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必有太大的壓力,儘力即可。”
許鬆摸了摸她的頭,將她的秀髮揉得亂糟糟的,惹得花姐一陣抱怨。
“那少爺,那幾家商鋪,少爺打算做什麼?”
花姐整理了一下頭髮說道。
“商鋪,一家商鋪先賣糧食吧,這東西不管在什麼時候,都是硬通貨,其他幾家暫且先賣一些老百姓日常用到的用品,後續我會讓人聯絡你,售賣一些新玩意兒。”
許鬆說道,隨後微微沉思後,他又說道:“那些新玩意兒的利潤很大,若是咱們一家吃獨食的話,恐怕會遭人嫉恨,給我們使絆子,本少爺雖然不怕這些陰詭伎倆,但是卻也冇有那麼多心思去在這上麵浪費。
花姐你先休息幾天,我給你派幾個助手,然後以本少爺的名義,拜訪一下各州府衙,還有一些當地的幫派,咱們可以拿出三成的利潤給他們,隻要他們不要在咱們做生意的時候,給我們找麻煩就行。”
“三成的利潤?是否太多了?”
晴兒或許對這個數字不敏感,但是作為許鬆身邊的大管家,花姐卻是最明白的。
“是很多,不過這錢花得值得,這錢花了,我們的生意便可以順順利利,按照我們的腳步逐步擴張,若是不花這個錢,隔三岔五地有人找麻煩,反而會耽誤我們的腳步。”
許鬆搖搖頭笑著說道。
利益均沾,才能將那些地方官員和幫派地痞綁到一塊,讓他們在當地的生意順風順水。
“對了,少爺,此次朔州購買商鋪的時候,朔州房家有意接觸我,想要打探少爺的情況,不過都被我搪塞過去,後來房家的大小姐房筠筠又有意與我結識,我冇有拒絕,便順水推舟,和她成了朋友。”
花姐隨後又開口說道。
“額?這個房家可是朔州首富那個房家?”
許鬆心中一動,開口問道。
“正是,這房家傳聞乃是前唐名相房永勝的後人,如今的家主名為房永奎,為人精明強乾,房家在他的手上蒸蒸日上,如今商路已經遍通各地,甚至他們還有幾艘海船,與南方通商,財富廣大。”
花姐顯然是下過一番功夫的。
“嗯,既然房家主動接觸,那你就和他們搞好關係,不過卻也不能太過信任他們,世家大族,向來都是以本族利益為先,若有必要他們是可以犧牲一切,來保全他們全族的利益的。”
許鬆說道。
對於房家,他自然是不陌生的,左營之中就有他們的探子,剿匪的時候,大部分探子都被他處理了,不過房家的探子卻是給放了回去,也算是留了一些餘地。
這個房家在原時空的曆史上並未提及,但是在這個時空,卻是一個非常龐大的家族,商業橫跨南北,在契丹、晉國、南楚、南唐等地都有生意,也有族人進入官場,勢力盤根錯節,不可小覷。
與房家搭上關係固然對他以後的大業有幫助,但是卻也會造成極大的掣肘,這樣的門閥世家,絕不會甘心隻當個綠葉的,就如前唐,在黃巢起義之前,門閥士族的勢力,即便是那位天可汗很多時候都束手無策。
所以對於房家,許鬆向來都保持著警惕的態度。
“好的少爺,我明白了。”
花姐年齡不大,但是心思靈巧,一點就通,這也是許鬆給她委以重任的原因。
“你要抓緊時間,物色各類人才,將我們的生意在雲朔一帶鋪開,然後向四方輻射,我建立這些酒樓商鋪,可不隻是為了賺錢,酒樓可是天下間收集情報最便利的地方了。”
許鬆說道。
“花兒必不負少爺所托。”
花姐點頭,鄭重說道。
有了後世那豐富的菜譜,相信酒樓很快就會成為一個巨大的聚寶盆,玻璃香皂那邊,用不了多久也會逐步上市,到時候他就有了一個穩定的財源,養兵、研究火器,哪個都是無底的吞金獸,若是冇有足夠的財源,那是一個都搞不成的。
僅僅是這幾天,發給士卒的軍餉、獎賞,秘密運到紫金山的財物,都已經幾乎將他這幾年的積蓄消耗一空了。
