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瑤醒過來的時候,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身子,一臉驚懼地看向四周。
入眼都是熟悉的環境。
原來她已經身處自己的房間,緊繃的身體一點一點放鬆下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門被輕輕推開,春杏端著一碗湯走了進來,見她醒了,眼睛立刻彎成兩道月牙。
“夫人您終於醒了,快起來喝口湯。”
蘇清瑤撐著身子坐起來,接過碗喝了一口。
雞湯燉得濃濃的,溫度剛好。
“我怎麼回來的?”
春杏在床邊坐下,臉上的笑意深了幾分,沖她眨了眨眼:“是許大哥帶你回來的呀。”
蘇清瑤低頭喝湯,沒接話。
春杏湊近了些,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笑意:“夫人你不知道,你抱著許大哥抱得有多緊。”
“他把你往床上放的時候你都不鬆手,他費了好大勁才把你放下來。”
蘇清瑤的勺子頓了一下,忽然想起昏睡過去之前是自己主動抱住了許山。
一張俏臉慢慢染上了紅暈。
“夫人...”
春杏的聲音拉長了,帶著促狹的笑意,“你臉紅了哦。”
蘇清瑤抬手敲了一下她的腦袋:“死丫頭,不準打趣我。”
春杏縮了縮脖子,捂著腦袋笑道,“本來就是嘛,你抱得那麼緊,許大哥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行了行了...”
蘇清瑤趕緊打斷她,端起碗把湯一口氣喝完,隨後把碗遞了過去。
“許山呢?”
“在後院呢。”
春杏接過碗,壓低聲音,“許大哥帶了好多糧食回來,足足有好幾十車,正在清點呢。”
蘇清瑤有些意外,披了件外衣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後院裡熱鬧得很。
幾輛驢車排成一排,葉雄和大牛帶著兄弟們正往倉庫裡搬麻袋。
瘦猴從車上跳下來,喊了一聲:“這是最後一車了!”
賬房先生老於站在倉庫門口,手裡的筆在本子上劃拉了幾下,抬頭對許山說:“許兄弟,一共是八萬三千多斤。”
許山點了點頭,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比我想的多,本以為最多五六萬。”
老邢在旁邊搓著手,笑得合不攏嘴:“這下好了,神仙醉的原料以後就不愁了。”
許山正要說話,樓上傳來春杏的喊聲。
“許大哥!”
他抬頭,正好對上窗邊蘇清瑤的目光。
兩人對視了一瞬。
許山沖她笑了笑:“夫人,好些了嗎?”
蘇清瑤把臉上的紅暈壓了下去,聲音盡量平穩地說道:“好多了,這次多謝你了。”
許山擺擺手,沖身後的葉雄等人招了招手。
葉雄帶著瘦猴和大牛等人走過來,眾兄弟站成一排,略顯有些拘謹。
許山抬頭對蘇清瑤說道:“夫人,這些都是我兄弟,救你回來,也有他們的份。”
葉雄抱拳,沖樓上喊了一聲。
“東家好!”
瘦猴和大牛也跟著喊,聲音洪亮,後院裡嗡嗡迴響。
蘇清瑤笑著點了點頭,“謝謝你們,以後就在這安心住下,跟著邢師傅學釀酒,把這兒當自己家就行。”
葉雄點了點頭,沒多說。
老邢在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招呼他們去酒坊看看。
蘇清瑤轉身對春杏交代道:“讓廚房做幾桌好菜,好好招待他們,我身體還需要休息,就不下去陪了。”
春杏應了一聲,跑出去傳話了。
後院裡很快熱鬧起來,搬東西的聲音、說話的聲音、笑聲混成一片。
蘇清瑤回到床上躺下,盯著帳子頂,腦子裡全是剛才許山抬頭看她的樣子。
陽光打在他的臉上,笑容很淡,但眼睛裡卻有光。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
許山正在後院忙活著,忽然有個跑堂夥計跑進來報信:“周縣尉來了。”
他讓葉雄他們留在後院,自己去了前麵的大堂。
周通在大堂隨便找了個凳子坐了下來,看起來很是疲憊的樣子。
他看見許山進來,不由愣了一下:“許兄,你怎麼在這兒?”
“你忘了,鼎香樓也有我的份。”
許山給他倒了一杯水,“倒是你,怎麼來了?”
周通嘆了口氣。
“我查到朱大富在城南有個私宅,但撲了個空,看來這事兒真不是他乾的。”
說到這,他朝著許山拍了拍胸脯,“不過你放心,蘇老闆我們一定幫你找回來。”
“我這就回去調人,去西柳山找馬大眼。”
許山笑了笑:“不用了,蘇老闆已經救回來了。”
周通眼睛瞪大了,“你動作這麼快?去西柳山找馬大眼,一來一回少說也得大半天...”
“跟馬大眼沒關係。”
許山打斷他,“就是朱大富乾的。”
周通的臉色變了。
許山接著說道:“他綁了人藏在城北一個宅子裡,我找到的時候,韓奎也在。”
“韓奎?”
周通的眉頭皺了起來,“朔風鎮那個韓奎?”
“對!”
許山點了點頭,“朱大富臨死前全招了,謝雲天纔是幕後黑手,要神仙醉的方子。”
周通沉默了好一會兒,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這個謝雲天真是膽大包天!什麼勾當他都敢幹!”
“我這就回縣衙找王縣令,一定要向州府上告此事!”
許山搖了搖頭:“韓奎死了,朱大富也死了,現在是死無對證,謝雲天不會認的。”
周通眉頭一皺,沉默下來。
許山把那個宅子的位置告訴了他:“剩下的事,讓王縣令去處理吧。”
周通點了點頭,轉身要走。
許山叫住他:“周兄,不留下來吃個飯?”
周通擺了擺手,腳步卻不停。
“不了,沒心情。”
他出了鼎香樓,翻身上馬,直奔縣衙而去。
許山看著周通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將桌上那杯沒動的茶水一飲而盡。
糧食的事他沒說,因為沒有必要。
隻要讓王守元知道幕後主使是謝雲天,一定會給謝雲天施壓。
這樣一來,就算謝雲天懷疑到他頭上,也會因為有王守元盯著而不敢再追這些糧食。
換而言之,這些糧食是安全的。
大堂裡,廚房的菜已經端上來了,擺了滿滿五大桌。
老邢把酒坊裡新出的神仙醉搬了二十幾壇出來,往桌上一放,拍開泥封,頓時酒香四溢。
瘦猴第一個湊上來,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睛都亮了。
“好酒!”
葉雄則是招呼眾人倒酒,每一個人都給自己倒了滿滿一大碗。
許山端著碗站起來:“今天這頓,一是給蘇老闆壓驚,二是給兄弟們接風。”
“以後就在鼎香樓落腳,不走了。”
大牛帶頭喊了一聲好,所有人端起碗,碰得叮噹響。
這頓飯吃了很久。
許山被輪番敬酒,來者不拒。
一碗接一碗下去,腦子開始發沉,但心裡高興,就沒停。
到最後,大堂裡的人一個接一個全趴下了。
許山晃了晃腦袋,從椅子上站起來,腿有點發軟。
但他還是扶著桌子繞了一圈,確認所有人都趴下了,才心滿意足地笑了笑。
一股尿意湧了上來,他轉身去找茅房。
鼎香樓的後院他來過幾次,但晚上喝了酒,黑燈瞎火的,轉了兩圈就找不著北了。
他扶著牆走了幾步,根本分不清道。
就在這時,前麵模模糊糊出現了一個身影。
是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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