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許山吃過早飯後就背著弓箭出了門。
如今家裡多了一口人,還是個病號,得多打點東西回來才行。
上了山,他四下看了看。
搜山的邊軍果然都撤了。
看來王守元說得沒錯,邊關一緊,謝雲天就顧不上別的了。
這是個好訊息。
他在林子裡轉了小半個時辰,剛翻過一道山樑,前頭草叢裡便躥出一隻大灰兔。
這兔子肥得很,毛色發亮,跑起來一躥一躥的。
許山眼疾手快,拉弓就射。
箭離弦的瞬間,兔子像是察覺到什麼,猛地一拐,一頭紮進灌木叢。
箭擦著它的屁股釘在地上。
“這小畜生!”
許山罵了一聲,撒腿就追。
兔子在灌木叢裡左躥右跳,仗著身子靈巧東躲西藏。
可它跑得快,許山追得更快,一人一兔在林子裡兜了好幾個圈子。
終於,許山瞅準一個空當,又是一箭射出。
這一箭正中兔子後頸,強大的力道把它直接釘在地上,掙紮了幾下,便徹底不動了。
許山走過去拎起來,掂了掂,得有四五斤。
正要把箭拔出來的時候,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鹿鳴。
他心頭一跳,放輕腳步摸了過去。
前麵是一片開闊地,積雪被踩得亂七八糟,十幾頭鹿正在低頭啃食草根。
領頭的是一頭公鹿,角長得威風凜凜,警惕地四下張望。
熊瞎子嶺的鹿可不多見,這一下就讓他碰上十幾頭。
真是發了!
許山屏住呼吸,一點點地往前挪,最後挪到一棵大樹後麵。
鹿群渾然不知,依舊在低頭吃草。
他拉開弓弦,箭簇直指鹿群中那頭最肥的母鹿。
隨著一聲弦響,箭矢如閃電般射出,直接將那頭母鹿的脖子射了個對穿。
母鹿發出一聲慘叫,隨後重重摔倒在地。
其他的鹿聽到聲音後驚得四散奔逃,蹄子揚起一片雪沫。
許山哪肯放過這個大好機會,從樹後追出去,趕在鹿群消失在山林前又是一箭射出。
一頭高大的雄鹿應聲而倒。
等剩下的鹿跑得沒影了,他才停下來,扶著膝蓋大口喘氣。
許山將兩鹿已經徹底沒氣了的鹿拖到一起,粗略估算了一下,加起來差不多有兩百多斤。
雖然鹿的肉量遠不及野豬那麼多,但勝在肉的味道要鮮美得多。
拿去城裡賣,要比野豬肉更受歡迎。
不過相比鹿肉,他更看重的是鹿血。
葉三娘現在正處於養傷階段,喝上一碗滋陰補陽的鹿血對她的傷勢恢復很有幫助。
不過許山並沒有打算將兩頭鹿全都帶下山,葉雄那邊或許正需要一頭鹿來填飽肚子。
將那頭母鹿藏好,他扛起另外一頭鹿便朝著葉雄等人藏身的密室而去。
......
密室裡,一片死寂。
葉雄靠坐在牆根,閉著眼,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醒著。
大牛躺在旁邊,肋部的傷讓他時不時哼哼兩聲。
另一邊的瘦猴則蹲在角落裡,肚子咕咕叫,餓得兩眼發花。
剩下的兄弟們橫七豎八地躺著,每個人都是有氣無力。
這密室本就是為應急所用,根本沒有貯存多少糧食,從昨天開始哥幾個就在餓著肚子了。
就在這時,頭頂的木板忽然敲擊聲。
眾人瞬間緊張。
葉雄睜開眼,指著木板對瘦猴使了個眼色。
瘦猴點了點頭,手裡提著把刀便走了上去,小心翼翼地開了木板。
“許兄弟?”
“這....”
“哥幾個快出來,有吃的了!”
半個時辰後,林子中飄起了肉香。
瘦猴和大牛圍著火堆,眼睛都綠了,盯著架在火上翻轉的鹿肉,喉嚨裡不住地咽口水。
其他眾人也是圍坐一圈,臉上有了些活氣。
許山看向身旁的葉雄說道:“邊軍已經撤了,這山暫時安全。”
葉雄點點頭,沒說話。
許山看著他,頓了頓後問道:“大當家,往後有什麼打算?”
