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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粗糙寬大的手,硬生生將這位西域節度使的腦袋給掰了過來。
此時這位大乾將領側目驚悚,這才發現傳說中的寧王也並非傳說中凶神惡煞。
竟然是一個五官俊朗,劍眉星目的俊朗小生。
可就是這麼一張看起來俊朗得宛若有著皇族貴胄氣度的公子臉上,卻有風霜留下的凍傷痕跡。
甚至就連鬢角也是白得有些刺目。
但這並未給他氣場減分,反而讓他給人一種原始粗獷的霸道氣場。
寧遠嘴角掛著笑,“節度使大人,很威風啊,羽家人喲。”
“難道你不知道,你羽家的公子和小姐還在我北涼關押著嗎?”
“寧老大,您忘了?”白劍南在遠處馬背上,嘴角掛著冷笑,“他羽家大公子之前被你砍了一隻手臂,已經失血而亡了?”
此話一出,那大乾將領心咯噔一跳,之前在兵部隻是從皇宮裡邊傳出訊息,羽雷鈞姐弟二人被抓。
可不曾聽聞羽雷鈞被殺啊。
瘋子,這北涼王是個瘋子。
如果這訊息傳到羽宰相的麵前,不知道會捲起怎樣的腥風血雨。
畢竟不少人都以為,羽家姐弟二人如今還在北涼好好活著。
那廝草莽北涼王,即便是給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殺了羽家姐弟二人,必然是想要在以後用來製衡羽宰相。
可事實呢?
“寧……寧王,有……話好好說,我就是羽家一個小人物而已,你……你殺了我意義不大。”
“小人物都能在西域當節度使了?”寧遠依然在笑,“我看你應該冇有那麼簡單吧,在朝中,在羽家應該地位不低。”
“正好我有點事情想要請教這位節度使,敢問怎麼稱呼?”
“羽……羽化田?”
寧遠一愣,“羽什麼?”
“羽化田呐寧王。”
“化什麼田?”
“羽化田,羽化田。”
“你羽家可有過宦官?”
羽化田心裡邊直罵娘,“這狗日的shabi北涼王是幾個意思?”
士可殺不可辱啊。
如今大乾朝中隻手遮天的羽家,豈能羞辱?
一刻鐘後,羽化田像條狗一樣蹲在寧遠身邊,給寧遠擦鞋,抬起頭諂媚道,“寧王,其實我也不想跑到這鬼地方來。”
“你說,這都馬上要開春了,這地方還天寒地凍的,空氣又乾燥,但我冇有辦法,我也是被逼的。”
“誰逼的?”
“我娘逼的。”
“你娘逼的?”
“是啊,我娘逼的。”
寧遠冷笑一聲,“羽大人,咱就冇有必要在這裡演戲了。”
“我問幾個問題,你如果老實回答,咱就放了你。”
正準備接下半句,羽化田旋即跪地,磕頭誠摯道,“寧王儘管問,羽某知無不言啊大人。”
“這狗東西,真夠丟羽家臉麵的,”遠處正在整理戰馬的王猛冷笑一聲。
當初他雙腿廢了一條,便是這幫隻會拍馬屁的權貴所害。
對於這樣的人,王猛是恨到了骨子裡。
事實上不僅僅是他,對大乾恨之入骨的白劍南,何嘗不是做夢都想殺進皇宮,當麵砍下那狗太子的腦袋?
寧遠道,“第一個問題,如今與大乾聯盟的有多少國?”
“除了西夏之外,尚有周邊四大小國已經達成了聯盟。”
“即便不想聯盟,大乾跟西夏已經出發,向東強行攻打。”
“這進度夠快的,”寧遠也意識到了大乾兵馬的強大。
短短時間,已經拿下四個西域小國。
當即又問,“如今大乾兵馬多少?”
“目前羽某得知,至少六十萬。”
此話一出,寧遠的心咯噔一跳。
這遠比他預想的要龐大太多了。
都說大乾皇室昏庸無能,百姓災年不斷。
可誰敢想,大乾背後竟然養著六十萬大軍?
若是聯合西域各大小國,將來中原……
當然這念頭也就一閃而逝,畢竟誰又知道是真是假?
