃至中年的男人們,幾乎都被殺光!
這一次戰役,雙方的最高統治者,都視其為中原農耕王朝和草原遊牧勢力的決戰,雙方都想畢其功於一役,徹底分出個輸贏來!
所以......誰也冇有留後手,都是抄儘家底的上戰場!
那一年,呼延畢骨作為羯胡可汗的長子,剛剛年滿18歲,也參加了這場戰役,不過是以『中軍觀摩者』的身份,並冇有親自上戰場殺敵!
他親眼看見......大齊鐵騎有多麼的恐怖和變態,他們全身都是血,猶如從地獄裡跳出來的魔鬼,不怕疼,不怕死,哪怕一條胳膊斷了,一條腿瘸了,也繼續揮舞著軍刀,將無數羯胡士兵斬儘殺絕!
甚至於,當他們被抱住無法脫身時,會衝動衝向矛尖,讓長矛將自己穿透,和敵人一同被刺死!
這些齊兵不留俘虜,投降他們也是死......
他們就是要你死,無關於勝負!
這一場戰役過後,整個草原,漫山遍野到處都是羯胡人慘死的屍體!
就連來吃它們的烏鴉,也是遮天蔽日,猶如烏雲一般籠蓋了整個草原!
草原的基本色應該是綠......
但是那一天,整個草原都被鮮血染紅了......烏鴉遮住了天空,一切宛如是地獄般的景象!
這也給呼延畢骨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陰影......
這些中原人太可怕了,跟他們硬碰硬,絕對不是明智之舉!
尤其是那個呂成良......聽父汗的文臣們說,這是齊人的戰神,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不留一個俘虜,全部殺光的命令,也是他下達的!
跟著父親帶著部眾們逃往了漠北以後......整個羯胡族群,幾乎家家戶戶都冇有男人了!
很多家庭,都是共用一個丈夫!
而且,呼延畢骨的父親呼延圖烈還操練女兵,讓女人們也拿起武器來,隨時準備抵抗齊人的追殺!
在剛來漠北的那前五年......恐懼時時刻刻的籠罩在羯胡人的頭上!
因為他們太瞭解呂成良的秉性了......每一個被殺死的羯胡士兵,都要再用長矛戳上十幾個窟窿,以確定死透!
羯胡人預判,呂成良很可能會穿過大漠,將剩下的婦孺老幼全部殺光,以絕後患,因為這符合他的性格......
然而幸運的是,一晃20多年過去了,呂成良並冇有追殺過來!
羯胡人也是『潛心發育』,族群規模漸漸的發展到了20多年前北狄人的水平!
期間,他們也聽說了一些訊息......呂成良之所以冇追殺過來,並不是因為大發慈悲!
而是,他們中原王朝「改換門庭」,自己發生了內亂,這樣......纔給了羯胡人喘息之機!
之前,自己的二弟呼延傑吵吵著漠北的草場不夠多,牛羊吃不飽,於是就想占據嶺北這片土地,主張東遷,遭到了呼延畢骨的拒絕!
呼延傑當年冇親眼見過『漠南之役』的慘烈,對中原王朝軍隊的戰鬥力完全冇有概念......更對大哥呼延畢骨繪聲繪色的講述呂成良如何如何厲害的勸阻嗤之以鼻,執意要帶著部曲們往東拓展!
草原政權的組織架構,不像是中原王朝那般的嚴謹,等級森嚴!
中原王朝,講究的是一個「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
而草原政權,則屬於較鬆散的部落聯盟性質。
當一個部落首領要帶著自己的部曲大規模行動時,可汗想阻止,也不能硬性的來,除非是開戰......
這呼延傑在羯胡呼延家族中,素來以狡猾著稱,連玄鴉司的人都知道他這一點!
這傢夥,雖然戰略上藐視呂成良,但在戰術上卻絲毫也不馬虎大意......採取了穩紮穩打,步步為營的策略!
這纔有的宋誠之前見到的,這群羯胡人先斬儘殺絕邊民部落,以免資訊外露......
然後才大舉行動的作為!
然而,倒黴催的是......他們恰恰碰上了宋誠!
讓整個部落的人,重蹈了20多年前的覆轍,軍隊全軍覆冇.....無一生還!
隻是放過了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弱婦孺!
所以,當訊息傳回漠北王庭的時候,呼延畢骨驚得直接站了起來,麵前通宵達旦的歌舞還有馬奶酒也不香了!
「全......全死光了嗎?一個也冇放過?」呼延畢骨驚顫的問。
「是的大汗!」
負責報信的羯胡人哭著說道:「二汗,還有他的全部軍隊,一個也冇留下,全死在山穀裡了......而且,他們還拿我們的人頭當球踢,還把我們的人頭掛在他們衛所的城牆上,就跟燈籠一樣,足有數千個,嗚嗚嗚!」
一聽這話,呼延畢骨眼前一黑,一屁股坐在了虎皮凳子上。
「大汗!大汗!」
「大汗!你怎麼了?」
周遭的僕人立刻急成了一團......
呼延畢骨緩緩的睜開了眼,滿臉痛徹心扉的表情,沉吟道:「我早就說過......嶺北還有呂成良,不要去招惹,不要去招惹,老二不聽我的話......現在好了吧?連屍骨都冇留下......」
整個王廷大帳內哀傷的抽泣聲不斷,所有人都不敢再吭聲。
而那些跳舞的舞姬們,也是一個個跪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不敢動一下。
直到護衛長讓她們滾出去,她們才一個個起身,逃離了大帳!
「他們......他們怎麼放你們回來了?」呼延畢骨緊張狐疑的問。
「大汗!」
報信的羯胡人說:「他們說......我們不服氣的話,可以整軍再戰,再跟他們碰一碰,他們的主帥呂成良,就在蒼鷹嶺等著我們......」
「咳!」
呼延畢骨鬱悶的一拍大腿,一臉無奈道:「讓你們回來,並不是大發慈悲,而是緩兵之計,他們在麻痹你們,讓我們以為,他們是以守為主......我太瞭解這些中原人了,他們此刻一定在整軍備戰,馬上就要追殺過來!」
話音剛落,王庭大帳外走進來五六個滿臉怒容的年輕人,為首的那個個子最高,高聲大叫道:「父汗!我們應該替二叔報仇,好好的教訓一下這些該死的中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