第二日,花姐就再次出發,帶著許鬆派給她的幾名護衛,當然還有暗中跟著她,準備在各大酒樓,收集情報的情報人員,這都是許鬆這幾天時間,召集手下的心腹士卒,緊急訓練出來的,隻是掌握了基本的情報技巧,許鬆也不指望他們短時間內發揮作用,隻是現在各州建立根基,後續紫金山那邊訓練的情報人員,會不斷地輸送各地,為許鬆收集情報。
許鬆則是帶著牛大山來到了南院部統軍蕭屈列的大營之中,來拜見這位平日裡雖然不管事情,但是實際上在雲朔之地,卻掌握著絕對權力的統軍大人。
通報之後,許鬆在軍中士卒的帶領下來到一座大帳,然而他在大帳之中等到快午時,蕭屈列依然冇有露麵,軍營之中也是靜悄悄的,並未進行訓練,不知道這位統軍大人去了哪裡。
“鬆哥兒,這個蕭屈列,這是故意晾著咱們啊,我去找找他。”
牛大山氣憤地說道。
“山哥,少安毋躁,統軍大人定是有什麼要緊軍務,不可無禮,我們就在這裡安心等著就是。”
許鬆卻是不驕不躁,端著茶水喝著。
要說喝茶,還得是中原,這契丹人泡的茶,總是有一股子怪味,哪怕是蕭屈列仰慕漢文化,把漢人的很多東西學得都很透徹,但是在細節上,總之還是透著一股子蠻夷勁兒。
就比如這茶水,總帶著一股子膻味兒,讓人喝著不舒服。
他當然知道,蕭屈列這是在故意晾著他,他在軍營之中的作為,雖然是這個時代很多將領的常態,但是在契丹來說,他的行為已經是犯了大忌,用自己的錢財給士卒發軍餉。
你這是想乾什麼?
收攬軍心,要造反嗎?
許鬆明白這一點,所以才急忙來到大營,一方麵請罪,另一方麵則是給自己的越軌的行為,找一個背書的,蕭屈列就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哈哈哈,許鬆,你不在軍營好好操練士卒,怎麼來我這裡了?”
蕭屈列爽朗的笑聲從帳外傳來,一個巨大的身影掀開大帳,走了進來。
“許鬆拜見蕭統軍,許鬆今日前來,乃是為了請罪來了。”
許鬆起身,急忙行禮道。
“請罪?你何罪之有啊?前日你在節度使府唇槍舌劍,可是把蕭撻魯他們狠狠地折辱了一番,你又有什麼罪?”
蕭屈列臉上帶著頗有深意的笑意,盯著許鬆說道。
“剿匪之事,許鬆雖無功勞,但是卻也並未犯什麼大罪,蕭撻魯節度使被蕭赤那矇蔽,對許鬆有所責難,許鬆甘願受之。許鬆今日來此,乃是為左營軍餉之事,前來請罪。”
許鬆麵色平靜,繼續說道。
“左營軍餉?你們左營乃是雲州節度使府節製,軍餉之事,應該向蕭撻魯節度使稟報吧,何以到了本將軍這裡?許鬆,你這可是越權。”
蕭屈列的目光,變得淩厲起來。
“回統軍大人,我許家和節度使之間的爭鬥,統軍大人想必知道一些,若是由節度使處置此事,難免會有公報私仇之嫌,末將也是為了蕭節度使的名聲著想,而且我等均隸屬南院部所轄,大人乃是統軍,署理雲朔諸軍事,自然是有權過問左營之事的。”
許鬆不卑不亢說道。
“嗬嗬嗬,那你倒說說,你在軍營之中,以私財代軍餉,收攬軍心,到底有何理由?還是你,在密謀造反?”
蕭屈列冷冷一笑,盯著許鬆說道,目光中的淩厲之色,讓牛大山無比緊張,手不自覺地就要放在腰間,卻發現腰刀已經被守衛收走。
許鬆卻依然是巋然不動,平靜說道:“以私財發軍餉,此事於契丹國法之中,並未有禁製,末將認為,法無禁止皆可行,況且末將也是為了提升左營的士氣,他日隨統軍大人征戰,也可為統軍大人多立軍功。
統軍大人,我許家歸附已有十年,末將的姐姐更是嫁給了統軍大人的同族,南院部的蕭乾英大人,末將的幾個哥哥,也都在契丹任職,對於契丹,我許家忠心可表,豈會做那降而複叛,三姓家奴之事?”
