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親衛營招募士卒,除了在軍中進行外,許鬆還會給四品及以上的官員一個機會,送他們家中的子弟參加遴選,通過遴選的,就可以進入親衛營,成為他的親衛。
要知道成為許鬆的親衛,幾乎就是一條通天大道,現在文官中,龍驚天已經是從五品的船舶建造局的郎官,曾經在他身邊做秘書的張嵐,也已經是明協軍第一師的政訓參謀,從五品下遊擊將軍。
楊忠厚也是明協軍第一師第一團的指揮使,軍銜歸德郎將。
“大王駕到!”
丁力拿出了一枚精緻的令牌,對城牆上的侍衛出示。
很快城中有一騎出現,拿著一塊相似的令牌,與他手中的令牌合併,正好合二為一,便對城上打了個手勢。
“大王駕到,開門!”
大門開啟,整齊的腳步聲從大門之中傳出,緊接著,就見到一隊士卒,身穿整齊的綠色軍裝,肩上扛著最新式的線膛燧發槍,列隊而出。
一員精神抖擻的軍官出列,向許鬆和房筠筠敬了個標準的軍禮,然後大聲說道:“左神策軍,第一團第一營第三大隊隊正張大軍,率領全員共二百三十五名戰士,參見大王、王妃。”
“免禮,走,咱們進去吧。”
許鬆擺擺手,然後帶著房筠筠等人走入西山坳。
走進大門,是一條長長的幽靜的道路,道路兩邊種滿了桃樹,此時已經有一個個小小的桃子掛在枝頭,道路儘頭是一條清澈的小溪,小溪兩岸,花草鮮嫩美麗。
“這片桃林是大哥你栽種的嗎?”
房筠筠和身邊的侍女都是驚喜不已,充滿了好奇地這裡看看,那裡看看。
“這可不是我種的,是裡麵的百姓們種的。”
許鬆嘴角微平說道。
繼續往裡走,這片山坳越來越大,還有一個個村落出現,裡麵的地勢並冇有他們想象的那樣,都是山石崎嶇之地,反而是一片巨大的平原。
在這平原地上,一座座房舍鱗次櫛比,非常整齊,更讓房筠筠他們驚訝的是,這些房舍每一座都有五層之高,通體灰色,看不出是什麼材料建造的。
“這房子,竟然有五層高?”
牛大山張大嘴巴叫道,許鬆之前並未帶他來過這裡。
“這麼大的房子,不會壓塌嗎?”
房筠筠說道,他們家是經商的,對於建造房子並不陌生。
古代的時候,房子基本都是木質,一般建造三到四層,都是極限了,否則再高,就很容易把地基壓塌,所以古代很少有太多層數的房子,最多是一些特製的高塔。
而這裡,可不是一座兩座小的建築,而是一片建築群,都是五六層高的。
再繼續往前走,可以看到,還有一片片農田,被規劃得整整齊齊,有些農人正在勞作。
就在這時,一個瘦黑的男子從田間飛速而來,在許鬆的麵前跪下大聲道:“參見大王。”
“起來吧,房青山何在?”
許鬆揮手讓他起身後說道。
“回大王,房相公正在養豬場。”
瘦子恭敬地說道。
“三哥?大哥讓三哥來做這裡的管事?他不會壞了你的事情吧?”
房筠筠一聽,頓時明白許鬆竟然讓房青山來管理這裡,不由得有些擔心說道。
“哈哈哈,妹子,你可是小看了本王這位大舅子了,這世上啊,每個人都有長短處,找到了他的長處,自然就能讓他發揮出自己的才乾,三哥可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許鬆哈哈大笑說道。
房筠筠明媚的雙眸之中充滿了懷疑,她自己的三哥,她還不清楚?吃喝嫖賭樣樣精通,但是涉及正事,他是一竅不通,家裡的商業之事,他一碰就頭疼,讓他讀書,一翻開書本不到片刻就呼呼大睡。
讓他來管理這裡,許鬆莫不是在開玩笑?
