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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1）
段晏前世被拒絕也不是一回兩回了，早習慣了，也不覺得難過，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接下來該怎麼做纔好。
鬱彌抿唇，他思索了很久很久才下定了決心，開口時的聲音異常的輕，“…嗯。”
這就是答應讓追了。
白禾茫然地看著他們三兩下就把事情揭過去了，段晏的身份也從不明不白占便宜的混蛋變成了光明正大的追求者。
這就完了？
白禾看鬱彌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被渣男一句話就哄好的戀愛腦笨蛋小狗。
鬱彌現在心裡很亂，隻想自己冷靜一下。在把白禾和覃茯送出門後，他看了段晏一眼，又很快低下頭，小聲道：“那今晚就先分開睡吧。”
段晏早就體驗過這個情節了，但隻要一想起前世分開後發生的那一切，他就忍不住蹙眉，不過還是很快應了聲好。
不是什麼大問題，他晚上偷偷過來就好了。
自認識段晏以來，這還是鬱彌告白，我同意了
天空陰沉沉的，隱隱有要下雨的前兆，臥室裡的光線稍顯昏暗，窗戶虛掩著，不停有冷風從縫隙鑽入。
靠窗擺放著的床鋪正中央有著一個用被子裹起來的大糰子。
糰子突然翻了個身，往床沿挪了挪，原本被壓得嚴實的被子露出一條縫隙，毛茸茸的白色大尾巴冒了出來，在深色的床單上一晃一晃。
段晏站在床邊，剛準備把小狗尾巴重新塞回暖和的被窩裡。鬱彌卻猛地掀開被子坐起，他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根本不像剛清醒。
鬱彌看了段晏一眼，捏了捏眉心，有些沙啞的開口，“我想起來了。”
段晏一頓，“全部？”
鬱彌搖頭，“一點點。”
鬱彌閉了閉眼，屈膝倚靠在床頭櫃，毛絨小耳朵懨懨下垂，“有煙嗎？”
“冇有。”
段晏坐到床沿，伸手想像往常那樣把小狗摟進自己懷裡。
鬱彌卻偏了偏頭，不動聲色避開了他的碰觸，“熱，彆靠過來。”
段晏沉默地看著他。他不清楚鬱彌嘴裡說的想起一點點是指哪一點，但是從鬱彌抗拒他的行為來看，很大概率是他們剛剛認識的那段。
那確實是個很不好的初印象，隻想起那一段，這個態度很正常。
鬱彌暫時冇有解釋的心情，他心裡很亂，“哥他們呢？”
段晏站起來低頭盯著人瞧，“半小時前全被基地喊去開會了。”
鬱彌已經睡了一天一夜了，雖然把基地為數不多的幾個治療係異能者都找過來查過知道冇問題，但大家還是很擔心，幾乎時時刻刻都在守著。
要不是基地突然派人過來說要開個會，除了傷員其他人一定要去，再加上謝馳用異能測了千八百遍信誓旦旦說鬱彌今天晚上肯定能醒，讓他們放寬心，大家這才決定先離開去開會順帶打理一下自己。
算算時間，他們現在應該已經結束會議了，在回來這邊的路上了。
鬱彌現在心情很亂，一時根本顧不上彆的，他下了床，開啟衣櫃，當著段晏的麵換了身衣服。
黑色高領打底衫將少年優越的身體線條清晰呈現，胸口那處更甚，隆起的弧度無比吸睛。
鬱彌垂著眸，漫不經心繫腰帶的模樣，自帶一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疏離感。但因為他的腦袋上頂著的雪白耳朵和身後的毛絨大尾巴，這種感覺無意中被削弱了許多。
“我出去一趟。”他頓了頓，“不用跟著。”
一出門，鬱彌就直直遇上了拎著大包小包走過來的謝馳。
鬱彌現在滿腦子隻有去見江祁時這一個想法，所以隻輕點了下頭當做打招呼就很快離去。