葉雄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
“不知道。”
他聲音沙啞地說道,“寨子沒了,兄弟死的死,傷的傷,往後...”
葉雄沒再說下去,而是又默默地啃了口鹿肉。
許山也沒再問。
這種事,問多了也沒用。
過了一會兒,葉雄開口問道:
“三娘怎麼樣了?”
許山答道,“給她用了葯,現在人已經醒過來了,情況看著還可以。”
葉雄看著他,眼神有點複雜。
“許兄弟,三娘以後就託付給你了。”
許山愣了一下:“大當家,我沒那個意思,等她傷好了,去留隨意。”
葉雄盯著他,臉色有些不好看地問道:“許山,你是不是在跟我裝傻?”
許山沒說話。
葉雄嘆了口氣,往火堆裡添了根柴,火苗劈啪作響。
他聲音低下去:“我自己的妹妹,我瞭解,別看她行事颯爽,跟男人似的,可那是對外人。”
“真到了那一步,她比誰都扭捏。”
說到這,葉雄頓了頓,目光灼灼地再度看向許山。
“她把那柄壓裙刀給了你,你知不知道什麼意思?”
許山當然知道。
那日離開寨子,三娘跟他說了其中含義。
隻是...
“那是父親給他的東西,她一直視若珍寶。”
葉雄拍了拍許山的肩膀說道說,“三娘能給你,就是把你當自己人了。”
許山眉頭微動,還是沒說話。
葉雄急了:“許山,你什麼意思?難不成是嫌棄我們家三娘?!”
“不是...”
“那你到底什麼意思?”
許山看著火堆,半天才開口:“大當家,我現在...也說不清。”
葉雄盯著他看了半晌,嘆了口氣,沒再追問。
火堆上的鹿肉烤得滋滋冒油,瘦猴拿著刀子削下一片,燙得直咧嘴,還是往嘴裡塞。
大牛在旁邊罵他,說他不講規矩,該讓當家的先吃。
許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先下山了,還有頭鹿要帶回去。”
葉雄點點頭:“小心點。”
其他人也站起身來,目送他的身影緩緩離開。
下山的時候,許山扛著那頭鹿,心裡一直想著葉雄跟他說的話。
三娘真的對他有意思?
許山搖了搖頭,不願多想。
他一路下了山,很快便回了村子,迎麵碰上幾個村民正在閑聊。
眾人看到他扛著一頭上百斤的鹿,都是滿臉震驚。
“我的老天爺,小山子竟然打了頭鹿!”
“這看著得有一百多斤吧?”
“小山子,你可太有能耐了!”
“......”
人越來越多,許山被圍在中間,根本走不動道。
秦寡婦不知從哪兒鑽出來,“哎喲我的天,小山子你這是發了啊!”
許山笑了笑:“秦嫂子,一會兒給你分塊肉。”
“那可說定了啊!”
秦寡婦頓時眉開眼笑,轉身朝著周圍的村民甩了甩手,“都讓讓都讓讓....又不是你們家打回來的鹿,眼饞也沒用。”
村民們雖然讓開了一條路,但那一雙雙眼珠子都恨不得念在許山扛著的鹿上。
一路回到自家小院,許山將肩上扛著的鹿直接往地上一放。
屋裡的林婉兒聽到動靜兒,趕忙跑了出來。
隻見自家小院被村民們圍著,而許山則像個得勝而歸的將軍一般拍了拍腳下的鹿。
“媳婦,看看你爺們今天弄到了什麼好東西!”
林婉兒還有些發懵,一旁的秦寡婦早就走了上來,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許家媳婦,我就說小山子能行吧。”
“跟著他,你以後有享不完的福。”
“還愣著幹嘛,趕緊找傢夥事幫你男人處理了這頭鹿啊。”
在秦寡婦的提醒下,林婉兒回過身來,轉身就去柴房取來鋒利的柴刀和木盆。
“夫君,辛苦了!”
她拿來一條毛巾給許山擦了擦汗,臉上的笑意根本掩飾不住。
許山嘿嘿一笑,拿著柴刀便開始分割起了鹿肉。
隻見他先是隔開鹿的咽喉,將鹿血全都接入盆中。
緊接著他用刀自鹿的脖頸處劃至尾椎,剝皮拆骨,一氣嗬成。
屋裡的葉三娘聽著院子裡熱鬧,好奇地湊到窗前看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讓秦寡婦無意中瞥到。
“小山子,你家裡怎麼還藏著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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