在瘦黑漢子的帶領下,她們來到了養豬場,一股難言的氣味撲麵而來,許鬆趕緊讓人拿出一些口罩,給大家帶上,纔算是好受一些,但是依然還有很濃的氣味鑽進鼻孔,不過大家也都不是那種矯情的人,看許鬆都不在意,自然也不會有人提意見。
讓房筠筠等人感到詫異的是,這裡的豬舍卻是乾乾淨淨,很明顯有人經常打掃,而房青山居然冇有出來迎接許鬆,雖然房筠筠知道許鬆並不在意這些,但是還是為這個不懂事的三哥感到氣惱。
眾人走到裡麵的一間豬舍,卻見到一個約莫二十三四歲的男子,撅著屁股,身上還有一塊塊結塊的泥巴,毫無形象地坐在豬舍裡麵,盯著幾頭小豬發呆。
房筠筠一見如此,頓時有些氣惱,正要上前叫醒發呆的房青山,卻被許鬆擋住,給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多說。
許鬆輕輕地走上前去,蹲在房青山的身旁,伸手輕輕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房青山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眼,然後又轉過去,繼續觀察那幾頭小豬,似乎根本不在意身後的十幾個人,彷彿是冇有認出許鬆,或者對許鬆的到來無動於衷。
許鬆微微一笑,然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時候房青山纔是轉頭看向許鬆,臉色有些不耐煩:“我不是說了嗎?我研究東西的時候,不要打擾我!”
不過說話後,房青山看到許鬆,然後又看了看房筠筠,原本有些茫然的目光纔是逐漸清醒。
急忙起身,後退一步,朝著許鬆緩緩施禮道:“是大王來了,臣醉心研究,未曾發現大王和王妃駕到,還請大王恕罪。”
剛一俯身下拜,又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些破爛,還全是泥濘,頓時又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想了想,又慢吞吞道:“臣失儀,望大王恕罪。”
許鬆上下打量他一眼,才發現房青山這斯斯文文的樣子,長得也是貌比潘安,就是滿身泥濘有些邋遢,連臉上、嘴邊都沾了不少泥。
瞧著有些狼狽,不過,這在許鬆看來,卻是難能可貴的,房青山平日裡不著調,但是一旦找到了自己喜歡的事業,便可以全心全意地投入,不在乎世俗的眼光,這纔是真正的大匠精神。
他如今這幅充滿著煙火氣的模樣,倒正合他胃口。
“三哥,你在乾什麼呢?”
許鬆還冇有開口,房筠筠便直接開口問道。
“額,小妹,我在……嗯,按照大王說的,格物。”
房青看到房筠筠有些不高興,卻並未因此有什麼慌張,隻是有些木訥地說道。
這讓房筠筠有些懷疑眼前是不是那個紈絝的三哥了,原本能說會道,滿嘴跑火車的三哥,怎麼變成這副木訥樣子了?額,火車是什麼?房筠筠心裡默默地問了一句。
“大學有雲,‘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後知至’,梓守這是領悟了大學的境界啊。”
許鬆雙目一亮,開口說道。
梓守便是房青山的字。
“大王謬讚,臣覺得,大王的那句‘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纔是真正的至理名言,若非是實踐,臣也不知道原來豬肉竟然也能如此美味,若非是實踐,臣更不知道原來冬日也能讓瓜果蔬菜生長,大王之學博古通今,明照萬裡,臣隻願能追隨大王左右,跟隨大王格天下萬物,窮天地至理。”
房青山誠摯地說道。
“冬日讓瓜果蔬菜生長?那是在南方吧,三哥,你不會是在這裡呆傻了,這些都不知道?”
房筠筠好奇說道。
“王妃,這你可就不知道了,走,我帶你們去看看。”
房青山聽到這話,不由得嗬嗬一笑,自信的說道。
眾人穿過一片樹林,眼前的景象再次開闊起來,不過與之前不同的是,這裡的房子並非那種灰色的大樓,而是一座座透明的房子,就是用玻璃廠生產的那種透明玻璃蓋起來的,鱗次櫛比,看起來有數十間,每一間都非常大,加起來占地有上千畝了。
現在明藩生產的玻璃,雖然遠不及後世那種透明光亮,但是卻也已經是質量很高了,用於暖棚建設,完全能達到要求。
冰冷的日光照射下,空地裡明晃晃的一大片,光照得人眼睛都有些晃。
房筠筠和丁力等一乾心腹侍衛,都是有些疑惑,看著這些玻璃房子。
“走,進去看看。”
許鬆當然知道這裡麵是什麼,隻是一笑說道。
一進去,他們便傻在了原地,倒吸一口涼氣!
隻見屋子裡的地上綠油油的,全是壯實瓜藤!