謝馳愣在原地，直到和他同樣想去鬱彌家的溫吟夏走過來伸手拍了他肩膀一下，“你看什麼呢？不去守著鬱哥，你在這裡當木頭人？”
“不是，鬱哥提前醒了。”謝馳還有些冇反應過來，看著空蕩蕩的轉角下意識道：“而且，我好像看到前世的鬱哥了。”
前世的鬱彌是什麼樣的？
一開始的心善友好，後麵冷靜強大沉默，為了活下去不擇手段，但無論是哪個時間段，都遠冇有現在的活潑生動。
這種改變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
雖然謝馳這傢夥一直不靠譜，但溫吟夏還是很清楚他不會到處瞎編的。
難道鬱哥已經想起來了？
溫吟夏麵露沉思，她想到了什麼，“我回去一趟，我之前給鬱哥準備的刀還冇給他。”
她轉身就走，“你跟我一起去。”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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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祁時家門是虛掩著的，鬱彌著急見人，顧不上那麼多禮節，直接推門而入。
一進去就聞到廚房那邊飄來一陣烤餅乾和小布丁的甜甜香氣。
江祁時和白禾都在這，不知道鬱彌已經醒過來的他們還在盤算著要做一些小狗喜歡的吃的，想著等鬱彌清醒過來，第一時間送上貼貼安慰和美食。
行走時的腳步聲很清晰，廚房裡聽到聲響的江祁時第一時間回過頭。
他們現在住的屋子，廚房都是統一開放式的，一見到江祁時，鬱彌心裡無數傾訴的委屈和茫然便一股腦全湧了出來，麵上原本強撐的表情瞬間龜裂。
晶瑩的淚珠一顆顆順著臉頰滑落，可憐兮兮的小狗就這麼眼巴巴看著江祁時。
江祁時知道鬱彌是淚失禁體質，但這段時間鬱彌過得都挺幸福的，很少有情緒波動過大的時候，所以小狗很少有哭的那麼難過的情況。
察覺到事情嚴重性的江祁時迅速洗乾淨手走出廚房，同樣滿臉擔憂的白禾緊隨其後。
“我在這，不哭不哭，怎麼了這是？”江祁時捧著小狗臉頰，不自覺蹙起眉心，腦子裡瞬間浮現出一個可能，“段晏欺負你了？”
“不是……”鬱彌低低抽噎，屈起的手指微微痙攣，“哥，我想起來了。”
江祁時倒是冇表露出多大的震驚，把人拉到沙發上坐下後，他拿過紙巾輕輕擦拭小狗的眼淚，又將人抱進懷裡低聲輕哄。他早在鬱彌沉睡的那段時間就仔細想過前因後果，猜到了有這個可能。
而那個讓鬱彌恢複記憶的契機，很大概率是遇到了危險的許瑤。
上輩子事情就是從喪屍進攻基地，許瑤意外死亡後開始一路走下坡路，一個又一個噩耗接踵而至，無論中途怎麼拚儘全力挽救，事情仍舊冇發生轉機，小狗熟悉的人一個接一個失蹤死亡，最後隻落了個全員死亡的結局。
鬱彌其實挺犟的，他總覺得自己當時要是能救下許瑤，後麵的一切就不會那樣，這事一直刻在他腦子裡，已經成了執念。
江祁時抱著人不停安慰，白禾聽了全程，再聯合溫吟夏之前和他說的重生，勉強搞懂發生了什麼，也趕忙湊過去牽過鬱彌冰涼的手，試圖用自己溫熱的雙手幫他回暖。
江祁時溫熱的手掌在小狗脊揹來回輕拍，帶著滿滿的安撫意味，“冇事的，都過去了。”
“無論以前發生了什麼，都跟現在的我們冇有關係了，我們不會重蹈覆轍。”
白禾還冇想起往昔，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插話，想了想，他選擇回去廚房，倒了杯溫水和把剛剛烤好的焦糖小布丁一塊端了出來，打算等鬱彌等一下心情好點給他吃。
過了好久，縮在江祁時懷裡的鬱彌情緒才終於穩定了些，他抬起頭，這才注意到門口杵著四個逆光的身影，他們也不知道站在門口看了多久。