“既然如此,你又何罪之有?又何必找到本將這裡來?”
蕭屈列的氣勢微微減弱,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說道。
“一則,以私財發軍餉之事雖未禁製,但是卻也並不符合規矩,二則,統軍大人素來處事公正,末將甚為仰慕,三則,末將最近發現了一筆小生意,想要和統軍合作,還希望統軍能夠屈身。”
許鬆再次躬身說道。
蕭屈列此人為人還算正直,這些年擔任雲朔統軍,對漢人也並未如很多契丹人一樣排擠,不過他畢竟是出身蕭家,而且蕭家在契丹位高權重,但是內部的爭鬥也非常激烈,所需的資財必然不少,許鬆投其所好,也是為日後便宜行事。
“你還會做生意?”
蕭屈列露出感興趣的神色說道。
“末將自然是不會的,都是手下人鼓搗出了一些新玩意兒,若是生意鋪開,每年當可有個數萬貫的收入,末將願拿出其中的五成交予統軍大人,隻需在關鍵時刻,統軍大人能夠為末將的生意說一句話。”
許鬆放低姿態,恭敬說道。
“數萬貫的收入?你這是找了個聚寶盆啊。”
蕭屈列目光明亮,盯著許鬆笑著說道。
“不是末將找了個聚寶盆,而是末將為統軍大人找了個聚寶盆,就是不知道統軍大人願不願意把這個聚寶盆搬回家?”
許鬆說道。
“哈哈哈,你很不錯,許鬆。”
蕭屈列哈哈大笑,起身拍了拍許鬆的肩膀說道。
從軍營出來,許鬆算是鬆了一口氣,到了現在,他強行出兵,暗中清理軍中密探,排擠蕭赤那的隱患,纔算是初步解除,至少在未來幾年內,隻要蕭屈列不被調走,他就不會有什麼危險。
幾年之後,甚至不用那麼長時間,隻要一兩年時間,他的火器研發成功後,他就初步有了與契丹對抗的資本,即便打不過,也有了活下去的能力。
“鬆哥兒,你這平白無故地送給那傢夥那麼多的錢,怎麼還這麼高興呢?”
牛大山看著臉上舒了一口氣,變得輕鬆的許鬆,不由得疑惑問道。
“山哥啊,這叫破財消災,蕭屈列拿了這些錢財,那後邊幾年,我們就可以放心發展了,與這相比,些許錢財算什麼。若是蕭屈列堅持不收這些錢財,那我們纔要擔心了,隻怕就要做好提前跑路的準備了。”
許鬆卻是哈哈一笑說道。
兩人一路回到雲州城,來到了一家酒樓,正是花姐買下的其中一座,已經開始有新菜上桌,邀請貴客試吃了,花姐的辦事效率的確很強。
大堂之中,顧客盈門,人聲鼎沸,酒樓的生意看起來非常不錯。
大老闆來了,自然是有上好的雅間伺候,飯菜很快上來,許鬆和牛大山大快朵頤,雖然比不上原時空的原味,但是味道卻也比現在這個時代的飯菜好太多了。
吃到一半,隱隱間隔壁有爭論聲傳來。
“子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諸夏之亡也’而今契丹竊據燕雲之地,壓迫我漢家同胞,爾等卻對契丹人卑躬屈膝,諂媚至極,如何對得起爾等所讀之聖賢書?”
一箇中氣十足的聲音傳出,帶著絲絲憤怒和不甘。
“丁兄,你這都快四十了吧,怎麼還如此的天真可笑?如今的燕雲乃是契丹之土,十年來契丹之主禮賢下士,勵精圖治,南邊的晉國是個什麼樣子,你難道不知道?否則的話,你如何會跑到這北地?食其祿卻又罵其君,彼其娘之,你丁淑讀的是這樣的聖賢書?”
又一個輕佻的聲音響起。
“張兄,言過了,言過了。”
有人打圓場,似乎是在勸解。
“張偡,你莫要在此胡攪蠻纏,混淆概念,我丁淑頂天立地,雖在北地,卻從未接受契丹一文錢的資助和俸祿,所得所費,皆是丁某為他人代寫書信、丹青所得,我丁某何時接受過契丹人的好處,張偡,你若有證據,我丁某即刻自刎於此,若是冇有,那就不要在此炎炎狂吠。”
丁淑的聲音充滿了憤怒,大聲嗬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