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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他提起硃筆，在電報上批下鮮紅的禦批：“準奏，著鴻臚寺少卿馬穆魯克為全權特使，持朕之國書，赴巴格達與哈裡發穆提協商租借馬斯喀特事宜。誌在必得，手段可靈活，底線不可破。示之以威，誘之以利，曉之以‘勢’。另，著靖安司魏雲全力配合，務求功成。天武十六年十二月初三。”\\n\\n皇帝的意誌化作具體的指令，通過電報迅速返回波斯灣。\\n\\n巴格達，哈裡發宮殿。\\n\\n穆提·阿比爾·阿巴斯正焦頭爛額。\\n\\n宰相伊本·法德勒從巴士拉傳回的訊息並不樂觀，陳洪進狡猾如狐，對哈裡發的“厚賜”態度曖昧，既未拒絕也未接受，反而趁機索要大量硝石等戰略物資！\\n\\n布韋希人則加大了對陳洪進的扶持力度，其任命的“大都督”頭銜已在巴士拉成為事實。\\n\\n更糟糕的是，南方傳來急報，一直對巴格達陽奉陰違的阿曼地區幾個部落，似乎有蠢蠢欲動的跡象。\\n\\n就在這時，宮門侍衛長急匆匆入內稟報：“陛下！波斯灣外海的明國艦隊派來特使，鴻臚寺少卿馬穆魯克，攜明國皇帝國書求見！”\\n\\n“明國特使？”穆提心頭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n\\n在這個節骨眼上，明國人想乾什麼？他強自鎮定：“宣！召集重臣，大殿覲見！”\\n\\n金碧輝煌卻難掩歲月侵蝕痕跡的宮殿內，氣氛凝重，穆提高踞寶座，群臣分立兩旁，目光都聚焦在昂首步入大殿的那位明國特使身上。\\n\\n馬穆魯克身著大明三品孔雀補服，頭戴烏紗，氣度沉穩。\\n\\n他身後跟著兩名副使和數名隨員，手捧覆蓋著黃綾的國書匣，他的阿拉伯血統和流利的阿拉伯語，讓在場的阿拉伯貴族們感到一絲異樣和警惕。\\n\\n“大明國皇帝陛下欽差特使、鴻臚寺少卿馬穆魯克，奉旨覲見阿拔斯王朝哈裡發陛下。”馬穆魯克依照大明禮儀，微微躬身，不卑不亢。\\n\\n他帶來的國書由通譯當場宣讀，措辭華麗而充滿力量，先是對哈裡發致以問候，回顧了曆史上中國與阿拉伯帝國的友好交往，然後筆鋒一轉：“……然近聞波斯灣海路不靖，盜匪橫行，商旅裹足，更有宵小之徒，割據地方，擾亂秩序，威脅哈裡發陛下之權威，損害萬國通商之利。我大明天子，心懷寰宇，以仁德治世，不忍見波斯灣商路斷絕，黎民受苦，友邦受擾。\\n\\n為維護海疆安寧，保障商路暢通，並協助哈裡發陛下穩定地方，震懾不臣，特遣使與陛下協商，我大明帝國，願以優厚之租金，租借阿曼地區之馬斯喀特港，以為我西方艦隊提供補給、修整及協防之所。租期九十九年。\\n\\n租借期間，港口主權仍屬哈裡發陛下，我朝僅行使管理及駐軍之權，並承諾協助維護阿曼地區之穩定，打擊海盜及叛亂勢力，此舉乃兩國互利共贏之舉，望陛下明察，早定良策，以安海疆，以惠萬民……”\\n\\n國書宣讀完畢，大殿內一片死寂。\\n\\n租借馬斯喀特？\\n\\n所有阿拉伯重臣都被這個提議驚呆了，隨即是壓抑不住的憤怒和屈辱！馬斯喀特雖非巴格達直轄，但那是阿拉伯帝國在波斯灣南岸的重要門戶！\\n\\n租借給異教徒？還要駐軍？這和割讓有什麼區彆？還說什麼“協助穩定”“震懾不臣”？這分明是趁火打劫，是**裸的侵略！\\n\\n“荒謬！”一位年邁的宗室親王忍不住出列怒斥：“馬斯喀特乃我阿拉伯帝國神聖不可分割之領土！豈能租借於異教之手？明國人這是妄想！”\\n\\n“陛下！此乃明國蠶食鯨吞之計！今日租馬斯喀特，明日便要巴士拉，後日就要巴格達了！”一位將軍憤然道。\\n\\n群情激憤，矛頭直指馬穆魯克。\\n\\n麵對洶湧的敵意，馬穆魯克神色不變，待喧嘩稍歇，他才從容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大殿：“諸位大人稍安勿躁，外臣理解諸位對國土之珍視，然，外臣請問！”\\n\\n他目光掃過憤怒的群臣，最後落在寶座上麵沉似水的穆提身上：“若無強大力量介入，以哈裡發陛下如今之威勢，可能迅速平定巴士拉之亂，清除陳洪進此獠？