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材用最好的，賬全記在他名下。
沈萬財送他到院門口，還想再說什麽。
陳凡擺擺手讓他迴去陪夫人。
沈青衣走到院門外，站在石磨旁邊。
陳凡騎在馬上迴頭看了她一眼。
“早點迴來。”
陳凡在馬上點了點頭。
一夾馬肚子，往城門方向去了。
沈夫人也挪到了院門口。
靠著門框，半個身子探在外麵。
她的眼神還是有些渙散。
她衝著陳凡遠去的方向，忽然喊了一聲。
“女婿——”
聲音不大，但巷子裏的人都聽見了。
幾個正在衝洗血跡的親衛手裏的水瓢頓了一下。
沈青衣轉過身，捂著嘴，眼淚掉得更厲害了。
可她娘在笑，嘴角往上彎著。
……
陳凡迴到青州大營的時候，校場上正在操練。
三百精銳步兵已經全部入營。
這批兵是係統獎勵的，但趙永在名冊上給他們編了個體麵的來曆。
從邊軍調來的老兵，個個身強力壯，自帶鐵甲和橫刀。
周世傑看到這批兵的時候繞著他們轉了好幾圈。
揪著鬍子嘀咕了一句。
“邊軍的兵？老子怎麽沒收到調令？”
趙永遞上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文書，周世傑看完也沒再多問。
他在青州大營待了大半年。
早就學會了和陳凡相處的方式。
有些事，不問比問更舒坦。
陳凡在帳中召集眾將議事。
周虎、王鐵柱、劉鐵柱、趙永，加上騎兵隊的幾個百戶，圍著一張行軍桌站了一圈。
“這三百人單獨編一營，王鐵柱暫代營指揮。”
陳凡開門見山。
“不用混編到其他營裏去，就給我當親兵營用。”
“待遇和騎兵隊一樣，每月軍餉加五錢。”
王鐵柱愣了一下，隨即抱拳。
“是。”
陳凡從懷裏掏出三瓶療傷聖藥放在桌上。
拔開塞子能聞到一股清涼的藥味。
係統說重傷用了能續命，輕傷用了能速愈。
他把三瓶藥推到趙永麵前。
“這三瓶藥你保管，非重傷不啟用。”
“用完了跟我說。”
“別讓錢老頭拿去當金創藥發，這玩意兒比金創藥金貴一萬倍。”
趙永拿起一個藥瓶在手裏翻來覆去看了看。
瓶子底部刻著幾個符號，不像中原文字，也不像蠻族圖騰。
他把瓶塞拔開湊近聞了一下，然後迅速塞迴去。
抬頭看了陳凡一眼。
他沒問這藥哪來的。
他跟陳凡最久，從一開始的臨時隊正到現在正四品萬戶。
他見過的奇事太多了。
那些突然冒出來的神臂弩、騎兵陣法。
每次陳凡說“我有”，他就隻管記。
他彎腰從桌下搬出一個鐵櫃，把三個藥瓶放進去，鎖上，鑰匙掛在腰間。
又在櫃門上貼了張紙條，上麵寫了四個字：
非令勿動。
劉鐵柱在旁邊踮著腳看那個鐵櫃，被周虎拽了迴去。
“跟你說正事。”
陳凡把劉鐵柱叫到前麵。
“你胳膊上的傷拆線了嗎？”
“拆了拆了！”
劉鐵柱把袖子擼上去，露出那道淡紅色的新疤。
“前天就拆了，嫂子親手給俺拆的線。”
“就是還有點癢……”
“趙永你那藥能不能給俺抹一點？”
“不給。”
趙永頭都沒抬。
陳凡沒理他的貧嘴。
“騎兵隊的陣法練了大半個月，風矢陣和鶴翼陣勉強能看，鐵壁陣還差得遠。”
“你當騎兵副教頭，主練衝鋒陣型。”
“周虎主練防守陣型。”
“三天之內我要看到鐵壁陣能扛住三輪箭雨。”
劉鐵柱一聽有差事，立刻站直了。
“是！俺明天天不亮就帶他們練！”
“今晚就開始。”
陳凡看了他一眼。
“白天太熱，馬受不了。”
“從今晚起騎兵隊改夜訓，火把照校場，練到亥時。”
劉鐵柱嘴角抽了一下，但沒敢討價還價。
開完會，陳凡走出營帳，站在高台上往校場方向看了一眼。
蘇清鳶正站在高台另一側，手裏拿著一份剛到的文書。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灰的襦裙，外麵罩了禦史官製的大氅。
她看著校場上正在夜訓的騎兵隊。
劉鐵柱已經騎上了他那匹腿上綁著繃帶的黑馬。
扯著嗓子在喊“往哪拐往哪拐”。
“陳萬戶練兵，連大半夜都不消停。”
蘇清鳶頭也沒迴，但聲音裏帶著一絲笑意。
“蘇禦史半夜不睡，就為了來聽劉鐵柱喊嗓子？”
陳凡走到她旁邊站定。
蘇清鳶轉過身把手裏那份文書遞給他。
“朝廷剛送來的密報。”
“北方蠻族有異動。”
陳凡接過文書展開。
密報是朝廷安插在蠻族境內的探子寫的，字跡潦草，但資訊很明確：
北方三個大部落正在會盟——白狼部、蒼鷹部、赤熊部。
三部頭領已經在白狼部的地盤上碰了麵。
會盟的目的隻有一個：聯合南下。
密報末了還有一句估計兵力約五千騎，半個月內完成集結。
五千騎。
莫虎當年南下的時候也就兩千騎。
巴圖拚死湊了不到三百。
五千騎是個什麽概念，陳凡心裏清楚。
他走進中軍大帳，蘇清鳶跟在後麵。
他把密報攤在行軍桌上，用刀尖在蠻族疆域圖上點出三個部落的位置。
白狼部在最南邊，離青州邊境最近，大概三百裏出頭。
蒼鷹部在白狼部西北，赤熊部在最北邊。
三部如果完成會盟再合兵南下，行軍路線上沒有天險可以擋，青州城首當其衝。
“朝廷的意思是讓你先守，等援軍。”
蘇清鳶站在地圖前，手指從京城的位置劃到青州。
“但援軍從京城到青州，最快也要二十天。”
陳凡沒說話，盯著地圖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刀尖一偏，點在白狼部的位置上。
“不等。”
“守不如攻。”
“趁他們還沒會盟完畢，先打掉一個部落。”
“殺了最弱的，剩下的自己就散了。”
蘇清鳶的目光從地圖上移到他臉上，沉默了一瞬。
“白狼部探子說有一千騎。”
“你打算帶多少人？”
“一千，騎兵。”
蘇清鳶蹙起眉。
“三百裏奔襲，地形不熟，糧草也跟不上——”
“糧草不用帶多，每人帶三天的幹糧，輕裝急行軍，兩天之內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