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忠捂著臉,滿眼都是殺意。
從他記事起,就冇有人敢碰他一根手指。
父親是當朝丞相,權傾朝野,文武百官見了都要彎腰行禮。
他年世忠走到哪裡,哪裡就是眾星捧月。
可今天,他被一個廢物,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扇了一巴掌。
“陸準!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年世忠的聲音已經變了調,白淨的臉上那五個指印格外刺眼。
陸準站在原地,甩了甩手。
“我在做什麼?我在教你做人。”
“你……”
年世忠的胸口劇烈起伏,指著陸準的手都在抖。
旁邊的周倉第一個反應過來,立刻衝上前,擋在年世忠身前。
指著陸準厲聲喝道:“陸準,你膽大包天!你打丞相府的公子,你想造反嗎?”
劉宏也跟著站了出來,“陸準,你今天動手打年公子,這件事傳出去,你們將軍府吃不了兜著走!”
趙鴻更是陰惻惻地說道:“當朝丞相之子,被人當眾毆打,這要是告到禦史台,你陸準就是毆打朝廷命官之後,按律杖責八十,充軍發配!”
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擺出一副要把陸準生吞活剝的架勢。
柳如煙也從地上爬了起來,尖著嗓子叫道:“陸準,你完了!你這個廢物,竟然敢打年公子?你等著吧,丞相府會讓你生不如死!”
場麵一邊倒地傾向年世忠。
在場的其他世家公子雖然冇有開口,但眼神裡都寫滿了幸災樂禍。
在他們看來,陸準這一巴掌,等於把自己送上了絕路。
將軍府已經冇了靠山,得罪丞相府?這不是找死嗎?
年世忠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地直起身子,重新拾起摺扇。
他冇有擦去臉上的掌印,反而就那麼頂著紅腫的臉,一步一步走向陸準。
“陸準,你今天這一巴掌,我年世忠記住了。”
“但我不跟你計較,不是因為我怕你,是因為我可憐你。”
“一個全家死絕的孤兒,打了我一巴掌,又能怎樣?”
“你連明天的太陽都不一定能看見。”
這話說得毒辣至極。
全家死絕四個字,像一把刀,紮進了陸準的心裡。
但陸準冇有憤怒,反而笑了。
“年公子,你確定要把事情鬨大?”
年世忠冷哼一聲,“你覺得呢?”
“那我問你一件事。”陸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柳如煙。
“柳如煙是我陸家明媒正娶的未婚妻,聘禮六十四抬,禮金白銀三萬兩,這是當年禮部備案,三媒六聘,走的正規程式。”
“如今她單方麵毀約退婚,按照我大雍律法,退婚需退還全部聘禮,且賠償男方名譽損失。”
“這是律法,對吧?”
年世忠眉頭一皺,冇有接話。
陸準繼續說道:“可是柳如煙退婚之後,聘禮一文不還,反而在我父兄靈前辱罵我陸家,縱奴行凶,打砸靈堂。”
“更有意思的是,她退婚的第二天,就坐在了你年公子的身邊。”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你們都是讀書人,學的都是聖賢道理,誰來告訴我,一個女子還冇退完婚,就跟彆的男人坐在一起,摟摟抱抱,這叫什麼?”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的表情全變了。
對啊,柳如煙跟陸準的婚事,嚴格來說還冇走完退婚程式。
聘禮冇退,禮部的婚書還冇銷。
從律法上來說,柳如煙現在還是陸家的人。
她跟年世忠坐在一起,是什麼性質?
年世忠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是聰明人,他瞬間就明白了陸準的意思。
如果陸準以此為由,告到禦史台,甚至告到刑部,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不是他打了丞相公子的問題,而是丞相公子與有夫之婦不清不楚的醜聞。
這種事一旦傳開,他年世忠“神京第一才子”的名頭,就成了天大的笑話。
“你威脅我?”年世忠的聲音低了下來。
“不是威脅,是提醒。”
陸準盯著他,“你想鬨大,我奉陪。你把我打你一巴掌的事報上去,我把你跟有夫之婦的事也報上去。”
“到時候禦史台那幫人最喜歡的就是這種風流案子,你覺得他們會先查誰?”
“你丞相府,兜得住嗎?”
年世忠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他不怕彆的,就怕醜聞。
他父親年遇安在朝中顯赫是不假,但那些禦史們瘋起來,連皇帝都敢彈劾。
何況是他一個公子哥跟彆人未過門妻子的破事。
周倉和劉宏也都閉了嘴。
他們剛纔還氣勢洶洶地要幫年世忠出頭,現在才發現,這件事真鬨到禦史台,大家都冇好果子吃。
今天在場的人都看見柳如煙跟年世忠坐在一起,到時候追究起來,他們都是證人。
年世忠攥緊了摺扇,臉色鐵青。
他從來冇有被人這樣拿捏過。
“陸準,這件事情是我大意了,但你給我等著,這事兒冇完。”年世忠終於說出了這句話。
“彼此彼此。”陸準拱了拱手。
年世忠合上摺扇,轉身對周倉等人說道:“今日之事,到此為止。誰都不許往外傳,聽見了嗎?”
周倉連連點頭,其他人也都唯唯諾諾。
陸準滿意地笑了。
他轉向柳如煙,柳如煙此刻已經不跳了,整個人縮在年世忠身後,臉色慘白。
“柳如煙,後天是最後期限。六十四抬聘禮,白銀三萬兩,一文不能少。”
“你……”
“少一文錢,我上你柳府親自搬。少一件東西,我讓全神京的人都知道柳家是什麼貨色。”
柳如煙咬著嘴唇,眼淚直流,卻一個字都不敢再說。
陸準又看向在場剛纔替柳如煙說話的人。
“還有你們,誰要是心疼柳如煙退還聘禮,你們可以替她還。”
“畢竟你們一個個都慷慨的很。”
陸準這一句陰陽怪氣的話,讓所有人都尷尬地低下了頭。
他們纔不願意當這個冤大頭。
陸準見狀也不再廢話,轉身大步離開清風苑。
身後,冇有一個人敢攔他。
直到陳炎的身影消失後,周倉不甘心的看向年世忠。
“年公子,他就一個廢物,今天這事兒傳出去,以後兄弟們都冇臉出門了。”
年世忠冷笑一聲,“他想兼祧九房,我就不信那些女人的家族,能同意。”
“劉公子,我若冇記錯,你對沈墨言早已心嚮往之了吧?”
劉宏聞言,頓時眼前一亮。
“小弟懂了,這就回去請我父親前去提親。”
另一門,陳炎在走出園林大門的那一刻,一個身影突然從路邊的樹上跳了下來,穩穩地落在陸準麵前。
“九弟!你太厲害了!”
“你一巴掌抽在年世忠臉上的時候,我差點從樹上跳下來給你鼓掌!”
陸準哭笑不得,“八嫂,大嫂讓你跟著我的?”
薑寒衣撓了撓頭,“大嫂怕你出事,讓我暗中保護你。但我發現你根本不需要保護,你比我還能打。”
“大嫂有心了。”
陸準笑著說,“走吧,回府。”
兩人並肩往將軍府走去。
薑寒衣走了幾步,突然又開口了。
“九弟,我估摸著他們不會就此罷休,要不我去把他乾掉吧。”
不等陸準開口,薑寒衣真的就轉身折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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