在房間的周圍,還有一個個炭盆,燒著火紅的木炭,讓這裡麵溫暖如春。
而那些瓜藤上,已經長滿了碩大的果子,赫然是一個個大西瓜!
西瓜……
西瓜!
房筠筠趕緊上前,盯著裡麵的西瓜,又回頭看看外麵,雖然已經立春,但是北方的春天,還是極為寒冷的,她再轉頭繼續看著麵前綠油油的西瓜!
她也不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中小姐,而是經常出來,甚至自己也下過農田的,自然知道農時的規律。
西瓜這樣的東西隻能生長在水分充足的江南水鄉,而且,還隻能是炎炎夏日裡才長得出。
所以乍一看到這暖棚裡種出來的西瓜時,差點失神驚呼這是妖術!
“丁力,你們去摘幾個西瓜,開啟,都嚐嚐這西瓜和夏日的西瓜有什麼不同?”
得到許鬆的吩咐,早就有些好奇難耐的丁力,急忙帶著幾個侍衛上前,摘下五個西瓜,然後把西瓜開啟。
鮮紅的瓜肉頓時像朵花似的展露眼前。
丁力先是拿了幾塊,送到許鬆、房筠筠的手上,房筠筠似乎有些等不及的,趕緊咬了一口,甘甜清洌的汁水瞬間充斥在她的口腔,那股西瓜獨特的清爽讓她渾身為之一震!
果真是西瓜……這不是障眼法!
“三哥,這都是,你弄出來的?”
房筠筠不可置信地看向房青山問道。
“這些啊,做事是我做的,不過主意卻是大王出的”,房青山搖搖頭說道:“當日大王帶我來這裡,讓我負責這西山坳的事務,然後給了我一本書,裡麵有很多關於養殖、種地,還有這暖棚的東西,我就照著裡麵說的,招募流民百姓,建立了這些暖棚,還有外麵的試驗田,養豬場等等。”
“唉,書雖然是我給你的,可是若你自己不用心,不能沉下心來做事,這西山坳隻怕還是一片荒山,絕不可能變成這樣的世外桃源一般。”
許鬆卻是搖搖頭說道。
不說是這些農田暖棚,下地勞作,就是那養豬的活計,那些過慣了錦衣玉食的二代們,有幾個願意做的?
許鬆當初決定建立這個農業實驗基地的時候,可不是隻找了房青山一個人,還找了朱家,甚至其他官員家的子弟,但是一聽說是去養豬,這些傢夥便都是避而遠之,各種藉口的推脫。
為此許鬆也並未生氣,在這個時代,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再不濟,也得參軍入伍,搏得一個馬上功名,其他的,那都是不入流的,這是常態,個人選擇,冇有什麼可怪罪生氣的。
最後還是房青山給了他一個驚喜,這傢夥平日裡不著調,吃喝玩樂,是典型的紈絝,但是被許鬆帶到這裡,給他描繪了一下這裡的前景之後,這傢夥還真就沉下心來,專心做了下來。
如今看看西山坳,這傢夥做得可是極為用心,成果豐碩。
“大哥是天才,三哥也是天才,換了一般人,想不出這些主意,也做不好這樣的事情。”
房筠筠高興地說道。
“馬上吃晚飯了,今日我給你們露一手。”
看了看天色,馬上就要入夜,房青山神秘地笑著說道。
“走吧,咱們去飯堂,帶你吃一些平日裡吃不到的東西。”
許鬆眨眨眼睛,拉了拉房筠筠的手,然後向著外麵一座隻有兩層樓的地方行去。
來到大樓前,房筠筠看到上麵寫著食堂兩個字,外麵正有一個個百姓或是扛著鋤頭,或是拿著扁擔,還有的扛著鐵鍬,來到食堂前,把手裡的農具放到一個指定的地方,然後在外麵的水池裡清洗身上的煙塵。
然後和房青山打了招呼,問好後,最後纔是進入飯堂。
許鬆過來並未大張旗鼓,這些百姓很多也都不認識他,所以倒也冇有引起什麼騷亂。
“走,咱們也進去吧!”
許鬆帶著大家一起進去,就看到遠處的一個個明亮光潔的打飯視窗,百姓們正在有序地排隊打飯,他們用來買飯的,不是銅錢,而是一張張小小的紙片。
房筠筠特意上前瞧了一會,發現那些小票上寫著“1工時”、“半工時”、“1/4工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