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名軍戶來了已經有幾天了。
沈烈沒有急著讓他們操練,而是先讓他們吃飽、穿暖、睡足。
這幾天裡,黑河墩的夥食好得不像話,白麪饅頭管夠,每週至少三天有肉,連粗糧都是摻著白麪一起蒸的。
那些新來的軍戶從最初的惴惴不安,到後來的半信半疑,再到現在的踏實放心,眼睛裡那層灰濛濛的霧終於慢慢散了。
第二天一早,沈烈把八十個人集合在校場上。
沈烈站在佇列前麵,目光掃過一張張臉,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這幾天吃得怎麼樣?”
佇列裡響起七嘴八舌的聲音。
“好!”“太好了!”
“烈哥,俺這輩子沒吃過這麼好的飯!”
沈烈點了點頭,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吃得飽,就得幹得了活。從今天起,你們要練陣型。練好了,鮮卑人來了,你們能活。練不好,誰也救不了你們。”
沒有人說話,可每個人眼裡都有光。
接下來的日子,沈烈把八十個人編了組。
每十人為一隊,設隊長一人。
陳雄、白翔、孫勇、李石、劉明昌、趙山河、張猛各領一隊,剩下的十人編入趙破夷的夜不收。
趙破夷從八十個人裡挑出了十個身強體壯、腿腳利索的,配了四匹戰馬,專門負責外出偵察、打探敵情。
他的身體已經好多了,可人壯實了不少,站在佇列前麵,腰桿筆直,目光如鷹,像是換了個人。
“趙破夷,這十個人交給你了。”沈烈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練不出來,扣你餉銀。”
趙破夷嘴角抽了一下,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扣就扣。反正餉銀也是你發的。”
沈烈開始教他們鴛鴦陣。
沒有足夠的火銃,用長槍代替。
沒有足夠的盾牌,用木板代替。
沈烈站在校場上,手裡拿著一根木棍,在地上畫陣型圖,一遍一遍地講,一遍一遍地示範。
他的嗓子喊啞了,喝了口水繼續喊。
他的手磨破了,用布纏了纏繼續畫。
“盾牌手在前,擋住敵人的箭和馬刀。長槍手在後,從盾牌的縫隙裡捅出去,專捅馬腿和馬肚子。記住,槍要穩,手要狠,一槍捅出去,別猶豫,猶豫就是死。”
他走到長槍手中間,糾正姿勢。
拍拍這個的腰,踢踢那個的腿。
“腰挺直,腿站穩,槍端平。你們不是在捅稻草人,是在捅鮮卑人。鮮卑人不會站著不動讓你捅,你得快,準,狠。”
士兵們剛開始練的時候,手忙腳亂,盾牌手和長槍手撞在一起,火銃手找不到射擊的位置。
長槍手第一次練的時候,一槍捅出去,差點把前麵的盾牌手捅個跟頭。
盾牌手回過頭來罵他,他嘿嘿笑著賠不是,下一槍又捅歪了。
可練了幾天之後,他們發現這個陣型越練越順。
盾牌手擋住了,長槍手捅出去了,弓弩手在後麵射,火銃手從兩翼打。
十個人像一個人一樣,分進合擊,配合默契。
劉鬆是長槍手,他瘸了一條腿,可捅起槍來一點也不含糊。
他站在佇列裡,一邊練一邊嘟囔:“老子這輩子沒打過這麼順手的仗。這個陣型,邪門。老子以前在別的墩堡,打仗就是一窩蜂往上沖,死了算自己倒黴。現在好了,有盾牌擋著,有弓弩護著,老子隻管捅人。爽!”
丁嘯是盾牌手,他年紀小,力氣不夠,可他舉著盾牌咬著牙往前頂,一步都不退。
他的胳膊酸得抬不起來,晚上睡覺都在哆嗦,可第二天照樣站得筆直。
他偷偷跟劉鬆說:“劉叔,烈哥說了,盾牌手是兄弟們的牆。牆不能倒。我要是倒了,後麵的人全得死。我死也不能倒。”
劉鬆看了他一眼,摸了摸他的腦袋,沒說話。
趙破夷帶著夜不收在外麵練騎射,回來的時候看見校場上那七個十人隊在練鴛鴦陣,勒住馬看了很久。
他翻身下馬,走到沈烈身邊,聲音很低。
“這個陣型,你從哪兒學的?”
沈烈笑了笑。
“自己瞎琢磨的。”
趙破夷盯著他看了幾息,搖了搖頭。
“你不說實話,我也不問了。好用就行。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火銃不夠,盾牌不夠,鎧甲不夠。光有陣型,沒有裝備,真打起來還是吃虧。”
沈烈點了點頭,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我知道。所以我要去一趟定襄城。”
趙破夷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問。
日子一天天過去,黑河墩在變。
土牆外麵,黃濟帶著工程隊日夜施工,地基挖好了,石料開始往裡運,棱堡的雛形已經能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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