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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他知道，這是要動真格的了，要用最快的手段，將巴士拉徹底攥在手心。\\n\\n“至於稅收……”陳洪進轉向那些麵色發白的本地豪商：“本都督深知商路乃巴士拉命脈，舊製盤剝過甚，實不可取，自即日起，港口關稅統一為貨值的一成，由都督府統一征收，任何私設關卡、巧立名目額外征稅者，視同劫掠，嚴懲不貸！同時，本都督將組建商船護衛隊，確保波斯灣航路安全！”\\n\\n打一巴掌，給個甜棗，降低關稅是收買商人階層，統一征收是確立權威，組建護衛隊則是進一步掌控海上力量，並將觸角伸向更廣闊的海域。\\n\\n陳洪進這一套組合拳，展現了他成熟的政治手腕，經過十餘年的漂泊曆練，陳洪進和林仁肇已經擺脫了以往純粹武將的身份，在政治上已經相當成熟。\\n\\n訊息如同旋風般席捲巴士拉，有人歡喜，有人恐懼，有人觀望。\\n\\n但無論如何，”陳都督”的名號，伴隨著他那支紀律嚴明、裝備火器的軍隊，正式成為了這座港口城市的新主宰。\\n\\n布韋希埃米爾的任命，更像是一張遲來的、確認既成事實的遮羞布。\\n\\n波斯灣，霍爾木茲海峽附近，一座不起眼的小島。\\n\\n幾艘偽裝成阿拉伯商船的帆船悄然靠岸，船上下來數十名精乾的漢子，他們動作迅捷，訓練有素，迅速將船上的物資卸下，運入島內一處天然形成的隱蔽洞穴。\\n\\n為首一人，年約四旬，麵容普通，眼神卻深邃如淵，彷彿能洞悉人心。\\n\\n他穿著與本地商人無異的細亞麻長袍，頭纏布巾，正是大明靖安司指揮同知——魏雲。\\n\\n這位以“千麵”著稱的情報頭子，奉皇帝密旨，親臨波斯灣，主持對阿拉伯世界的全麵滲透與情報刺探工作。\\n\\n洞穴深處已被改造成一個功能齊全的秘密據點，牆壁上掛著巨大的波斯灣及周邊地區地圖，上麵密密麻麻標註著各方勢力的分佈、重要人物關係、資源點和交通線。\\n\\n“大人，這是最新彙總的情報。”一名精悍的靖安司百戶將幾份密報呈上：“陳洪進已正式接受布韋希任命，成為巴士拉大都督，正大刀闊斧整編城防，掌控稅收。巴格達哈裡發的秘密特使伊本·法德勒已於三日前抵達巴士拉，下榻在城西一處隱秘宅邸，尚未與陳洪進公開接觸。另外，蘇俊將軍的‘鎮遠號’鐵甲艦編隊，已巡航至卡塔爾半島附近海域，對沿岸部落形成強大威懾。”\\n\\n魏雲快速瀏覽著密報，手指在地圖上巴士拉的位置輕輕敲擊：“陳洪進……倒是條能攪渾水的鯰魚。哈裡發的人終於坐不住了，蘇將軍的位置很好，保持存在感，但暫時不要刺激阿拉伯人敏感的神經。”\\n\\n他抬起頭，目光掃過洞內肅立的十幾名靖安司骨乾：“陛下的旨意很明確，波斯灣，必須成為大明的內海，阿拉伯世界必須成為大明的固有領土，哪怕它是一塊飛地，至少我們要占據波斯灣一帶，不惜代價。陳洪進是顆棋子，也是塊試金石，我們要利用他，看清阿拉伯世界的內裡乾坤，找到最薄弱的環節。”\\n\\n他走到地圖前，拿起炭筆：“我們的任務有三：其一，滲透。目標：巴格達哈裡發宮廷、布韋希埃米爾的設拉子宮廷、巴士拉陳洪進都督府、開羅法蒂瑪宮廷、以及薩曼王朝的撒馬爾罕。商人、學者、工匠、失意貴族、甚至神職人員，都是我們的橋梁，不惜重金，務求打入核心圈。”\\n\\n炭筆在地圖上幾個關鍵節點畫上圈：“其二，刺探。重點：阿拉伯各方火器研發進展、軍隊部署、內部矛盾、重要人物動向、財政狀況。特彆是陳洪進工坊的詳細情況，他仿製的火器效能、產量、流向，必須瞭如指掌。”\\n\\n最後，炭筆在霍爾木茲海峽和紅海入口處重重一點：“其三，測繪。繪製最精確的波斯灣、紅海沿岸水文圖、要塞佈防圖、港口設施圖，為帝國艦隊未來行動，鋪平道路！”\\n\\n“諾！”眾人齊聲低應。\\n\\n“記住，”魏雲的聲音冷冽如冰，“我們是陛下的眼睛和耳朵，不是刀劍，行動務必隱秘，身份務必多重。從今天起，啟動‘蜂巢’計劃。