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王,已經傳回訊息,他們在爪哇的時候,遇到過一群長得黑不溜秋的人,從他們的手上買到了紅薯,不過經過長時間航行,這些紅薯有些腐爛了,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另外,還有洋蔥,是從一位在滿剌加經商的大秦商人那裡買來的,這東西倒是挺好儲存,隻要在船上弄一片土地,都不用怎麼打理,就能活下來。”
朱元清說道。
“太好了,趕緊,讓他們把紅薯和洋蔥都送到西山坳,交給房青山,紅薯這東西很耐活,隻要冇有完全腐爛,那就有機會種活。”
雖然心裡有些忐忑,不過許鬆還是非常高興,既然知道了這東西的來源,那以後就不愁找不到,即便這次不成,他再派人去就是了。
曆史上,紅薯便是從非洲傳入南洋,然後又被陳振龍從南洋引入國內,成為一種很重要的糧食,救活了無數在饑餓邊緣的人。
而洋蔥則是近百多年後,從伊朗、阿富汗一帶傳入國內。
雖然隻找到這兩種,他所期待的土豆,玉米等作物還杳無音訊,但是有了紅薯,就已經是天大的好事,這東西耐旱易活,而且中原地帶的話,緊湊一些,一年可以種兩季,後世紅薯產量能達到六千到一萬斤,現在的農業技術即便落後,一畝地產量達到兩千斤應該不是太難吧。
要知道這個時代,糧食產量北方一般也就是兩石左右,也就是不到三百斤,若是有了能畝產兩千斤的作物,那能讓多少餓肚子的百姓吃飽飯,能少餓死多少百姓。
想到這裡,許鬆簡直要高興瘋了。
新到的紅薯和洋蔥種子自然由房青山去試驗培育,雖然很可惜此時的航海技術還很落後,無法到達美洲等地,但是許鬆已經很滿足了。
隻能儘快發展航海,要知道,玉米、土豆、辣椒、花生、番茄、南瓜、菜豆等等,不僅可以極大豐富國內農作物結構,土豆的產量也不比紅薯差多少。
11月23日,商隊終於到達幽州,在朱元清下令將所有的新作物種子等送到西山坳之後,許鬆親自召見了此次商隊的負責人朱浩,也是朱元清的侄子,還有就是跟隨船隊,負責船隊安全的靖安司南鎮撫司指揮僉事魏雲。
魏雲原本是房青風的手下,去年大考之時,協助段九重對付孟蜀密諜司和遼國間諜立下大功,正式進入許鬆的目光之中。
後來許鬆召見他時瞭解到,魏雲老家是登州的,熟悉水性,對海貿海戰也有研究,這讓許鬆大喜過望,之後開海貿,需要有人率領護航,許鬆便想到了他。
“臣魏雲(朱浩)拜見大王。”
兩人來到謹身殿,都是嚴肅行禮道。
“兩位卿家快快起身,坐下說話。”
許鬆讓他們免禮,兩人半邊屁股坐在椅子上。
“此次航海海貿,兩位卿家功莫大焉,不僅僅是帶回來了一百多萬貫的收益,更重要的是,這一路航行的海圖,讓咱們對南海有了一個清晰的認知,這是國朝踏足海貿的第一步,卿等必將彪炳史冊、榮耀千古,如此勞苦功高,想要什麼賞賜,儘管告訴本王。”
兩人坐定後,許鬆笑著問道。
在這個時代,大海充滿了未知和威脅,航海技術落後,一旦出海,很大可能就回不來了,尤其是這種遠洋航行,幾乎冇有多少人敢去,敢去的也大多是生活所迫,迫不得已。
但是當初許鬆決定派遣船隊出海的時候,朱浩卻是主動報名帶隊,魏雲這邊也差不多,在許鬆征詢他的意見的時候,他也毫不猶豫地答應了,這樣的人,是真勇士。
“此行遠航,乃是大王英明,燭照萬裡,臣等上下一心,不畏艱險,纔能有此成就,臣等不敢居功。”
朱浩說道。
“本王可不敢搶卿家的功勞,此次航海乃是我漢家大舉進軍海上的開始,兩位卿家可以說是這一壯舉的開創者,魏雲卿家現在是正五品上的靖安司指揮僉事,便晉升為正四品下的靖安司指揮同知吧,正好南鎮撫司建立之後,一直都隻有青風一個指揮同知,還未任命其他的指揮同知,就由你來負責吧。”
許鬆微微沉吟後,看向魏雲說道。
“臣謝大王,臣定當嚴肅法紀,誓死效忠大王。”
魏雲激動地跪地說道。
“快快起來,這是你用命拚來的,你為本王效忠,為明藩流血,得到這些賞賜是應該的。”
許鬆擺手讓他起身說道。
“朱卿家現在是海關司海貿主事,官居從五品下,便官升四級,正五品上的海貿郎中,另外賜兩位卿家賞銀各五萬貫。”
許鬆又看向朱浩說道。
“謝大王恩典。”
兩人急忙起身行禮謝恩。
“此次遠航,損失幾何?”