可能確保布韋希人不會趁虛而入，奪取阿曼？可能保證波斯灣商路長治久安，源源不斷為巴格達帶來財富？”\\n\\n一連三問，如同冰冷的錐子，刺破了憤怒的表象，直指殘酷的現實核心。\\n\\n大殿內的喧囂頓時小了許多，陳洪進的威脅、布韋希的覬覦、地方部落的離心、財政的窘迫……這些都是懸在巴格達頭頂的利劍，明國人，精準地戳中了他們的痛處。\\n\\n馬穆魯克繼續道：“我大明所求，不過一隅之地，作為艦隊避風修整之所，租金豐厚，且承諾維護地方秩序，打擊哈裡發之敵。此舉非為侵占，實乃相助。試想，若我艦隊常駐馬斯喀特，巴士拉的陳洪進，還敢肆無忌憚地擴張嗎？布韋希人，還敢輕易東顧嗎？南方那些心懷異誌的部落酋長，還敢輕舉妄動嗎？”\\n\\n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鋒芒：“反之，若陛下拒絕我朝善意，我朝為保障商路暢通，維護帝國利益，亦不得不采取其他措施，屆時，波斯灣風高浪急，恐非陛下所願見。”\\n\\n軟硬兼施！胡蘿蔔加大棒！\\n\\n馬穆魯克的話清晰地傳達了幾個意思：你們現在很弱，搞不定內部麻煩；租給我們港口，我們幫你震懾這些敵人；不租？那我們就自己“采取措施”，後果更糟。\\n\\n穆提哈裡發的心沉到了穀底。\\n\\n他明白，這是陽謀，明國人看準了他內外交困的窘境。\\n\\n租，是飲鴆止渴，引狼入室；不租，則可能麵臨明國更直接、更危險的乾預，甚至可能被布韋希和明國兩麵夾擊！\\n\\n“特使遠來辛苦，此事關係重大，容朕與臣工商議後再行答覆。”穆提隻能使出緩兵之計，聲音帶著疲憊。\\n\\n“外臣理解。”馬穆魯克躬身：“外臣將在館驛恭候陛下佳音。不過，軍情如火，外臣艦隊在波斯灣巡航，補給不易，還望陛下早日定奪。”\\n\\n他再次強調了明軍的存在和“需求”的緊迫性。\\n\\n當晚，哈裡發宮廷內爭論不休，主戰派與主和派吵得不可開交，而與此同時，靖安司的“蜂巢”也在巴格達悄然運轉。\\n\\n一份份關於巴格達宮廷爭論內幕、各派大臣態度、地方部落動向的密報，通過隱秘渠道，源源不斷地彙聚到魏雲手中，也抄送給了在館驛的馬穆魯克。\\n\\n馬穆魯克則利用自己阿拉伯裔的身份，以“尋根”和“文化交流”為名，廣泛接觸巴格達的學者、商人和部分對哈裡發心懷不滿的中下層貴族，巧妙地散佈著“與大明合作方能製衡布韋希”“租借馬斯喀特是兩害相權取其輕”“明國富庶，租借帶來巨大經濟利益”等言論。\\n\\n壓力，從明處和暗處同時施加在穆提哈裡發身上。\\n\\n數日後，心力交瘁的穆提，在權衡了所有利弊後，終於做出了痛苦的決定。\\n\\n他單獨召見了馬穆魯克。\\n\\n“特使，”穆提的聲音沙啞，“朕原則上同意貴國的提議，租借馬斯喀特港。”\\n\\n這句話彷彿抽乾了他的力氣。\\n\\n馬穆魯克心中一定，臉上露出得體的笑容：“陛下聖明！此乃兩國之幸，波斯灣之幸！”\\n\\n“但是！”穆提猛地抬頭，眼中帶著最後一絲掙紮和強硬：“朕有三個條件：其一，租期改為五十年！其二，租金必須加倍，且需以黃金或等值的絲綢、瓷器支付！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貴國艦隊在租借地內，不得乾涉馬斯喀特及阿曼其他地區的內部事務！且必須履行承諾，協助朕震懾南方部落，尤其是……防範布韋希人和巴士拉的陳洪進！”\\n\\n馬穆魯克心中飛速盤算。\\n\\n租期縮短？無所謂，五十年足夠大明牢牢紮根。\\n\\n租金加倍？小意思，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n\\n不乾涉內政？表麵上可以答應，實際操作空間很大。\\n\\n至於“協助震懾”？這正是大明想要的介入藉口！\\n\\n“陛下所慮，合情合理。”馬穆魯克顯得非常通情達理：“外臣可代表我朝，原則上接受陛下的條件，具體細則，可由雙方官員詳細擬定條約。”\\n\\n一場決定波斯灣戰略格局的談判，在巴格達充滿壓抑的宮殿裡，達成了初步的、對大明極其有利的框架協議。