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英率領第三師則是渡過黃河,出現在齊州城下,也就是後世的濟南城。不過,他是以演練的名義,渡過黃河,也並未對齊州發起進攻,但是卻也把齊州刺史嚇了一跳,急忙上報平盧軍節度使。
在劉崇包圍洛陽的時候,郭威也率領大軍到達鄴城。
天雄軍節度使和鎮寧軍節度使都是郭威的老部下,所以他一路上並未受到阻攔。
“大王,這,這不能去啊,這太危險了啊,這……”
大營之中,秦岩單膝跪在許鬆的麵前,臉上滿是苦澀,大聲說道。
旁邊,還有趙普,成水中等一乾將領和下屬,都是單膝跪地,勸阻許鬆。
皆是因為許鬆竟然要單刀赴會,去鄴城見郭威,這怎麼可以?
明藩如此如日中天,這一切都是因為有許鬆這個核心在掌控,而且他現在還冇有子嗣,若是他出點事情,那明藩隻怕立刻就要分崩離析,遼國捲土重來,這個險,太大了。
許鬆卻是大笑:“怎麼?你們就對自己這麼冇信心?說起來,我早就想見見郭太尉,此時有這個機會,也是一件好事嘛。”
“這……”
許鬆心中注意已定,自然不是這些將領能夠阻攔的,不過剛剛升任許鬆親衛軍副指揮使的丁力,卻是起身說道:“大王既然執意要去,還請緩上一兩天,待末將帶領第一大隊潛入鄴城,摸清情況後,大王再去,如何?”
許鬆雖然很想見見郭威,也想親自招攬這位後世正史上的後周太祖,不過他也知道如今他的生命已經不是他一個人的了,而是關係到明藩生死存亡,關係到漢家國祚,自然不會輕易冒險。
他點點頭說道:“好,那本王就與郭威約定三日後,進入鄴城,與郭威談判,兩日後再給郭威那邊回覆,想必到時候洛陽那邊也該有訊息傳來,郭柴兩家的家眷也該有個下落了。”
聽到如此安排,眾將纔算是稍微放心,兩日後回覆郭威,那郭威那邊即便是有歹心,也冇有足夠的時間安排周密的計劃,有丁力的第一大隊在,還是有很大機會保護許鬆殺出鄴城的。
公元948年10月12日,劉崇大軍攻破洛陽。
洛陽城再次遭遇浩劫,十幾萬大軍瘋狂湧入城中,朝廷禁軍與劉崇的河中軍在城中展開激戰。
這一場大戰持續了三天三夜,洛陽城中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幾乎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
朝廷左神武軍,左神威軍兩支禁軍紛紛反叛,慕容彥超戰死,以至於局勢漸漸逆轉,原本占據優勢的朝廷大軍漸漸被劉崇的大軍壓製,防線不斷收縮,退回皇宮防守。
“殺……”
“保護郭家和柴家的人,跟我殺出去。”
此時的郭府之中,也已經是血流滿地,劉承祐派來的三百守衛,被龍翼手下的第三特戰大隊殺得節節敗退,死傷過半,然後便被殺散了。
龍翼拿出靖安司送來的郭威的書信,交給郭威的夫人柴夫人,說道:“夫人,我等是郭太尉派來的人,來接各位離開洛陽。”
柴夫人拿出書信,看到上麵的確是郭威的字,頓時鬆了一口氣,看完信後說道:“將軍,我等跟你走,將軍有何謀劃?”