對兩人賞賜後,許鬆又是問道。
兩人的神色暗淡下來,魏雲行了一禮,然後說道:“回大王,此次遠航在到達泉州之前,並無傷亡,不過在泉州之時,我們遭到清源軍節度使留從效的弟弟,節度副使留從願的刁難,他想要將船隊霸占,臣不得已率領護衛隊反抗,以至於護衛隊陣亡將士三百餘人,才從清源軍水師的追殺下逃脫。”
“留從願,好大的膽子,此事以後定要與留氏清算,後來呢?”
許鬆臉色露出怒意,然後又是問道。
“之後我等一路南下,雖然遇到幾股海盜,不過都被我等打退,並未因此造成傷亡,不過南海氣候多變,我們中間遇到了颶風,船隊有三艘船被捲走,下落不明,上麵的兄弟隻怕也凶多吉少,一路航行,又有八十五名兄弟患病而亡,直到我們迴轉,路上因病、海難和戰爭死亡的兄弟有九百三十七名。”
魏雲繼續說道。
“他們都是我漢家的功臣啊,你們整理一份名單,報給民部,由民部對這些死難的兄弟進行撫卹,一律按照戰死規格進行撫卹,他們的後人,成年的可選兩人入讀行政學院,未成年的,可先入讀小學,所有的學費生活費等,由王府承擔,他們的靈位迎入英烈祠,永受供奉。”
許鬆說道。
“臣代戰死的兄弟和船員們,謝大王隆恩。”
魏雲和朱浩跪地說道。
出海半年多,他們朝夕相處,早已經和這些兄弟結成深厚的友誼,此時許鬆對這些兄弟的封賞不可謂不豐厚,撫卹倒是其次,但是行政學院,那可不是誰都能進入的,那是明藩官員的後備學院,進入行政學院,就基本意味著進入了官場了。
這些願意出海搏命的士卒和船員,家庭情況都並不好,他們犧牲了,基本上家裡的主心骨也就冇了,但是如今有了進入行政學院的名額,他們的後人就有了一個更好的出路。
“如今琉球情況如何?”
待兩人起身坐好後,許鬆又是問道。
“回大王,琉球如今仍未開化,臣等是在琉球北部和南部都進行了登陸,並且進入島嶼內部進行了查探,並未發現有人生活的蹤跡,臣按照大王的指示,已經在島上刻碑明確主權,他日我大軍南下,此地可以作為海軍的基地。”
魏雲當然知道許鬆的打算,簡單地介紹了一下此時琉球的情況。
琉球也就是後世的寶島台灣,海上戰略位置非常重要,不過這個時候,大航海時代未開啟,這裡還遠遠冇有引起各方的重視,反而是被當做流放之地,所以島上並無百姓生活,隻有一些原住民。
魏雲他們雖然進行了探查,不過此時的島上荒蕪一片,想來他們也冇有太深入,未遇到原住民。
許鬆重視這裡,除了來自前世的情結外,還因為這裡的可以大量種植甘蔗等熱帶作物,甘蔗可是製作糖的原料,若是有了大量的糖,戰場上士卒就可以快速補充體力,軍隊的戰鬥力還可以再次上升一個台階。
聽了魏雲的介紹,許鬆對琉球的期待就更高了,冇有人駐紮,那意味著還是無主之地,隻要派遣軍隊上島,那這座島便是明藩的實際占有領土了。
不過那裡距離幽州太遠了,若是駐紮大量軍隊,糧草供應勢必難以接濟,倒是可以移民,但是移民之後,哪怕是很長時間的發展,估計都不能支撐太多軍隊駐紮。
更何況,那裡靠近吳越,平日裡那裡是蠻荒之地,吳越不會在意,若是明藩駐軍,定會引起吳越的反擊。
許鬆將此事記在心中,等時機合適,駐軍那是必須的,甚至還需要移民大批百姓上島,徹底將其變成固有領土。
不過不能大批駐軍,卻可以派遣小隊兵馬,在島上建立駐地。
“南洋呢,那邊現在是什麼局勢?”
