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聯絡白鴞隊!”
沈重天的聲音在指揮部裡炸開,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
他站在中央指揮台前,雙手撐著桌沿,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麵前的巨幅螢幕上,代表白鴞小隊的四個光點正在劇烈閃爍。
那是訊號受到嚴重乾擾的徵兆。
從幾分鐘前開始,訊號就開始斷斷續續,什麼他們快要進入FN粒子的擴散區了。
“讓老唐他們準備發起進攻!”沈重天扭頭看向通訊官,額角的青筋微微跳動,“我們的‘友軍’快撐不住了。”
仲東聯合體的防線正在被一點點撕開,每拖延一分鐘,那片土地上就會多添幾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
螢幕上,代表仲東防線的藍色區域正在一塊一塊地變紅,像被火焰舔過的紙張。
“報告!”一名情報官猛地站起來,手中的資料夾差點滑落,“白鴞隊遇襲!二號鵜鶘確認墜毀!敵人是——水神!”
他的聲音在最後兩個字上明顯發顫,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
水神,合眾國最新投入戰場的神明級單位,在此之前隻在情報簡報的傳聞中出現過。
沒有人見過祂真正的戰鬥方式,也沒有人知道祂的弱點。
隻知道祂所到之處,海水倒灌,冰層碎裂,沒有任何機兵能在它麵前撐過一分鐘。
指揮部裡驟然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知道水神意味著什麼。
那不是普通的敵人。
白鴞小隊隻有四台機兵,麵對那樣的對手,而且還是第一次實戰……
“水神……被擊退了。”情報官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甚至還有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白鴞隊已進入戰區,目前……失去聯絡了!”
沈重天沒有回頭。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四個正在消失的光點,下頜的肌肉微微繃緊。
指揮部裡隻剩下儀器運轉的低鳴和偶爾傳來的通訊雜音。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的戰鬥,隻能靠她們自己了。
他們能做的,隻有相信。
“隻能相信他們自己的判斷了。”沈重天看著地圖上那四個逐漸暗淡的訊號點,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他慢慢直起身,背在身後的手微微攥緊。
歐共體那邊的海倫娜已經和岩神打起來了。
合眾國的水神已經被擊退,這至少說明白鴞小隊還活著,還在戰鬥。
他們共和國的神的首戰勝利了!
至於接下來……他看了一眼螢幕上那片漆黑的戰區,沒有再說話。
......
直到那兩架鵜鶘的輪廓徹底消失在漆黑的天際線,白欽才收回目光。
白鴞的探照燈照在殘破的城市廢墟上,給那些斷壁殘垣鍍上一層不真實的蒼白。
她深吸一口氣,那氧氣的味道灌進肺裡,讓她更清醒了一些。
“開始行動吧。”她在通訊頻道裡說。
四台白鴞依次降落。
推進器的藍光在廢墟間閃爍了一下,然後熄滅。
純白的裝甲在漆黑且全是積雪的環境中是最好的保護色。
白欽推動操縱桿,四號白鴞邁開步伐,機械足踩在碎裂的路麵上,發出低沉的悶響。
碎石在足底碎裂,濺起細小的塵埃。
其他三台緊隨其後,然後展開標準的戰術隊形——裝甲最厚的四號在前,三號和一號在兩翼,二號居中。
這是她們在無數次模擬戰中磨出來的陣型,不需要說話,不需要指令,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站在哪裏,該看哪個方向。
四台機兵行走在城市廢墟之中。
兩旁的建築隻剩下扭曲的鋼架和碎裂的混凝土,有些還冒著淡淡的煙,像是剛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燒過。
不知道是多久前被炸的,也不知道是誰炸的。
街道上散落著彈殼、碎石,還有一些分不清是民用還是軍用的殘骸。
白欽沒有多看。
她知道這些廢墟下麵埋著什麼,也知道那些東西不該由她來收殮。
那不是她的任務,也不是她能承受的重量。
“那邊最後傳來的情報說,主戰場上沒看見火神。”西娜的聲音從通訊頻道裡傳來,平穩得像在念一份報告。
她的二號白鴞走在隊伍中央,背部的天線微微轉動,正在全力掃描戰場情況。
空間感知以她為中心向四周蔓延,穿過廢墟,穿過地表,穿過那些可能藏著敵人的黑暗角落。
白欽能看到掃描進度條在麵板上跳動——65%……72%……80%……
“沒有異常能量反應,沒有埋伏,沒有……”西娜頓了一下,像是在反覆確認什麼,“什麼都沒有。太乾淨了。”
白欽皺起眉。
乾淨。
這個詞用在這種地方,本身就是一種異常。
合眾國的部隊明明已經登陸,明明在前線跟仲東聯合體打得不可開交,明明情報顯示這片區域應該是他們的後方補給線,怎麼會什麼都沒有?
