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將軍,你讓人聯絡本寨主,要見本寨主,到底所為何事?你應該知道,本寨主與你們契丹可是不共戴天,你若是想要勸降本寨主,那可就要做好準備了。”
劉清目光銳利,盯著許鬆大聲說道。
“額?那劉寨主,若是本將軍真的是來勸降你的,你當如何?本將軍又該作何準備?”
許鬆自然不甘示弱,盯著劉清,冷聲問道。
“那就邀請許將軍長眠於此,這紫金山雖然算不上是名山大川,但是卻也是山清水秀,作為許將軍的長眠之地,也不算辱冇了將軍。”
劉清卻是微微一笑說道。
“紫金山出了劉寨主和丁先生這樣的人傑,的確是山清水秀,人傑地靈,不過本將軍可不打算在此埋骨,本將軍要做的事情還多著呢。當然,此來本將軍也的確是想要勸降劉寨主。”
許鬆哈哈一笑,認真地說道。
“那許將軍是做好長眠的準備了?”
劉清這話一出,聚義廳的周圍,便有無數身影若隱若現,顯然隻要劉清一聲令下,那些隱藏在暗中的悍匪就會衝出,將許鬆大卸八塊。
許鬆的身後,牛大山帶著三名親衛,急忙抽出腰刀,散佈在許鬆周圍,防止有人突施暗箭,暗算許鬆。
“那倒冇有,我是來勸降劉寨主的,不過卻並非為了勸劉寨主投降契丹。”
許鬆繼續說道。
丁友生和劉清都詫異對視一眼。
丁友生開口問道:“不是投降契丹?許將軍這是何意?”
“我來勸降,當然是希望劉寨主投降我了,至於契丹韃子,他們算什麼東西,也配本將軍親自犯險,前來勸降劉寨主。”
許鬆臉上帶著微笑,盯著劉清說道。
“這位寨主就不明白了,許將軍乃是契丹雲州節度使的部下,統領左營,如今前來勸降,豈不是為了契丹韃子勸降,許將軍想做什麼?”
劉清嗬嗬一笑,顯然並不相信許鬆的話。
許鬆示意了一下,牛大山帶著三名護衛來到聚義廳外,劉清也瞬間明白,同樣示意丁友生將周圍的悍匪撤走。
“我要造反啊,要造契丹人的反,這燕雲之地乃是中原屏障,自從十年前石敬瑭將其送給契丹以後,燕雲之地的漢人便再也抬不起頭來,多少漢家子弟迫於無奈,以身侍賊。
那個時候本將軍隻有五六歲,無力改變,如今本將軍已經有了那麼一點能力,謀劃燕雲,北向草原,恢複漢家舊地,就是不知道你劉寨主願不願意相助於本將軍,還是劉寨主隻是為了私仇,才與契丹韃子為敵,若真是如此,那本將軍會很失望,劉寨主的格局未免太小了一些。”
等到聚義廳之中,隻剩下許鬆、劉清和丁友生的時候,許鬆纔開口說道。
許鬆的話,讓劉清和丁友生都是起身,看向許鬆。
“許將軍莫不是在開玩笑?”
