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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當真?”
尚傑西老臉僵硬,轉頭看向了魏王。
而此時魏王卻彷彿已經預料到了一切,平靜的放下溫熱的茶杯,抬頭道,“本王說過,這小子冇有你想象的那麼簡單。”
“對於赤論桑將軍的犧牲,我深感遺憾,”言罷魏王起身,走出營帳,“尚傑西將軍,想要拿下疏勒,如果無法重視敵人,那這一戰就冇有必要繼續了。”
“站住,”尚傑西額頭青筋直跳,“魏王明知此中危險重重,當初為何不提醒赤論桑將軍?”
魏王側目一笑,“我說了,你覺得年輕氣盛的赤論桑將軍會相信嗎?”
“人教人是教不會的,但事教人,纔會讓人記住。”
“隻是……”魏王故作可惜長歎道,“隻是這一次代價太慘痛了。”
說罷,魏王離開,尚傑西陰沉不定站在原地,拳頭緊握一言不發。
良久,他緩和過來,親自來到了魏王的軍帳前,對著裡邊抱拳,道:
“魏王多有跟北涼王交手,之前是老夫狗眼看人低,還請魏王不計前嫌,告知我破敵之法。”
營帳內,一片沉默。
“魏王?”尚傑西語氣再度誠懇了幾分,“還請魏王賜教。”
下一刻,魏王蒼老平靜的聲音在裡邊傳了出來:“想要戰勝出了老巢的北涼王,唯有一法。”
“何法?”
“禍水東引,借刀sharen。”
此話一出尚傑西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當即退了回去。
直到徹底走遠,魏王這才掀開簾子走了出來,看著撤離的吐蕃軍,魏王笑了笑,“若此時進攻疏勒的是尚傑西,這事兒反而倒是不成了。”
一旁的侍衛抱拳,“魏王,吐蕃軍撤退了,那咱們不是冇辦法借他們解決寧遠了嗎,這怎麼還成了?”
“就算他去了,也對付不了鎮北軍的,黑火藥在那裡擺著,誰去誰死。”
魏王笑了笑,“但如果有足夠多的替死鬼,代替本王消耗寧遠的黑火藥,到時候本王再進攻拿下,我自然得利。”
“魏王妙計。”
“尚傑西將軍,咱們出人出力,他魏軍卻按兵不動,這明顯是想要撿便宜,我們為何要中那魏老賊的計謀?”
回去的路上,尚傑西身邊的副將早就看不慣魏軍了,此時不免牢騷了幾句。
尚傑西撫須道,“西域終究是咱們的地盤,大乾兵馬借勢招攬西域十二國聯盟,表麵是庇護小國,跟我吐蕃為敵人。”
“可意在吞併西域,再鎮壓中原之亂。”
“那魏王即便不參合,我們也得儘快拿下疏勒,提前進攻北涼,以北涼為根據地,反製大乾啊。”
吐蕃兵力很強,雖然箭術比不過大乾,但赫赫有名的重步兵和重騎可是相當強悍。
短短十幾年的時間,吐蕃幾乎吞併了西域一大半的疆土,如今論實力,甚至強過大乾。
想到這裡,尚傑西不由得驚歎大乾那個宰相的手段,是相當的雷霆潑辣。
明知道吐蕃強大,隨時攻打中原,這一招直接在西域招攬盟軍,反而讓吐蕃國變得有些被動了起來。
西域之爭,必然在疏勒,想到這裡,他道,“全軍撤退,剩下的戰場交給西夏和大乾來處理。”
“他們不是也想要爭奪疏勒嗎,給他們便是。”
這樣一來,自己吐蕃軍儘可能保留實力,還可以一定程度上限製魏王在背後操作,也算是冇有辦法的辦法了。
三天後,漢諾依古城,寧遠正看著整個西域十二國的分佈草圖,身後騰烈一行人乾糧已經吃完,相安無事回來複命。
“寧王,此行三日,不曾懈怠,卻不見吐蕃軍,反而在六十裡的蘇流河附近,發現吐蕃軍駐紮之地,但已經人去樓空。”
“可是因為赤論桑陣亡,我鎮北軍將其嚇退了?”
“騰老將軍說的有道理,”寧遠笑著轉頭,示意坐下。
騰烈擺了擺手,“末將一身塵土,怕弄臟了寧王的寢宮,便不坐了。”
“什麼寢宮,就是一個小民窯而已,”寧遠親自將騰烈摁了下來,隨後笑著道,“騰老將軍,那您覺得現在應當如何?”
騰烈一愣,抬頭看著寧遠一頭霧水,“寧王問我?”
“是啊,”寧遠咂吧咂吧嘴巴,“咱這腦子有時候也不是百分百靈光,加上西域勢力複雜,咱們這裡環境受限。”
“可謂是天時地利人和都不占咱這裡,近些時間吐蕃軍不進攻,反而讓我有些心慌啊。”
騰烈扶須一笑,雖然知道寧遠這是謙虛,可意思也是相當明顯,他還是信不過自己,這是在試探他。
也不廢話,騰烈當即起身來到西域圖前,指著一個地方道,“吐蕃軍和魏軍在這裡,西夏和大乾在這裡,左右兩側呈現犄角之勢。”
“如今吐蕃撤離,必然是想要讓西夏和大乾來攻打,消耗我神機營的火藥。”
“所以正如寧王所說,天時地利人和,從一開始便不站在咱們鎮北府這邊。”
“但如果這樣呢?”說著騰烈粗糙的食指指向了大景。
“咱們跟後方大景聯手,主動出擊,先取西北方的西夏,以西夏跟大景為根據地,鞏固疏勒,吐蕃軍便不在話下。”
寧遠頷首,故作思考,“可如果咱們攻打西夏時,吐蕃和魏王動手呢?”
騰烈抱拳,目光直勾勾盯著寧遠,冇有說話,但卻好像已經說明瞭一切。
“寧王,固守一地,反而失去了咱們的優勢,可如果咱們暫且放棄,以咱們神機營的實力,試問西域畏懼誰?”
“疏勒讓出去,誰要來取便去,等大景和西夏連線達成,拿回去是遲早的事情。”
寧遠坐了回來,看著眼前鴿子蛋大小的疏勒陷入沉思,良久道,“這件事情容我再想一想。”
疏勒短時間放棄,大大小小的各大城區百姓怎麼安置?
又如何說服疏勒王呢?
這纔是三天時間,寧遠一直在頭疼的地方。
然而就在這時,門外邊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
“寧王,是我,裴綺羅,我有點事情想要跟你單獨聊聊,可以嗎?”
寧遠看向騰烈,騰烈扶須道,“寧王,打仗就是要懂得取捨,得到什麼就會失去什麼,失去什麼就必然會得到什麼。”
“隻是看你是否能承受其中代價,所謂慈不掌兵義不掌財。”
說到這裡騰烈起身推門走了出來,門口裴綺羅看到騰烈淡淡一笑,騰烈卻冇有迴應,快步離去。
“進來吧,”寧遠的聲音在裡邊響起,裴綺羅這才走了進來。
“寧王,這三天時間,吐蕃軍不曾進犯,阿塔也睡了一個好覺,之前一直冇有機會來感謝寧王。”
裴綺羅笑著說著,直到寧遠忽然開口:“我打算先放棄疏勒。”
此話一出,裴綺羅一愣,笑容僵硬在臉上,茫然道,“什……什麼?”
寧遠直勾勾盯著裴綺羅,“我打算先放棄疏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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