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實驗的真相------------------------------------------：01:45。，又插上三根粗鐵栓，這才轉過身，用疲憊但銳利的目光掃視我們每一個人。“蘇晴，你帶他們來的？”他問。“是……是的教授。”蘇晴聲音還有些發顫，“我們在外麵遇到了，他們救了我。而且他們說，您可能知道血月的真相……”“知道又如何？”李教授苦笑，走到實驗台前坐下。台子上堆滿了試管、培養皿、和各種精密的儀器，牆邊立著幾個巨大的低溫儲存罐，罐體上結著白霜。“坐下吧，既然來了，有些事也該讓你們知道了。”他指了指旁邊的幾張摺疊椅。。實驗室不大，約四十平米，但到處是儀器，顯得很擁擠。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首先，自我介紹。”李教授看著我，“我是李振華，江州大學醫學院病毒學教授，也是高維議會‘第七實驗場’專案的外聘研究員——雖然是被迫的。”“被迫？”我問。“對。”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三年前，我在研究一種新型病毒時，意外檢測到了‘高維能量波動’。然後議會就找到了我，讓我幫他們設計一套……監控係統，用來追蹤實驗體在極端環境下的生理資料變化。”“我胸口的紋路，是你設計的？”我扯開衣領。，點頭：“原型是我設計的，但議會做了‘優化’。比如增加了吞噬功能，增加了汙染指數監控，增加了實時資料上傳。我原本的設計隻是單純的生理監測，但議會說‘那樣太溫和了，我們需要看他們在生死邊緣的選擇’。”“所以這場末日，是你和議會一起設計的？”陳濤的聲音冷了下來。
“不！”李教授猛地站起來，情緒激動，“我設計的是監測係統，不是這場災難！血月、怪物、末日……那是議會早就計劃好的！我隻是個工具，他們用我妻女的命威脅我，如果我不配合，她們就會像那些怪物一樣……”
他聲音哽咽，說不下去了。
實驗室裡一片沉默。
隻有低溫儲存罐發出的嗡嗡聲。
“教授，冷靜點。”蘇晴輕聲說。
李教授深吸幾口氣，重新坐下：“抱歉，我失態了。繼續說……你們知道‘第七實驗場’是什麼意思嗎？”
“意思是地球是第七個被實驗的星球？”我問。
“對，也不對。”李教授說，“地球確實是第七個實驗場，但前六個，不是其他星球，而是……不同的時間線。”
“時間線？”
“對。”李教授起身，走到牆邊，拉開一塊白板。上麵畫著複雜的圖表和線條，“議會掌握了某種高維技術，能創造平行時間線。前六個實驗場，就是地球的六個平行時間線。他們在那六個世界裡做同樣的實驗：投放血月能量，觀察文明反應，收集資料。每次實驗週期是十年，十年後，如果文明冇有達到他們的‘預期’，就會被重置。”
“重置是什麼意思？”張偉問。
“就是字麵意思。”李教授在白板上畫了個叉，“抹去那個時間線的一切痕跡，包括所有生命。然後開啟下一個實驗場。前六個實驗場，都失敗了。地球……我們現在這個地球，是第七個。”
我心臟狂跳。
“前六個……都失敗了？怎麼失敗的？”
“原因不同。”李教授說，“有的時間線，人類在末日初期就自相殘殺滅絕了。有的勉強存活，但變成了純粹的野獸。有一個時間線，甚至出現了‘反叛者’，試圖反抗議會，結果被徹底抹除。”
“反叛者？”我捕捉到這個詞。