寧梔率先走進來，她想出言安慰，但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絞儘腦汁也就吐出了彆難過三個字。一說完她就覺得感覺這樣很敷衍，於是又開始悶頭掏自己的小布丁。
冇多久小布丁就在鬱彌麵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謝馳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插話道：“鬱哥，你全想起來了？”
鬱彌將手裡的玻璃杯輕擱桌麵，拿過一個小布丁握在掌心，“冇有，隻想起了末世爆發到見到段晏那一段。”
寧梔微微蹙起眉頭，“隻有那麼多？”
大家都冇想到這記憶恢複居然是一節一節的，之前也冇商量過，一時也拿不準是要直接把後麵的事情跟小狗說，還是說等他自己回憶起來更好。
溫吟夏選擇先將手裡拿著的刀拋了過去，“鬱哥，你的刀。”
“謝了。”鬱彌穩穩接住，他將刀拔出刀鞘，雪白的寒光在眼前一晃而過，還是他最熟悉的樣子。
溫吟夏走過去，想和往常那樣摸摸小狗腦袋以示安慰，但手纔剛伸出去就頓住了。
她前世其實冇有摸過小狗的腦袋，她前世遇到鬱彌的時候，他就已經是一副能撐起一切的模樣，自帶一股不易親近的氣質，就算他們關係很好，鬱彌也從冇有在她麵前撒嬌示弱過。前世的鬱彌和這輩子的鬱彌放在她眼裡，其實是有些割裂的。
溫吟夏想收回手，鬱彌察覺到她的動作，小狗不明所以的地歪了歪頭，不知道她為什麼不摸了。小狗想都冇想就主動湊了過去，乖乖低著腦袋讓她摸摸。
溫吟夏一怔，立刻收斂心緒，摸摸摸摸小狗腦袋並附贈安慰。
最終，在大家的一樣接一樣的投喂和各種柔聲安撫親昵摸摸一下，鬱彌徹底平複了心情。
人一冷靜下來，昏迷之前的記憶開始在他腦子裡盤旋，小狗下意識出聲詢問許瑤現在還好嗎，基地又是個什麼情況。
江祁時簡單做了下解答。
許瑤冇事，基地現在也冇事。
至於之前來攻擊基地的那批高階喪屍，他們一察覺到自己處於下風就立刻跑路，並冇有真心想打架的意思，基地冇能抓到他們，暫時冇辦法弄清楚他們搞這一出究竟是因為想進來吃人，還是有彆的什麼陰謀。
鬱彌靜靜聽著，雖然這次喪屍行動的動機冇搞清楚，但在聽到大家都冇事的時候，他還是冇忍住在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小狗低頭將最後一口小布丁吃完，又伸手接過江祁時遞過來的葡萄汁，在看清杯子裡那一片明晃晃的紫色，他終於後知後覺想到了某個還獨自在家裡等待的紫色藤蔓。
小狗想起自己今天對段晏的那個態度，一時有點點不自在。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回家一下。
“我先回去啦，拜拜。”鬱彌拎著白禾和江祁時一塊給他打包的一大堆甜點，帶著自己的唐刀率先離開。
目送鬱彌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視線範圍裡，溫吟夏忽然道：“是我想多了，回冇回憶起以前一切並不會改變什麼，人該是什麼樣還是什麼樣，鬱哥也是一樣的。”
前世的經曆讓前世他外表變得冷漠，但無論怎樣，他其實心裡還是那個黏人心軟的笨蛋小狗，從未變過。隻不過是她們前世相遇的太晚，所以她纔沒能見到過小狗的那一麵。
謝馳完全冇想到她竟然會想這麼多，直接懵住了，“鬱哥就是鬱哥啊，哪有那麼多奇奇怪怪的說法。我們不是也都恢複記憶了嗎？也冇有變樣啊。”
溫吟夏難得冇反駁他，“你說的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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