許鬆又是問道。
“大王,如今的南洋,最強大的國家便是大王口中的三佛齊,不過那邊的人都稱其為室利佛逝,其國民風彪悍,水上和陸上的戰鬥力都不弱,勢力遍及南洋諸島,它控製了大王地圖上所標記的馬六甲海峽與巽他海峽,而且還有15個附屬國,這個國家信奉佛教,單單是其首都便有一千餘座佛寺,佛教乃是他們的國教。”
魏雲說道。
三佛齊乃是宋明之後的稱呼,許鬆對南洋的曆史並不是太瞭解,所以之前在地圖上標註的還是三佛齊,實際上在隋唐至宋朝建立前,南洋的霸主一直是室利佛逝。
許鬆微微皺眉,一個統一的南洋,可不符合明藩的利益,室利佛逝稱霸南洋,整合南洋各方勢力,占據了馬六甲海峽和巽他海峽,那將來明藩想要與西方開展海貿,中間勢必會被室利佛逝盤剝。
甚至還有一種可能,室利佛逝直接封鎖兩處海峽,然後坐地分錢,隻允許明藩的商品低價賣給他們,然後他們再高價賣給西方的大食等國,那明藩豈不是成了他們的打工人?
這一次魏雲和朱浩他們隻是嘗試下南洋,帶的貨物並不多,基本上在室利佛逝和渤泥國等地就全部出貨了,然後買了那裡的香料、豆蔻和琥珀等中原和江南稀缺的東西,帶回來售賣,賺了一百多萬貫。
以後大批貿易是勢在必行的,必須打破室利佛逝的霸主地位,才能掌握貿易的主動權。
“室利佛逝是南洋最強大的國家,那它在南洋,可有敵人?”
許鬆微微沉吟後說道。
“回大王,有的,在室利佛逝南方的群島,爪哇這裡,有一個叫做馬塔蘭的小國崛起不久,這個小國是爪哇本土的濕婆教勢力推翻夏連特拉家族在中爪哇的統治後建立的。
而這個夏連特拉家族與室利佛逝同源,傳說乃是室利佛逝王室分支,夏連特拉家族被趕下政壇後,夏連特拉王子逃到室利佛逝的首都巨港,繼承了室利佛逝的王位,所以室利佛逝和馬塔蘭算是死敵,雙方已經打了很多年了。”
魏雲在地圖上給許鬆指了指馬塔蘭的位置,正是在爪哇群島那裡。
然後他又指向印度半島次大陸的一處,說道:“還有這裡,有一個叫做朱羅的國家,其首都為坦焦爾,目前在位的國王是巴蘭答伽一世,這是一位雄主,為了爭奪海洋控製權和貿易權,已經和室利佛逝對抗征戰多年。”
“南洋其他小國基本都是依附在這三個大國的周圍,都是牆頭草一般,所以如今的南洋,差不多與三國時代相似,以室利佛逝為最強,朱羅次之,馬塔蘭最弱。”
接下來魏雲又介紹了南洋各國的風土人情,政治態勢,朱浩在旁邊補充,他雖然在那邊呆的時間不長,但是卻基本將南洋各國的情況打探得很清楚,這讓許鬆對他的能力越發看中。
聽完魏雲的介紹,許鬆心中對南洋的大局有了很清晰的認識,南洋的事情該怎麼處理,也有了初步的想法,不過這些暫時都還不著急。
“最近百年戰亂,本王聽說,北方就有不少百姓為了逃避戰亂,逃到了海上的海島避難,南方可有這樣的情況,可有逃到南洋避難的漢人?”
許鬆又是問道。
前世正史上,因為逃避戰亂,有過好幾次人口大遷徙,宋朝以前雖然不多,但是經曆了五胡十六國、南北朝,到而今的五代十國,都是非常混亂的年代,南方雖然遭受戰亂不多,但是難免也會有百姓出海避難。
“確有此事,不過大多不成氣候,大王,渤泥國有一個曾家,是在前唐昭宗天祐元年從泉州出海,曆經波折纔到達渤泥國,在那裡定居,已有四十餘年。”
魏雲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