“對。”李教授看著我，“就是像你這樣的實驗體，知道了真相，試圖反抗。但他們都失敗了。議會太強大了，他們是高維存在，我們隻是三維生物，就像螞蟻無法理解人類一樣，我們無法理解他們的力量。”
“那議會到底想從實驗中得到什麼？”林薇問。
“進化。”李教授吐出兩個字，“他們在尋找‘完美進化樣本’。通過血月能量汙染生物，觀察變異方向。通過投放實驗體，觀察智慧生命在極端環境下的選擇和成長。他們想找到一種……能在高維環境下存活的生命形態。或者說，他們想‘創造’出能適應高維環境的下屬種族。”
“下屬種族？”
“對。”李教授苦笑，“議會雖然強大，但他們的文明似乎遇到了瓶頸，需要新的力量注入。所以他們到處做實驗，尋找有潛力的種族，加以‘培養’，等成熟了，就收割走，作為他們的戰士、勞工、或者……彆的什麼。”
收割。
這個詞讓我毛骨悚然。
“所以，我們這些人，這些怪物，這些實驗體……都隻是他們培養的‘莊稼’？”陳濤的聲音在抖。
“基本正確。”李教授說，“但議會也不是鐵板一塊。據我所知，議會內部至少有三派勢力：激進派，主張加速實驗，快速收割；溫和派，主張觀察為主，不過度乾預；還有……一個神秘的‘背叛者派係’，似乎想破壞實驗，但我瞭解不多。”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我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李教授沉默了很久，然後說：
“兩條路。一，順從議會，努力成為‘優秀樣本’，爭取被收割時能有個好待遇——比如成為戰士而不是勞工。二……”
他頓了頓，看向我：“二，找到‘歸零之地’。”
“歸零之地？那是什麼？”
“議會實驗裝置的核心。”李教授走到實驗室最裡麵的保險櫃前，輸入密碼，開啟櫃門，從裡麵取出一個金屬盒子。
盒子不大，像骨灰盒，表麵有複雜的暗紅色紋路。
“這是我在設計監控係統時，偷偷藏起來的‘鑰匙’。”李教授把盒子放在桌上，“歸零之地是議會在每個實驗場設定的‘重置裝置’。如果實驗失敗，或者出現不可控變數，議會就會啟動歸零之地，抹除整個時間線。但歸零之地有個漏洞——”
他開啟盒子，裡麵是一枚暗金色的晶片，隻有指甲蓋大小。
“這是歸零之地的‘後門金鑰’。如果有人能在議會啟動重置前，帶著金鑰進入歸零之地核心，就能篡改重置程式。可以讓自己所在的個體或小範圍區域‘豁免’重置，也可以……反向入侵歸零之地，向議會傳送病毒，甚至關閉整個實驗場。”
“關閉實驗場？”我呼吸急促。
“對。”李教授盯著我，“但這是理論上的。實際上，議會肯定有防護措施，而且歸零之地的位置是最高機密，連我都不知道具體在哪。我隻知道，它一定在這個實驗場的某個地方，而且被重兵把守——可能是議會直屬的守衛，也可能是他們培養的強大怪物。”
實驗室裡再次陷入沉默。
資訊量太大了。
平行時間線、議會、收割、歸零之地、重置、後門金鑰……
我感覺腦子要炸了。
“那這個金鑰，怎麼用？”林薇問。
“不知道。”李教授搖頭，“我隻負責設計監控係統，金鑰是議會給我的‘保險’，讓我在實驗出問題時能自保。但我研究過，這金鑰需要特殊的‘能量簽名’才能啟用。我猜，應該隻有實驗體，而且是特定編號的實驗體，才能使用它。”
“特定編號？”
“對。”李教授看向我，“比如，編號特殊的實驗體。999號，這個編號很特彆，是‘臨界編號’，在議會的編號體係裡，代表‘轉折點’或‘變數’。我懷疑，議會故意給你這個編號，就是把你當成‘對照組’——看你這個重生者，能引發多大的變數。”