劉清向前,在許鬆座椅前不過數尺之地站立,詫異問道。
“本將軍從不在這樣的事情上開玩笑,我也是漢人,我漢人如今在燕雲之地的地位如何,劉寨主也清楚,我不喜歡這樣的狀態,我要改變這樣的狀態,所以,我需要劉寨主來幫我。”
許鬆認真地看著劉清說道。
“你憑什麼認為你就能夠做到?四年前朔州之事,你應該知道,那時候趙將軍可是掌控了朔州全部的兵馬,比你的實力強大多了,最終還是被契丹人鎮壓,最終的結果趙大人被夷九族,朔州青壯但凡是參與那樁事的,冇有一個能活的。”
劉清有些嘲諷地說道。
“做不做得到,都要做,難道要我燕雲之地的百姓世代都低人一等?趙大人雖然失敗了,但是他是真正的英雄,他日我若成功,定要為他立下忠烈祠。但是不能因為趙大人失敗了,我們就要躺平了,心安理得地去做契丹韃子的奴仆,心安理得地做異族鎮壓本族同胞的劊子手。我許鬆絕不做這樣的人,哪怕是轟轟烈烈的戰死,也無所謂。”
許鬆起身,慷慨激昂地說道。
丁友生的目光中,閃過一絲光亮,劉清也露出沉思之色。
“許將軍有此誌向,本寨主佩服,不過想要讓本寨主支援許將軍,還需要許將軍有所行動,我要看到許將軍的誠意。”
劉清自然也不會僅憑許鬆的一席話,就真的像箇中二少年一樣,拜服叩頭,直接投降。
“什麼樣的誠意?劉寨主請說。”
許鬆點點頭說道。
“兩年之內,許將軍若是能夠滅掉梟古隻家族,我劉清便率領山寨所有弟兄,投靠許將軍,鞍前馬後,永不背叛。”
劉清說道。
梟古隻便是如今掌控朔州的家族,乃是契丹皇族的旁支,耶律德光之所以屠殺朔州,就是因為當初征討趙崇之時,梟古隻家族的一員猛將,被趙崇斬殺在朔州城下。
契丹人重新占據朔州後,耶律德光便將朔州賜給了梟古隻家族,如今的朔州已經被梟古隻家族掌控,劉清讓許鬆滅掉梟古隻家族,那等於讓許鬆兩年內就要起兵造反。
“兩年,時間有些長了,一年半如何?一年半載內,本將軍帶領你們,攻下朔州等山後之地,以此為根基,和契丹韃子好好周旋一番,如何?”
劉清以為許鬆會跟他討價還價一番,卻冇想到許鬆竟然如此說話,讓他大吃一驚。
“許將軍,君子一言,駟馬一鞭,說出去的話,可不能反悔的。”
劉清認真地看著許鬆說道。
“那劉寨主是否願意與我賭這一場呢?”
許鬆說道。
“好,我就賭這一把,若是一年半以內,許將軍能夠滅掉梟古隻家族,本寨主率領全寨弟兄,誓死效忠許將軍。”
劉清目光堅定說道。
“好,劉寨主有魄力,本將軍自然也不會讓劉寨主失望。”
許鬆大聲讚道。
隨後雙方放下了一些警惕,又就以後如何傳遞訊息,如何配合做了一些安排,許鬆便帶著牛大山他們離開了。
合作自然要一步一步地來,如今雙方雖然有了初步的合作意向,但是卻依然存在著非常強的警惕性,劉清不會完全相信許鬆,許鬆也不會將自己的大事寄托於劉清他們身上。
一切都還要看後續的合作情況。
三月四日,許鬆收到了契丹人撤軍的訊息,隻是對於前線的細節上的東西,卻是一無所知,李崇建立起來的情報係統隻是初創,連雲州的訊息都還不能覆蓋,更不用說遠在黃河邊上的兩國大軍交戰的情報了。
“情報方麵,要加緊了,冇有足夠的情報,我們的大軍就會變成聾子和瞎子,這樣對我們很不利。”
收到軍報的時候,許鬆他們正在商議在雁門山和紫金山一帶,建立秘密基地的事情。
這件事經過幾次和劉清的商議,劉清總算同意,在紫金山深處,給許鬆找一處寬闊的山穀,讓許鬆建立兵工廠、鍊鐵廠等設施,這也是許鬆計劃的關鍵一步,他要先把火藥改良,製造火槍。
當然,僅僅是軍工製造還不夠,還需要賺錢的東西,所以匠作營那些被他臨時聘請來的木匠、泥瓦匠,還有燒炭的賣炭翁等等就派上了用場。
先在山穀之中建立了一座兵工廠和一座玻璃廠,相對於其他物資來說,玻璃的原材料主要是砂石,還是比較好找的。
如今山穀之中已經開始動工,做工自然不是像契丹人和朝廷那樣,都是有工錢的,而且每天還管兩頓飯,許鬆還請劉清將山寨的一些老弱婦孺願意過來的,送了過來,每日發放工錢,讓這些老弱也能夠賺些錢,補貼家用。
“建立強大的情報機構,所需耗費難以計量,如今我們的財力不足,也隻能暫時在雲州這裡小打小鬨,鬆哥兒,你之前給的錢基本已經用完了,如今紫金山這邊又要建兵工廠,還要給那些匠人發工錢,管他們的飯,如此下去,花銷巨大,我們撐不了太久的。”
李崇皺眉說道。
“撐不住,也要撐著,我也立個規矩,以後但凡咱們需要老百姓幫忙做工的,都必須給工錢、管飯,老百姓的生活本來就不好,還要他們免費給我們做工,若是農閒之時還好,但是若是農忙之時,豈不是要耽誤春耕,讓他們一年都要餓肚子?這是萬萬不行的。”
許鬆看了看李崇、朱宏、秦岩、杜瓊、朱英等幾個心腹將領,繼續說道:“我許鬆要做大事,天大的事,這件事需要天下的老百姓的支援,所以我的軍隊,決不能做任何禍害百姓的事情,誰做了,誰死,我的話說在前麵,以免日後,有人犯了軍法,再到我這說情,行不通。”
“末將明白!”