你們每個人，都是一個‘蜂後’，發展你們的下線，建立獨立的情報網路，彼此單線聯絡，隻對我負責。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許擅自行動，更不許暴露身份！”\\n\\n“遵命！”洞內響起一片低沉而堅定的迴應。\\n\\n“蜂巢”啟動，無數看不見的“工蜂”開始向阿拉伯世界的權力核心悄然飛去。\\n\\n巴士拉，城西一處由富商提供的幽靜宅邸。\\n\\n巴格達哈裡發的宰相伊本·法德勒，正焦慮地等待著，他秘密潛入巴士拉已數日，向陳洪進遞出了會麵的請求，卻如石沉大海，這讓他深感不安，也愈發體會到這位東方都督的深沉難測。\\n\\n終於，在夜幕降臨後，一輛冇有任何標識的馬車悄然駛入宅邸後院。\\n\\n在數名眼神銳利、腰佩火銃的衛士護衛下，一身便服的陳洪進走了進來。\\n\\n“尊貴的宰相大人，久等了。”陳洪進微微頷首，語氣平淡，既無惶恐也無熱切。\\n\\n“陳都督日理萬機，能撥冗相見，本相感激不儘。”伊本·法德勒壓下心中的不快，擠出一絲笑容，引入正題：“本相此來，是奉我主，偉大的哈裡發，穆提·阿比爾·阿巴斯陛下之命，向您傳達真主的仁慈與哈裡發的誠意。”\\n\\n他展開一卷用金線繡著經文的絲綢詔書：“哈裡發陛下深知都督乃當世豪傑，因受東方偽帝迫害，不得已遠走他鄉。陛下以真主之名，寬恕您過往的一切‘冒犯’，並賜予您及麾下勇士‘聖戰者’的崇高榮譽！\\n\\n隻要都督願意效忠巴格達，效忠正統的哈裡發，為捍衛真主的榮光而戰，驅逐布韋希篡逆者以及東方異教徒的威脅，陛下將正式冊封您為巴士拉總督，世襲罔替！您所製造的一切火器，巴格達將以最優惠的價格優先采購，裝備陛下的神聖禁軍！”\\n\\n條件不可謂不優厚，尤其是“世襲總督”和“聖戰者”的名分，對渴望紮根此地的陳洪進來說，極具誘惑力。\\n\\n陳洪進靜靜地聽著，臉上冇有任何波瀾。\\n\\n待伊本·法德勒說完，他才緩緩開口：“哈裡發陛下的厚愛，陳某感激涕零。能獲得‘聖戰者’的榮譽，是我等軍人的無上榮光。”\\n\\n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銳利：“隻是，宰相大人，布韋希埃米爾剛剛任命我為巴士拉大都督，掌管城防與稅收。我若驟然接受哈裡發的冊封，豈非成了反覆無常的小人？布韋希大軍近在咫尺，哈裡發的援軍，又在何方？”\\n\\n伊本·法德勒心中一沉，知道對方在索要實質性的保障和更高的價碼：“都督明鑒，布韋希人狼子野心，名為任命，實為利用。哈裡發陛下乃伊斯蘭世界共主，正統所在，大義名分在手，至於援軍……”\\n\\n他壓低聲音：“陛下已在秘密集結忠於正統的部落力量，隻要都督在巴士拉高舉哈裡發的旗幟，牽製布韋希人的注意，陛下的雄師必當揮師東進，與都督會師於底格裡斯河畔！屆時，整個兩河流域，都將是都督建功立業的舞台！區區一個巴士拉總督，又算得了什麼？”\\n\\n空頭支票畫得很大。\\n\\n陳洪進心中冷笑，臉上卻露出沉吟之色：“宰相大人所言，確實令人神往。隻是茲事體大，關乎數千弟兄的身家性命，陳某需與部將們仔細商議，再者……”\\n\\n他目光灼灼地盯著伊本·法德勒：“布韋希人畢竟控製著工坊急需的硝石和精鐵供應。驟然翻臉，恐非上策。不知哈裡發陛下，能否在‘某些關鍵物資’上，給予陳某一些……實質性的支援？比如，穩定且充足的硝石供應渠道？”\\n\\n這纔是真正的重點！\\n\\n火器工坊的命脈！\\n\\n伊本·法德勒暗罵陳洪進狡猾如狐，卻也看到了希望，對方冇有斷然拒絕，而是索要關鍵資源，這說明有得談！\\n\\n“此事……本相會立刻密報哈裡發陛下！相信陛下定會滿足都督的合理要求！”伊本·法德勒鄭重承諾。\\n\\n一場充滿試探與算計的密談暫時落下帷幕。\\n\\n陳洪進冇有答應，也冇有拒絕，他巧妙地把自己變成了巴格達和設拉子競相拉攏的香餑餑，同時，也將貪婪的觸角，伸向了阿拉伯世界更深處。\\n\\n同一時間，巴士拉港口，一艘來自埃及的商船緩緩靠岸。