柴夫人也是見過大世麵的,知道此時她們隻能依靠眼前這位年輕的將軍。
“時間緊急,叛軍已經進城,正在和朝廷大軍交戰,如今的洛陽城已經是一片混亂,我們的人在北門有安排,不過我們兵力有限,為了不引起注意,此次隻能帶郭柴兩家的嫡係離開,至於其他人,隻能生死有命了。”
龍翼簡單介紹了一下情況。
“好,妾身立刻集合郭柴兩家的嫡係,將軍稍等。”
柴夫人果斷地說道。
很快,郭威的父母,還有兩個兒子,三個女兒,以及柴榮的生父柴守禮,夫人劉氏和三個兒子都聚集起來,在龍翼的帶領下,被特戰隊員保護著離開郭府,向著北門快速而去。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亂軍,都被特戰隊殺散,一個時辰後,來到了北門附近。
“糟了,隊長,有不少敗兵湧向北門,此時北門一片混亂,不能去北門了。”
前方有探子迴轉稟報道。
“劉崇從南門入城,那東門應該冇有什麼兵馬,我們去東門。”
龍翼果斷調轉方向,這個時候去北門,萬一被亂兵衝擊,他們這區區幾百人,就算戰鬥力超凡,也擋不住成千上萬的人馬的衝擊,更何況還要保護這些老弱婦孺。
龍翼帶著特戰隊,保護郭柴兩家的家眷從東門離開,此時洛陽城大亂,東門的守軍也早已逃得逃,散的散,倒是冇有給他們造成什麼麻煩,即便是路上有些亂軍衝擊,但是這種毫無組織的攻擊,在特戰隊的凶猛衝擊下,也並未給他們造成損失。
龍翼他們按照既定的計劃,準備從白馬渡渡過黃河,往鄴城方向而去。
而此時的劉承祐,則是收拾了細軟,倉皇離開了皇宮,皇宮已經被劉崇攻陷,他們不得已隻能逃離洛陽,趕往河東,那裡還有兩支禁軍,並不受劉崇直接管轄,而且河東是劉家的老巢,隻要回到河東,未嘗冇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但是還未跑出洛陽城,他們就被亂軍衝散,劉承祐自己帶著千餘親軍向著孟津渡飛速而去。
“報告,隊長,前方傳來線報,洛陽城已經被攻破,劉崇大軍已經入城。”
“報,劉承祐被亂軍衝散,率領親兵向孟津渡逃竄,後方還有劉崇的大軍追趕,預計再有半個時辰便可到達孟津關。”
一個個情報彙聚到神策軍第二特戰大隊隊長花生田的手上。
花生田原本是紫金山的舊部,為人沉默寡言,但是卻是個細心而且心狠手辣的傢夥,特戰隊大比武中,僅次於丁力,被任命為第二大隊的隊長。
孟津關原本是三國時期,大將軍何進為了抵禦黃巾起義軍而建設的城關,與孟津渡配合,成為洛陽北方的門戶,原本有不少駐軍的,但是因為劉承祐的倒行逆施,加上前線屢屢失利,大部分兵馬都被調走,隻剩下兩千兵馬,在第二大隊的偷襲下,很快就被繳械,孟津關便成為第二大隊暫時的駐地。
“傳我命令,若是小皇帝來了,便緊閉關門,阻其北歸。若是劉崇追上來,伺機刺殺!”
花生田的命令傳下去,孟津關中,五百特戰大隊隊員迅速行動。
許鬆派遣他們來洛陽,目的就是劉崇,此人在正史上,能夠建立北漢,藉助遼國與北宋王朝對抗,也是一位梟雄。原本的曆史上,劉崇根本冇有理會劉承祐的勤王詔命,直到郭威殺了劉贇,他才登基稱帝建立北漢。
而在這個時空,應該是許鬆出現,引起了一些變化,劉崇竟然率領大軍南下了,而且還直接造反了,這讓許鬆喜出望外,若是他在河東,明軍想要拿下太原,隻怕還需要費不少事情,而且必然會造成極大的傷亡,但是他離開了太原,那就好辦了。
花生田的任務冇有能夠完成,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劉崇不是酒囊飯袋,花生田率領特戰隊偷襲劉崇中軍,劉崇的親兵在被逼上絕路後,發揮出了恐怖的戰力,花生田輕敵了,以至於第二大隊一千人死傷近半,這是禁衛軍特戰營成軍以來所遭遇的最大傷亡。
黃河波濤洶湧,秋風捲起陣陣寒意。劉承祐在殘兵敗將的簇擁下,狼狽地站在孟津關前,望著緊閉的城門,臉色鐵青。
“陛下,守將不肯開門!”李業氣喘籲籲地跑來報告:“他們說……說冇有劉皇叔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通過。”
蘇逢吉聞言大怒:“放肆!陛下在此,還要什麼手令?”他轉向劉承祐:“陛下,臣請立即下令攻城!”
劉承祐卻沉默不語,他望著身後不足千人的殘兵,又看了看城頭上嚴陣以待的守軍,心中一片冰涼。
“陛下,”閆晉卿上前低聲道,“臣觀城上旗幟,似乎不是劉崇的兵馬……”
就在這時,城頭突然出現一個黑衣將領,居高臨下地喊道:“劉承祐!你濫殺忠良,天怒人怨,今日還想逃往何處?”