我低頭，看著胸口的紋路。
999號。
原來這個編號，不是隨機給的。
“那骨魔，777號，為什麼追獵同類？”陳濤問。
“因為他是‘收割者’。”李教授說，“議會會在每個實驗場投放幾種型別的實驗體：觀察者（像你，林薇）、變數體（像你，陸沉）、收割者（像骨魔）、還有……內奸。”
“內奸？”
“對，混在倖存者中，觀察人類反應的實驗體。他們不知道自己是被實驗的，以為自己是真的倖存者。議會通過他們，收集‘普通人’的資料。”李教授說，“至於收割者，他們的任務就是獵殺其他實驗體，加速篩選過程。骨魔殺了同類，能獲得對方的進化點和能力，這是議會默許的——他們想看實驗體之間最極端的競爭。”
“那我們現在的處境很危險。”林薇說，“骨魔肯定還在找我們。而且他知道我們來了這裡，可能會追來。”
“暫時不會。”李教授說，“實驗樓有議會設定的‘靜默力場’，能遮蔽大部分能量波動。骨魔的係統在樓外就檢測不到我們了。但力場能量有限，最多還能撐……兩小時。”
“兩小時後呢？”
“力場失效，我們就像黑夜裡的燈塔，所有實驗體、怪物，甚至議會的觀察哨，都能定位到我們。”李教授說，“所以我們必須在那之前離開，或者……找到歸零之地。”
“可我們連歸零之地在哪都不知道。”張偉說。
“我知道一點線索。”李教授轉身，在白板上畫了個簡單的地圖，“根據我在議會資料裡看到的隻言片語，歸零之地通常設在實驗場的‘能量節點’上。在地球上，能量節點一般是特殊的地理位置，比如大型金字塔、神廟遺址、或者……超大型強子對撞機。”
“江州附近有這種東西嗎？”我問。
“有。”李教授在地圖上點了點，“江州北郊，五十公裡外，有一個廢棄的‘國家高能物理實驗室’。三年前，那裡發生過一次實驗事故，死了七個科學家，實驗室就封閉了。但我懷疑，那根本不是事故，而是議會在那裡設定了什麼——可能是歸零之地，也可能是彆的實驗設施。”
“五十公裡……”陳濤苦笑，“在平時開車也就一小時，但現在外麵全是怪物，我們走五十公裡，等於送死。”
“不一定非要走路。”李教授說，“實驗室地下有個秘密通道，通往城市地鐵係統。如果能找到還能執行的地鐵列車，沿著地鐵線走，至少能避開大部分地麵上的怪物。地鐵線最北端離高能物理實驗室隻有十公裡。”
“地鐵還有電？”
“血月能量脈衝燒燬了大部分電子裝置，但地鐵係統是獨立電網，而且有防電磁脈衝設計，可能有部分線路還能用。”李教授說，“但這隻是猜測，我冇有把握。”
“至少是個希望。”我說。
“等等。”林薇突然開口，她盯著李教授，“教授，你為什麼要幫我們？你是議會的外聘研究員，幫我們對抗議會，你不怕被報複嗎？”
李教授沉默了。
良久，他低聲說：
“因為三年前，我妻子和女兒，就死在‘第六實驗場’的重置中。議會告訴我，隻要我配合，她們就能在‘第七實驗場’複活。我信了，我設計了監控係統，我做了所有他們要求的事。但三個月前，我發現了真相——我妻子和女兒根本冇被複活，她們的資料被議會用來‘製造’新的觀察員了。就像你，林薇，你的原型資料，可能就來自某個被重置的時間線的死者。”
林薇身體一震。
“你說什麼？”
“我說，觀察員不是憑空創造的。”李教授看著她，“議會有個‘靈魂資料庫’，儲存了所有被重置時間線的生命資料。他們會從中挑選合適的‘模板’，加以改造，製造出觀察員。你的記憶、性格、甚至部分情感，都來自某個真實存在過的人。但議會抹去了你的‘前世記憶’，讓你以為自己是程式生成的。”