\\n\\n船上下來的商隊中，夾雜著幾名不起眼的學者模樣的人。\\n\\n為首的是一位名叫“易卜拉欣”的波斯學者，他帶著幾名弟子，聲稱是來巴士拉進行學術交流，並尋找一些東方的科學典籍。\\n\\n他的舉止溫文爾雅，談吐博學，很快引起了本地一些學者的興趣。\\n\\n冇有人知道，這位“易卜拉欣”的真實身份，正是靖安司指揮同知魏雲。\\n\\n更冇有人知道，陳洪進和林仁肇手下的那些兵馬，到底有多少是真正聽命他們的，有多少是聽命靖安司的。\\n\\n他親自潛入巴士拉，這座風暴的中心，準備近距離觀察陳洪進，並親手佈下“蜂巢”中最關鍵的那幾顆棋子。\\n\\n他深邃的目光掃過繁忙卻暗流湧動的港口，掃過遠處陳洪進戒備森嚴的軍營，嘴角泛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n\\n一場無聲的驚濤駭浪，已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悄然醞釀。\\n\\n波斯灣外海，”鎮遠號”鐵甲艦巨大的煙囪噴吐著滾滾濃煙，如同一頭蟄伏的鋼鐵巨獸。\\n\\n指揮室內，蘇俊剛剛結束與靖安司指揮同知魏雲在秘密島嶼的會晤，他攤開波斯灣海圖，目光銳利地掃過海岸線，最終停留在扼守波斯灣入口南岸的一個關鍵節點——馬斯喀特。\\n\\n“馬斯喀特……”蘇俊的手指重重地點在那個位置上：“天然良港，易守難攻，控扼霍爾木茲海峽南翼，與北岸的霍爾木茲島（此時在阿拉伯人控製下）形成掎角之勢。拿下此地，波斯灣的大門鑰匙，就有一半握在我們手裡了。”\\n\\n副將看著地圖，眉頭微皺：“將軍，此地雖好，但屬阿曼地區，目前由忠於巴格達哈裡發的地方謝赫（酋長）統治。我們直接出兵強占，恐激起整個阿拉伯世界同仇敵愾，與陛下‘避免大規模衝突，以勢壓人，步步蠶食’的方略不符。”\\n\\n“誰說我們要強占了？”蘇俊嘴角勾起一絲狡黠的笑意：“我們是來‘幫助’朋友，維護地區‘和平與貿易’的。陳洪進那條毒蛇在巴士拉鬨騰得歡，巴格達的哈裡發穆提現在最怕什麼？最怕後院起火，最怕布韋希人和陳洪進勾結起來捅他刀子！我們這時候遞過去一根‘橄欖枝’，他接是不接？”\\n\\n他走到電報機旁，口述電文：“急報洛陽，波斯灣局勢複雜，布韋希扶持叛逆陳洪進占據巴士拉，勢力坐大，巴格達哈裡發處境艱難，恐有東西夾擊之危。\\n\\n為彰顯我朝維護海疆和平、保障商路暢通之誠意，同時牽製布韋希及叛逆勢力，臣蘇俊請求派遣鴻臚寺少卿馬穆魯克為特使，赴巴格達與哈裡發穆提協商，租借馬斯喀特港，以為我西方艦隊提供補給、修船之所，並協助哈裡發穩定阿曼地區，震懾不臣。\\n\\n租期暫定九十九年，租金優厚。此舉可收一石三鳥之效：其一，得戰略要地；其二，離間阿拔斯與布韋希；其三，以合法名義楔入阿拉伯核心區，請陛下聖裁！”\\n\\n如今大明研究出來的無線電報，隻能覆蓋大概五十裡到一百裡的距離。\\n\\n無形的電波傳到五十裡以外的一艘巡航戰艦，緊接著下一艘，每五十裡一艘中繼戰艦，這是許鬆為了以最快的速度得到西方艦隊以及使團的訊息，下令耗費巨資建立的一條通訊通道。\\n\\n不過片刻，這封無線奏摺到達印度半島的軍事基地，緊接著沿著印度半島海岸線傳播到中南半島，通過中南半島的有線電報，飛向洛陽。\\n\\n三日後，洛陽紫微宮禦書房。\\n\\n許鬆看著蘇俊發來的電報，手指在禦案上輕輕敲擊，他目光掃過牆上巨大的世界地圖，在波斯灣的位置停留許久。\\n\\n“蘇俊這一步棋，走得妙。”許鬆對侍立一旁的王瑾說道：“馬斯喀特……好地方。租借？嗬嗬，九十九年？隻要租下來，以我大明的國力，九十九年後，那地方還能是阿拉伯人的嗎？這叫溫水煮青蛙。”\\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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