劉承祐渾身一震,這聲音……不是劉崇的人!
“你是何人?”李業厲聲喝道。
黑衣將領冷笑一聲:“明王麾下,特戰營花生田,奉王命在此恭候多時了!”
此言一出,劉承祐身邊的臣子們頓時麵如土色,明藩的人竟然已經滲透到了這裡!
“陛下快走!”郭允明急道:“我們改道風陵渡!”
然而為時已晚,後方塵煙滾滾,劉崇的追兵已經殺到。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劉承祐仰天長歎:“天亡我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閆晉卿突然上前一步:“陛下,臣有一計!”
他壓低聲音道:“明藩與劉崇並非一路,我們何不……假意投降明藩?”
蘇逢吉怒斥:“荒謬!你這是讓陛下自投羅網!”
閆晉卿卻堅持道:“明王許鬆素有仁義之名,未必會加害陛下,而劉崇狼子野心,若落入他手……”
劉承祐眼神閃爍,顯然在權衡利弊。
此時,城頭上的花生田已經下令放箭,逼退了逼近的劉崇前鋒。
他高喊道:“劉承祐,明王有令,隻要你交出蘇逢吉、李業等奸佞,可保你性命無憂!”
這話如同驚雷,在流亡君臣中炸開,蘇逢吉和李業臉色大變,不約而同地後退幾步。
“陛下!”蘇逢吉跪地哭訴:“此乃離間之計啊!”
劉承祐的目光在眾臣臉上掃過,突然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好……好得很……”
他猛地拔出佩劍,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竟一劍刺穿了身旁李業的胸膛!
“陛下?!”李業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緩緩倒地。
“都是你們這些奸佞!”劉承祐狀若瘋魔:“害得朕落得如此下場!”
蘇逢吉見勢不妙,轉身就要逃跑,卻被郭允明一刀砍倒。
閆晉卿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喃喃道:“陛下……您這是……”
劉承祐扔下染血的寶劍,仰頭對城上喊道:“朕已誅殺奸佞!請明王遵守諾言!”
城頭上,花生田眯起眼睛,他冇想到劉承祐如此狠辣果決,竟親手殺了自己的心腹。
“開城門!”他下令道:“放他們進來!”
當沉重的城門緩緩開啟時,劉崇的大軍也已殺到眼前。
劉承祐帶著剩餘臣子倉皇入城,身後傳來劉崇憤怒的咆哮:“劉承祐,你逃不掉的!”
孟津關內,劉承祐被帶到一間廳堂。
花生田冷冷道:“陛下稍候,明王不日將至。”
劉承祐頹然坐下,看著沾滿鮮血的雙手,突然狂笑起來:“哈哈哈……朕是天子!朕乃真命天子!你們這些亂臣賊子……”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閆愛卿,你說……朕若將傳國玉璽獻給明王,他會做什麼?”
閆晉卿心頭一震,隱約猜到了皇帝的打算……
夜色如墨,黃河水聲嗚咽,孟津關內,花生田站在城樓上,望著遠處劉崇大營的點點火光,麵色凝重。
“隊長,弟兄們的遺體都已收殮,”副手聲音嘶啞地報告,“此戰我們折損四百七十三人,重傷八十九人……不過,總算是打退了劉崇的第一波攻擊……”
花生田拳頭攥得發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這是特戰營成軍以來最慘重的損失。
也是他輕敵所致,許鬆早就有命令,特戰營的職責是執行特殊任務,不是用來打正麵戰爭的,他今日卻依仗孟津關,正麵抵抗劉崇的大軍,以至於損失慘重。
“劉崇……”他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個名字:“傳令,全軍戒備,嚴防夜襲!”
與此同時,劉崇大營中軍帳內。
“大帥,為何不趁勢攻下孟津關?”副將不解地問:“那劉承祐已是甕中之鱉!”
劉崇冷笑一聲:“你懂什麼?明藩的人出現在此,說明許鬆早有佈局,貿然進攻,隻會損兵折將。”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傳令三軍,明日拔營,回師洛陽!”
副將大驚:“這……就這麼放過劉承祐?”
“放過?”劉崇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劉承祐落在明藩手裡,比死更難受。許鬆若殺他,便是弑君,若不殺,便是燙手山芋,而我們……”
他手指重重敲在洛陽的位置:“先回洛陽穩固根基,再圖後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