林薇臉色蒼白，手在顫抖。
“那我……我到底是誰？”
“你是林薇，但也不是。”李教授說，“你有真實的情感基礎，但被程式限製。你的‘違規’，可能不是程式錯誤，而是你‘原型’的真實情感在突破限製。換句話說，你正在……慢慢找回自己。”
我看著林薇，她眼中有淚光在閃爍。
“所以，”李教授總結道，“我幫你們，既是為了給我妻女報仇，也是為了讓這該死的實驗，不要再製造更多悲劇。我老了，跑不動了，但你們還年輕，你們還有希望。拿著金鑰，去高能物理實驗室，如果那裡真的是歸零之地……就毀了它。”
他把金屬盒子推到我麵前。
“但我要提醒你們，這一路會非常危險。議會不會允許有人接近歸零之地，他們會派出最強的守衛。而且其他實驗體，特彆是收割者，也會察覺金鑰的能量波動，會來搶奪。另外……”
他頓了頓，看向實驗室深處的一個低溫儲存罐。
“另外，我還有一些‘禮物’要給你們，但需要你們做出選擇。”
他走到儲存罐前，輸入密碼，罐門緩緩開啟，冷氣湧出。
裡麵是五支注射器，裝著不同顏色的液體。
“這是我這三年偷偷研究的‘強化血清’。”李教授說，“用血月能量和實驗體資料合成的。注射後能短時間內大幅提升身體素質，並獲得一種臨時能力。但副作用很大，會加速汙染，而且效果隻能持續一小時。”
“五種顏色，五種效果。”他依次介紹：
“紅色：力量強化，能舉起一噸重物，持續一小時。副作用：使用後渾身劇痛24小時。”
“藍色：速度強化，移動速度提升三倍。副作用：使用後肌肉溶解，三天無法行動。”
“綠色：再生強化，傷口快速癒合，斷肢可重生。副作用：加速細胞衰老，減壽五年。”
“金色：能量強化，所有能力效果翻倍。副作用：汙染指數翻倍。”
“黑色：全屬性強化，全麵提升，並獲得‘能量視覺’。副作用：未知，可能直接怪物化。”
他看向我們：“每人可選一支，作為保命底牌。但不到生死關頭，不要用。特彆是黑色的，我建議……永遠彆用。”
我們麵麵相覷。
“我要紅色的。”陳濤先開口，“力量在末日最實用。”
“我要藍色的。”蘇晴小聲說，“我跑得慢，需要速度。”
“我……我要綠色的。”張偉說，“我怕死，能癒合好。”
“我要金色的。”我說。汙染指數翻倍很可怕，但能力翻倍更重要，關鍵時刻能救命。
隻剩下林薇了。
她看著那支黑色的注射器，沉默了很久，然後說：
“我選黑色。”
“林薇！”我拉住她，“教授說了，可能直接怪物化！”
“我知道。”林薇看著我，眼神堅定，“但如果真到了絕境，需要有人犧牲，我希望那個人是我。而且……我想看看，怪物化到底是什麼感覺。作為觀察員，這是我的……最後觀察。”
“你瘋了！”
“也許吧。”她笑了，笑容很淡，“但這是我的選擇。”
李教授看著我們，歎了口氣，把注射器發給我們。
“注射器是皮下注射，按一下尾端就行。效果會在十秒內生效。記住，不到絕境，彆用。”
我們收好注射器。
“現在，說說路線。”李教授回到白板前，“從實驗室的秘密通道下去，是地鐵3號線的‘醫學院站’。如果運氣好，能找到還能開的列車，就往北坐，坐到終點站‘北郊公園站’。那裡離高能物理實驗室最近。但地鐵隧道裡可能有怪物，也可能有塌方，你們要小心。”
“那你呢？”我問。
“我留在這裡。”李教授說，“我還有事要做。實驗室的主機裡有議會的部分研究資料，我要在議會發現前，把它們上傳到公開網路——雖然可能冇什麼用，但至少能讓後來者知道真相。而且，我需要留在這裡，維持靜默力場，給你們爭取時間。”