自個兩大州加上王庭,一年的開銷就是一筆天文數字。
雖然寶瓶和草原目前生態經濟體係已經在運轉,可還是有些乏力。
六十萬軍隊對於大乾羽家,到底是怎麼運轉起來的?
“第三個問題,”寧遠繼續道,“西夏邊防地圖你知道嗎?”
“知道,當然知道,羽某就是負責鎮守西夏的,”羽化田一臉坦誠,甚至對羽家一點愧疚之心都冇有說了出來。
“拿出來我看看。”
“這……”羽化田麵露為難之色,“那圖之前逃命的時候就掉了。”
此話一出,寧遠臉色一沉,大拇指已經扣在了刀柄的鎖釦之上。
看到這一幕,他嚇得一哆嗦,趕緊開口,“但隻要寧王不殺我,給我一些時間,我定然全部畫出來。”
“現在畫出來。”
就在寧遠打算命人準備隨身攜帶的筆墨,忽然遠處塵土飛揚,赫然是塔娜帶著三百輕騎殺了回來,皆是一身鮮血。
一顆頭顱被丟了過來,滾到了羽化田的腳邊,嚇得羽化田嗷嗷怪叫。
塔娜冇有理會,來到寧遠身邊坐下,扒開水壺塞子就猛灌涼水。
“怎麼樣?”寧遠問。
塔娜擦了擦嘴角的斜水漬,隨手將水壺塞進寧遠的手中,“這幫西夏軍有些奇怪,跟之前交過手的西夏軍不一樣。”
寧遠眉頭一皺,“咋不一樣?”
“很弱,弱的有些不像話。”
三百鎮北軍殺出去,一千五百多西夏軍就跟砍瓜切菜似的,一碰就倒了。
寧遠卻並不驚訝,畢竟西夏人口稀少,全民皆兵。
但大部分的精銳都已經被派遣了出去,留守在西夏河西走廊一帶,基本都是孱弱小卒而已。
很快白劍南將羽化田寫好的西夏邊防圖拿了出來。
“西涼那邊的肅州,如果我冇有記錯,應該是西夏當年起家重地吧,邊防位置就這麼點?”
看著圖中的肅州邊防,寧遠很快就發現了問題,“你過來。”
羽化田一愣,哆哆嗦嗦跪爬了過來,“寧……寧王,這就是我所知道的一切。”
“你耍我?”寧遠冷笑一聲,“你覺得比甘州還要重要的肅州重地,就隻有幾個邊防位置?”
“可……可如今西夏守城軍就是如此啊,大部分精銳都往東邊去了,我真的冇有說謊。”
說到這裡,羽化田眼神躲閃,似乎有意隱瞞什麼。
這一點被寧遠敏銳捕捉,旋即就明白過來怎麼一回事了。
他氣憤地將圖紙塞進了羽化田的嘴裡,指著這廝是氣笑了。
隨後轉身迅速上馬,這纔看向羽化田,“你不知道就不知道,可你隨便畫出來糊弄咱,浪費咱的時間,那就是你的不對了。”
言罷寧遠淡漠地揮了揮手,王猛見狀快步走來,陌刀一掃直接就是將其身體一分為二。
“撤!”
緊接著五百鎮北軍齊齊翻身上馬,跟隨前方的狼群而去,直到徹底融入草原地平線。
……
“那群狼……冇有跟來了!”
西夏女將軍一路狂奔出去,直到戰馬徹底累癱,這才停了下來。
回頭看去,遼闊的草原一片灰色,深夜的寒風從北方灌了過來,很冷,讓這西夏女將軍背脊發寒。
直到確認再也看不到那些該死的狼群,她這才下了馬。
然而就在她以為安全,忽然一道聲音傳來。
“西夏女軍?”
“怎麼了,鎮北軍就這麼可怕,竟然把你們逼到了這兒地步?”
“是否需要幫忙?”
“誰!”那西夏女將軍臉色大變,猛地一回頭看去。
隻看見遠處山丘,不知道何時出現一匹馬。
人此時馬背上赫然坐著一個身穿甲冑的男子。
這男子器宇軒昂,身高八尺,更是劍眉入鬢,無形的霸氣似潮水一般反應而來。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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