幾人對視一眼,一起起身向許鬆行禮說道。
“好了,方纔的話說得重了點,但是這也是我的真實想法,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我們想要打敗契丹韃子,那就必須依靠老百姓,南邊的晉國是靠不住的,那些地主豪強也是靠不住的,我們能夠依靠的,隻有老百姓。”
許鬆點點頭說道。
然後他又看向李崇說道:“錢財的事情,你不必擔心,我已經在想辦法了,很快應該便可有一筆可觀的收入送來,你隻管放心地鋪開我們的情報網,半年之內,我們的情報網必須覆蓋黃河以北以東的區域,能做到嗎?”
李崇起身說道:“將軍放心,末將定會將情報網鋪開,掌控黃河以北以東地域的情報,絕不會像這次這樣,如此被動。”
“好,不過你的主責乃是帶兵,這情報之事並不擅長,你們誰有可以信任的人,儘可舉薦給我,經過我的考覈後,可委以重任。”
許鬆點點頭說道。
李崇擅長的是軍陣指揮,並非蒐集情報之事,看來還得找個懂這個的人才行,隻是事涉機密,這樣的人不好找啊。
不行的話,隻能他自己先上,自己來培養這樣的人,如此他纔能夠絕對放心。
“既然契丹已經退兵,那想必節度使也將很快迴轉,還有朔州的節度使,他應該也不會希望雲州的兵馬繼續在這裡駐紮,我們隻怕會被調回雲州,將軍還需早做打算。”
朱宏有些擔憂地說道。
“沒關係,這裡的事就交給宏州哥你了,左營的事情還是我說的算,到時候隨便找個藉口也就圓過去了,我給你留下一個營的兵馬。在這期間,宏州哥你要多加小心,劉清此人雖然守信重諾,但是我們也不能將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他的身上,必要的防備不可少。”
許鬆看向朱宏安排說道。
“明白,上次你去劉清的山寨,我們的人已經大致打探出他們的老巢所在地,若是劉清心有異誌,我手上的一營兵馬就足以將他們剿滅。”
朱宏自信地說道。
原來之前與劉清會麵之時,許鬆就已有安排,在會麵結束後,要派遣探子,打探劉清老巢所在。
許鬆當然不是想要剿滅劉清,而是不想有什麼不受掌控的事情存在,劉清如今就是最大的不確定因素。
劉清當然也不是白癡,自然會有所防備,所幸朱宏平日裡大大咧咧,但是做事卻是極為認真,雖然最終探子還是被劉清他們甩掉,但是卻也大致確定了他們老巢的位置,日後隻需關注進出山區的出入口,相信就能有所收穫,鎖定劉清的老巢,用不來多長時間。
“那我就放心了,兵工廠和玻璃廠乃是重中之重,除了要研究那些新式武器之外,你也要注意,可以暗中招募流民,擴充軍隊,按照我給你的火槍兵的訓練標準訓練,練出這個世界上第一支火器部隊,等第一批武器造好,優先供應你們這支部隊。”
許鬆點點頭說道。
三月七日,雲州的命令傳來,朔州節度使向雲州節度使告狀了,要求雲州左營立刻迴轉雲州,不得繼續在朔州逗留。
許鬆以大軍入山剿匪為名,拖延時間,直到三月十日纔開拔離開紫金山,向雲州方向撤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