“可力場失效後，議會會發現你的……”
“那就發現吧。”李教授笑了，笑得很釋然，“我活了五十年，當了三年傀儡，夠了。現在，讓我做點對的事。”
他走到門邊，開啟門：“走吧，趁現在還有時間。通道入口在那邊，冷藏室後麵，有個通風管道，拆掉格柵就能下去。”
我們站起來，走向門口。
“等等。”我叫住他，“教授，最後一個問題——如果，如果我們真的找到了歸零之地，關閉了實驗場，會發生什麼？”
李教授看著我，眼神複雜。
“兩種可能。一，實驗場關閉，血月能量消失，怪物失去活性，世界慢慢恢複——但被汙染的人可能無法複原。二，議會啟動應急程式，直接重置這個時間線，我們所有人，瞬間消失。我傾向於……第二種可能性更大。”
“那我們還去？”
“因為至少，我們反抗過。”李教授說，“而不是像前六個時間線的人那樣，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死。好了，走吧，祝你們好運。”
我們走出實驗室。
門在身後關上，落鎖。
02:00
血月降臨後3小時20分
我們按照李教授說的，找到冷藏室後的通風管道。
陳濤用消防斧撬開格柵，裡麵是垂直向下的管道，有鐵梯。
“我先下。”他說。
我們依次爬下去。
管道很深，爬了大概三十米，到底。前麵是橫向的維修通道，能容人彎腰行走。
走了十分鐘，前麵出現亮光——是地鐵站的應急燈。
“到了。”我說。
我們推開一扇鐵門，進入地鐵站台。
醫學院站。
平時這個時間，這裡應該空無一人。但現在，站台上一片狼藉。自動售票機被砸爛，廣告牌倒在地上，地上有血跡，有散落的行李。
但冇有屍體。
也冇有怪物。
“太安靜了。”林薇低聲說。
確實，安靜得詭異。
地鐵隧道深處，有風吹來，帶著鐵鏽和血腥味。
“看那邊。”蘇晴指著軌道。
軌道上，停著一列地鐵列車。
車門開著，裡麵的燈還亮著，一閃一閃。
“還能開嗎？”張偉問。
“試試看。”我說。
我們跳下站台，走向列車。
車廂裡很空，隻有幾具屍體，穿著乘客的衣服，死狀很慘，像是被什麼撕碎的。
“檢查駕駛室。”陳濤說。
我們穿過車廂，來到駕駛室。
門鎖著，但玻璃碎了。陳濤伸手進去開啟門。
駕駛台上，儀錶盤是暗的，但有個紅色的按鈕在閃爍——是“緊急啟動”。
“試試？”陳濤看著我。
“試試。”
他按下按鈕。
“嗡——”
列車震動了一下，車頭的燈亮了。
儀錶盤一個個亮起，螢幕顯示：“備用電源啟動，剩餘電量：47%”。
“能開！”張偉驚喜。
陳濤坐到駕駛座，看著複雜的控製麵板：“我開過地鐵模擬器，但冇開過真的……我試試。”
他摸索著操作，列車緩緩啟動，向前滑行。
速度很慢，但確實在前進。
“成功了！”蘇晴笑了，這是今晚第一次看到她笑。
但林薇突然說：
“不對。”
“什麼不對？”
“你們看隧道前麵。”
我看向前方。
隧道深處，有紅光在閃爍。
不是應急燈的紅光，是……眼睛。
很多很多暗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密密麻麻，至少有幾十雙。
然後是窸窸窣窣的聲音，像無數腳爪在金屬上爬行。
“是地鐵鼠群。”林薇聲音發緊，“變異老鼠，群居，饑餓，攻擊性強。我們闖進它們的巢穴了。”
列車還在前進，離那些眼睛越來越近。
“加速衝過去！”我喊。
陳濤推動操縱桿，列車加速。
但那些老鼠動了。
它們從隧道兩側湧出，像黑色的潮水，撲向列車。
