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起了個大早。
天還沒亮透,他就穿戴整齊,把那身繳獲的鮮卑鐵甲擦得鋥亮,腰間挎著長刀,靴筒裡插著短刃,整個人精神抖擻。
陳雄、白翔、孫勇、趙山河、張猛、劉明昌六個人也換上了最好的衣裳,一個個像過年一樣,嘴都合不攏。
“烈哥,您說這次能賞多少銀子?”陳雄搓著手,眼睛發亮。
沈烈翻身上馬,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夠你娶媳婦的。”
陳雄臉一紅,不吭聲了。
白翔和孫勇在後麵笑得前仰後合。
一行七人縱馬出了黑河墩,往定襄城方向疾馳。
馬蹄踏在凍硬的黃土上,得得作響,晨風從耳邊刮過,帶著一股子凜冽的寒氣,可每個人心裡都是熱的。
定襄城的校場上,黑壓壓站滿了人。
各百戶所、各墩堡的官兵齊聚一堂,少說也有上千人。
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刀槍如林,甲光如雪。
拒馬嶺一戰,斬首六百餘級,俘虜三百餘人,這是虞朝十年來對鮮卑最大的一場勝仗,從上到下都憋著一口氣,等著今天。
沈烈帶著人站到徐百川的隊伍後麵。
徐百川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笑,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校場正前方搭了一座高台,鋪著紅氈,擺著香案。
千戶張治文站在台上,一身明光鎧擦得鋥亮,威風凜凜。
他身後站著幾個人,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文官,穿著緋色官袍,腰懸銀牌,麵色白皙,三縷長髯,一看就是從上頭來的。
張治文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如鍾。
“拒馬嶺之戰,我軍斬首六百餘級,俘虜三百餘人,繳獲戰馬七百餘匹,解救百姓八百餘人。此戰之勝,全賴將士用命。今日,榆林衛指揮僉事高雲高大人親臨定襄,為有功將士頒賞!”
台下頓時響起一片嗡嗡聲。
指揮僉事!
那是榆林衛指揮使司的四品大員,平日裡連麵都見不著,今天居然親自來了。
高雲走上前,目光掃過台下上千名官兵,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朵裡。
“本官奉榆林衛指揮使之命,前來覈定戰功。拒馬嶺一役,諸位浴血奮戰,朝廷不會忘記。戰功核實無誤,賞賜即刻下發。”
台下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張治文開始宣讀戰功名單。
每念一個名字,就有人上台領賞。
銀子、布匹、糧食、兵器,一箱一箱抬上來,堆在高台旁邊,像一座小山。
“馬騰,斬首三級,賞銀九十兩!”
馬騰大步上台,接過賞銀,笑得滿臉橫肉都在抖,沖著台下使勁揮手。
“周剛,斬首兩級,賞銀六十兩!”
周剛也上去了,腰桿挺得筆直。
一個又一個名字念過去,台下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這些人在邊關苦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張治文唸到最後,頓了頓,目光落在沈烈身上。
“沈烈,拒馬嶺之戰,設局擒拿內奸,陣斬鮮卑千夫長骨律,居首功。升副百戶,賞銀六百兩!”
台下瞬間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更大的歡呼聲。
“沈烈!沈烈!沈烈!”
陳雄在隊伍裡扯著嗓子喊,喊得嗓子都劈了。
白翔和孫勇抱在一起又跳又叫,趙山河、張猛、劉明昌使勁拍著手,把手掌都拍腫了。
沈烈走上台,腰桿筆直,步子沉穩。
他站在台上,目光掃過台下上千張臉,抱拳行禮。
高雲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把賞銀文書遞給他。
“沈副百戶,好樣的。”
沈烈接過文書,聲音沉穩:“多謝大人。”
他以為這就完了,準備下台。
張治文卻抬手攔住他,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沈烈,別急。還沒完。”
沈烈愣了一下。
張治文清了清嗓子,聲音更高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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