\\n\\n當馬穆魯克走出宮殿時，夕陽將巴格達城染成一片血色。\\n\\n他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n\\n條約的落實、馬斯喀特的實際接管、以及如何利用這塊跳板進一步撬動阿拉伯世界，還有無數的硬仗要打。\\n\\n布韋希人、陳洪進，還有那些不甘心的阿拉伯貴族，絕不會坐視。\\n\\n但無論如何，大明帝國向掌控波斯灣的終極目標，邁出了至關重要且極具戰略意義的一步。\\n\\n波斯灣的波濤，註定將因馬斯喀特港易手而變得更加洶湧。\\n\\n馬斯喀特港，這座扼守波斯灣咽喉的天然良港，在短短數月內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n\\n大明西方艦隊的工程船隊日夜不休，如同勤勞的工蟻，在原本略顯破敗的港口基礎上大興土木。\\n\\n堅固的鋼筋混凝土碼頭取代了木棧道，延伸入深水區，足以停泊“鎮遠號”這樣的龐然大物；高聳的岸防炮台依山而建，黑洞洞的炮口指向海麵；倉庫區、兵營、維修船塢、電報站等設施拔地而起，飄揚的日月旗宣告著這片土地新的主宰。\\n\\n蘇俊將軍親自坐鎮馬斯喀特，指揮著基地建設，他站在新建成的指揮塔上，望著繁忙的港口和遠處巡航的明軍鐵甲艦，臉上卻冇有太多喜色。\\n\\n“將軍，第一批永久駐防部隊三千人已登岸，配備最新式後裝線膛炮三十六門。”副將報告道：“基地防禦體係初具規模，足以抵禦阿拉伯世界任何一支分艦隊的進攻。”\\n\\n蘇俊點點頭：“還不夠快，布韋希人和陳洪進不會坐視我們在這裡紮根，告訴工部的人，不惜代價，加快進度！我要在三個月內，讓馬斯喀特成為帝國在波斯灣永不沉冇的戰艦！”\\n\\n他深知，這個楔入阿拉伯核心區域的據點，必將引來狂風暴雨。\\n\\n巴士拉，陳洪進都督府。\\n\\n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n\\n陳洪進臉色鐵青，死死盯著桌上那份來自巴格達的“通令”——哈裡發穆提以“宗主”名義，告知各地領主他已“同意”大明租借馬斯喀特，並要求各方“予以便利，不得滋擾”。\\n\\n“好一個‘予以便利’！好一個‘不得滋擾’！”陳洪進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亂跳：“穆提這個廢物！懦夫！他這是引狼入室，把刀子遞到了明國人的手裡！”\\n\\n林仁肇同樣麵色陰沉：“大哥，馬斯喀特離我們太近了！明軍艦隊以此為巢穴，整個波斯灣都在他們眼皮底下！我們的船隻要出海，就得看蘇俊的臉色！更可怕的是，他們隨時可以以此為跳板，水陸並進，直撲巴士拉！”\\n\\n陳洪進眼中寒光閃爍：“穆提這是自掘墳墓！他以為租個港口就能換來明國人幫他對付布韋希和我們？做夢！明國人下一個目標，要麼是巴格達，要麼就是我們巴士拉！”\\n\\n他來回踱步，咬牙切齒：“穆提無能，置整個阿拉伯於險地！我們必須有所行動，不能讓明國人如此輕易地站穩腳跟！”\\n\\n他猛地站定：“仁肇，立刻以‘波斯灣秩序維護者’、‘布韋希王朝巴士拉大都督’的名義，起草一份措辭嚴厲的宣告！譴責巴格達哈裡發穆提·阿比爾·阿巴斯喪權辱國，擅自將神聖的阿拉伯領土租借給異教徒，背叛真主，背叛所有穆斯林！\\n\\n宣告中要強調，我巴士拉都督府絕不承認此等喪權辱國之約，並將采取一切必要措施，捍衛阿拉伯世界的尊嚴與領土完整！同時，派密使火速前往設拉子和開羅，告知布韋希埃米爾和穆斯坦綏爾，唇亡齒寒，請他們務必聯合施壓，甚至……必要時共同出兵乾涉！”\\n\\n“是！”林仁肇領命，眼中閃過一絲狠厲。\\n\\n他知道，這份宣告無異於對巴格達的公開宣戰，但也將陳洪進自己推到了對抗明國的最前沿，風險巨大，卻也是凝聚人心、爭取布韋希更大支援的絕佳機會。\\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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