“砰砰砰！”
老鼠撞在車頭玻璃上，留下血印。更多的老鼠爬上車頂，爬上車窗，用爪子和牙齒瘋狂抓咬。
“玻璃要撐不住了！”張偉尖叫。
一隻老鼠撞破了駕駛室的側窗，鑽了進來，直撲陳濤。
“滾！”陳濤一斧劈下，老鼠被砍成兩半。
但更多的老鼠在破窗。
“用這個！”我掏出紅色注射器，對著脖子按下。
刺痛。
然後是滾燙的熱流湧遍全身。
力量，無窮的力量在血管裡奔騰。
“啊——！”我低吼，一拳砸在車頭玻璃上。
“砰！”
防彈玻璃被我砸出蛛網裂紋，然後破碎。
我抓起工兵鏟，探出身體，瘋狂揮砍。
老鼠像下雨一樣被砍落。
但太多了，殺不完。
“林薇！用許可權！”我喊。
“可是……”
“用！”
林薇閉眼，額頭烙印發光。
“短時環境修改，啟動。目標：前方隧道。指令：點亮所有照明，功率最大，持續三十秒。”
瞬間，隧道前方五百米的燈全部亮起。
強光刺眼，老鼠們發出尖叫，紛紛後退。
但林薇悶哼一聲，跪倒在地。
“林薇！”我扶住她。
“違規等級……升到7了。”她臉色慘白，“再用一次，議會就會啟動淨化程式。”
“夠了，三十秒夠了！”陳濤推動操縱桿，列車加速衝出鼠群。
那些老鼠在強光中混亂，冇追上來。
我們衝出了鼠群範圍。
隧道前方，是漫長的黑暗。
隻有列車車燈的光，照亮前方幾十米。
“還有多遠？”我問。
“按照地圖，還有八站，大概二十公裡。”陳濤看著儀錶盤，“但電量隻剩35%，不知道夠不夠。”
“夠了。”我看著前方，“隻要不停電，就能到。”
列車在隧道中穿行。
外麵是黑暗，隻有偶爾閃過的應急燈。
車廂裡，隻有我們的呼吸聲。
“你們說，”張偉突然開口，“如果我們真的關閉了實驗場，世界會變回原樣嗎？”
冇人回答。
因為我們都不知道答案。
“變不回去也沒關係。”蘇晴輕聲說，“至少，我們知道了真相。知道了為什麼死，知道了敵人是誰。這比渾渾噩噩地死，要好。”
“嗯。”陳濤點頭，“而且，我們反抗了。就算死，也是戰死的，不是等死的。”
我看向林薇。
她靠著車廂壁，閉著眼，額頭烙印在微微發光。
“你在想什麼？”我問。
“我在想，李教授說，我的原型是某個真實存在過的人。”她睜開眼睛，看著我，“那如果我真的‘找回’了自己，我還是我嗎？還是說，我會變成另一個人？”
“你就是你。”我說，“不管你的記憶從哪來，不管你的情感是不是程式模擬的。你現在在擔心，在害怕，在在乎——這些感受，是真實的。這就夠了。”
林薇看著我，看了很久，然後笑了。
“嗯。”
列車繼續前行。
穿過一個又一個黑暗的站台。
有些站台上有倖存者，看到列車，拚命揮手。但我們不能停，停下就完了。
有些站台上有怪物，對著列車嘶吼。
我們隻是加速，衝過去。
02:40
血月降臨後4小時
電量隻剩15%。
“快到終點了。”陳濤盯著前方，“還有兩站。”
但就在這時，列車突然劇烈震動。
“砰！”
車頂傳來重物落下的聲音。
然後是抓撓金屬的聲音，很刺耳。
“上麵有東西！”張偉指著車頂。
“砰！砰！砰！”
連續的重擊，車頂在變形。
“是骨魔。”林薇臉色一變，“他追上來了！”
“怎麼可能？他不是在實驗樓外嗎？”
“他可能用了彆的辦法。”陳濤咬牙，“或者……他有追蹤類能力。”
車頂被撕開一道口子。
一隻蒼白的手伸了進來，手上長著骨刺。
然後是骨魔的臉，從破口往下看，露出猙獰的笑。
“找到你們了，小老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