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川縣南邊的一條山道上,一支車隊正在緩緩前行。
車隊最前麵是十幾個騎在馬上的黑衣漢子在開路,他們不停掃視著兩邊的林子,手從未離開腰間的刀。
後麵跟著八輛馬車,車上的箱籠堆得老高,用油布和繩子固定得嚴嚴實實。
最後麵則是幾十個手持刀槍的漢子,同樣一身黑衣,但個個身材健壯。
行進間,絲毫不亂。
中間一輛馬車格外寬敞,車廂用厚實的木板製成,外麵包著鐵皮,簾子是上好的綢緞。
車廂裡,謝雲天半靠在軟墊上,懷裡摟著個小妾,手裡端著酒杯。
小妾剝了一顆葡萄,喂到他嘴裡。
他嚼了兩口,又喝了一口酒,臉上的表情很是愜意。
副將朱子明騎馬走在車廂旁邊,猶豫了片刻還是掀開車廂的窗簾開口問道:“將軍,咱們就這麼一走了之,要是州府追究下來...”
謝雲天哼了一聲。
“拒北關都破了,整個慶州現在肯定亂成一鍋粥了,指揮使府那邊自顧不暇,誰還有心思管咱們?”
他又喝了一口酒,聲音裡帶著幾分得意,“就憑咱們帶的這些銀子,去南邊隨便找個地方買田置地,做個逍遙地主,不比在這邊關送命強?”
朱子明點了點頭,又問:“那西柳山上的東西怎麼辦?”
謝雲天擺了擺手,不耐煩地說道:“管不了那麼多了,保命要緊。”
“那些東西,就讓家裡的老東西們收拾吧。”
朱子明不敢再問,放下簾子,繼續趕路。
車隊又走了一段,山路越來越窄,兩邊是茂密的樹林,風從林子裡吹出來,帶著一股潮濕的腐葉味。
朱子明眉頭微皺,不知為何忽然心頭狂跳。
他正想要叫隊伍前邊的騎兵散出去偵查,旁邊的林子裡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破空聲。
一支箭矢從樹林中猛然射來,正中車隊最前麵那個騎兵的咽喉。
那騎兵身子一軟,仰頭從馬上栽了下去。
屍體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有埋伏!”
朱子明臉色大變,立馬拔刀出鞘。
話音未落,更多的箭矢從林子裡射出來。
箭箭精準,例無虛發。
前麵開路的十幾個騎兵在幾息之間倒了大半,剩下的幾個勒住馬,慌亂地四處張望,不知道箭矢是從哪兒來的。
“快,保護將軍!”
朱子明朝著後麵的一眾兵士吼了一嗓子,眾人這才反應過來,立即手持兵器將馬車圍在了中間。
他轉身掀開車廂簾子,一臉凝重地說道:“將軍,有人截路!”
謝雲天推開小妾,臉上帶著酒意和怒意:“誰這麼大膽子?活膩了?”
朱子明還沒來得及回答,一隻箭矢再次襲來,正中他的後腦。
他的身體僵了一瞬,眼睛瞪得老大,然後緩緩從馬上栽了下去。
血從腦袋下麵漫出來,將下方的泥地染成一片暗紅。
謝雲天愣了一下,低頭看著朱子明的屍體,酒一下子醒了。
車廂裡的小妾見到朱子明被射殺,嚇得尖叫起來,聲音又尖又利,刺得人耳朵疼。
謝雲天心煩意亂,一把拔出腰間的刀,朝她劈了過去。
尖叫聲戛然而止。
小妾倒在血泊裡,眼睛還睜著,臉上的表情凝固在恐懼的瞬間。
謝雲天顧不上看她,持刀出了車廂,站在車轅上往前麵看。
前麵開路的騎兵已經死光了。
後麵的步兵湧了上來,圍在他的馬車附近,一臉警惕地看著四周的山林。
就在這時候,山林中響起了陣陣馬蹄聲。
二十多個騎著馬匹的身影從林子裡走了出來,擋在了車隊的前方。
中間那匹馬上,坐著一個手持弓箭的年輕人。
正是許山。
謝雲天認出了他,臉色變得很難看。
“許山,你想幹什麼?”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才對吧。”
許山笑了笑,“謝將軍,如今北莽大敵當前,你身為朔風鎮鎮將這是要去哪兒啊?”
謝雲天哼了一聲,“這是軍中機密,與你無關,趕緊給我讓開!”
“軍中機密?”
許山嗤笑一聲,“我看你謝大將軍是被北莽蠻子嚇破了膽,要拋棄雲川縣的老百姓自個兒逃命吧。”
被拆穿的謝雲天臉色沉了下來。
他沒有否認,反而咬著牙問道:“你怎麼會知道我走這條路?”
許山聳了聳肩,語氣很是隨意。
“湊巧碰上的,你信嗎?”
謝雲天當然不信。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撐著鎮定,聲音裡帶著一絲威脅地說道:“許山,別以為帶著二十幾個人就想來截殺我!”
“我身邊還有五十多號人,個個都是軍中好手。”
“你要是不想死,就給我滾開!”
葉雄從許山身後策馬走了上來,長槍一指謝雲天,聲音裡帶著濃烈的怒意。
“謝雲天,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我要拿你的腦袋祭奠那些死去的兄弟!”
謝雲天眯起眼睛看了看,一臉茫然。
“你是誰?”
“謝將軍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葉三娘冷笑著開口道:“你不是一直想拿我們兄妹的腦袋加官進爵嗎?”
“現在不用你費心了,我們自己送上門來了。”
“你敢來拿嗎?”
謝雲天臉色一變,繼而哈哈大笑,“原來是葉家的餘孽,還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隻要把你們的腦袋交上去,那我這私逃的罪名不但會沒事,還照樣能加官進爵。”
他轉頭朝身邊的邊軍大喊道:“給我殺了他們,一顆人頭,賞一百兩銀子!”
“如果拿到葉家兄妹的腦袋,我賞他一千兩銀子!”
聽到這話,一眾邊軍都是有些嘩然。
那可是一千兩銀子啊!
足夠他們置上幾十畝地,再蓋上幾間房,娶幾個如花似玉的老婆享福。
他們當兵,不就為了這個嗎?
所以即使看著地上那些同伴的屍體,腿已經在發抖,但心中的恐懼硬是被貪婪給壓了下去。
一眾邊軍怪叫著沖了上來,刀槍齊舉。
霎時間,還真有點勢不可當的氣勢
見到這一幕,許山麵不改色地拔出腰間的雁翎刀,大喊一聲。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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