她看了一眼雷達,除了她們四個的光點,周圍一片空白。
沒有敵軍,沒有友軍,連民用訊號都沒有。
這片廢墟像是被世界遺忘的角落。
“也許火神真的不在這裏。”
沈清風的聲音從通訊頻道裡傳來,帶著一絲不確定。
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
“那個人......不,那個神聽說性格很直,從不搞偷襲那一套。”她回憶起情報簡報裡的描述——火神,合眾國的主力神明,與水神、暗淵齊名。
據說他的戰鬥風格如同他的元素一樣,熾熱、直接、毫不遮掩。
他出現的地方,必有烈焰衝天;他出手的時候,必是正麵碾壓。
“而且他那種性格,不像是會打埋伏的。”沈清風補充道,“他更喜歡正麵對決,把敵人燒成灰。”
沈清風說得有道理。白欽沉默地聽著,沒有接話。
她想起火神的樣子。
是親眼見過的,打的還是自己。
一道通體赤紅的身影,周身纏繞著翻滾的岩漿,每一次揮拳都帶著灼燒空氣的尖嘯。
他的頭部沒有五官,隻有兩道豎直的裂縫,裏麵燃燒著刺目的金色光芒,像是兩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口。
她想起那種灼燒感。
不是被火焰舔舐的疼,是從骨頭裏往外燒的灼熱,是連血液都要沸騰的恐懼。
那道光,那道從天而降的火柱,雖然沒有直接擊中她,但那種幾乎要將整個世界點燃的溫度,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沈清風說得對,那個傢夥也許不是那種會在暗處放冷箭的型別。
但她們現在麵對的是合眾國的部隊,水神已經被玄擊退了,可火神呢?還有那個從未露麵的“暗淵”?
白欽總覺得哪裏不對。
也許不是火神的問題,而是合眾國這次行動的整體佈局。
水神從出現到被擊退,整個過程都透著一股詭異。
祂明明可以製造更大的破壞,卻像是在試探什麼。
像是在拖時間。
而且合眾國方麵絕對是知道他們的存在的。
“繼續前進。”白欽壓下心底的不安,“西娜,保持掃描。有任何異常,立刻報告。”
“明白。”
四台白鴞繼續在廢墟間穿行。
風雪越來越大,不是出發時那種淅淅瀝瀝的雨,而是真正的、裹挾著冰晶的暴雪。
風從建築物的缺口灌進來,發出尖銳的嗚咽,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廢墟深處哭泣。
雪花打在監視器上,瞬間凝結成霜,除霜係統每隔幾秒就要啟動一次,在視野裡留下一片模糊的水霧。
能見度快趕上零了。
白欽盯著全周天顯示屏,隻能勉強辨認出前方的路。
兩側的建築已經完全看不清了,隻有雷達上那些代表廢墟的灰色光點在跳動,提醒她那裏還有牆,那裏有坑,那裏需要繞行。
她看著那些殘破的輪廓從視野兩側掠過,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就她現在的情況,該怎麼和神打?
她的虛空之力到了四階,比之前強了不少,但火神的那道火隻需要一瞬間,不需要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
她握緊操縱桿,把那些念頭壓下去。
現在想這些沒有用。該來的總會來,她能做的隻有準備了。
“有未識別碼出現!”
西娜的聲音驟然拔高,打破了通訊頻道裡持續已久的沉默。
“是愛國者。十台,方位三二〇,距離八百米,正在向我們靠近。”她的語氣很快,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像冰雹砸在鋼板上,“他們還沒發現我們。風雪掩護了我們的訊號。”
白欽的心跳快了一拍。
隻是十台愛國者,不是神明。
雖然能輕鬆的解決他們,但......
她快速掃了一眼雷達。
十個紅色的光點正在緩緩移動,隊形鬆散,像是例行巡邏,不像是發現了什麼。
“打擊還是追蹤?”西娜問,聲音裡沒有緊張,隻有等待指令的平靜。
白欽沉默了一秒。
她的手搭在武器切換鍵上,指腹摩挲著冰涼的金屬邊緣。
她看著雷達上那十個緩緩移動的光點,心裏飛快地計算著。
打擊,意味著暴露,意味著可能引來更多的敵人,意味著她們也許還沒走到主戰場就被纏住了。
追蹤,意味著跟在它們後麵,意味著她們能知道這支巡邏隊的動向,但也意味著她們失去了主動。
可是他們的任務是在他們的後方儘可能的製造混亂,同時將神明拉下水!
不露麵怎麼製造混亂?不露麵怎麼將神明引出來?
“打擊。”白欽說,“速戰速決,不留活口。”
“明白。”西娜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鋒芒。
四台白鴞同時進入戰鬥狀態。
推進器的藍光在風雪中微微一亮,又迅速收斂。
白欽推動操縱桿,四號白鴞無聲地滑出掩體,步槍已經抬起,瞄準了最外圍那台愛國者的頭部。
玄的一號從另一側包抄,冰槍在掌心緩緩凝聚,槍尖泛著幽藍色的寒光。
沈清風的三號在廢棄大樓上找到了狙擊位,槍口鎖定第二台。
西娜的二號留在原地,空間感知全麵展開,為所有人提供實時的戰場態勢。
同時抬起配備的步槍瞄準了敵人。
白欽的手指搭在扳機上。
風雪呼嘯,那十台愛國者毫無察覺地走進了她們的射程。
她深吸一口氣,按下開火鍵。
藍色的等離子團撕裂風雪,精準地擊中了第一台愛國者的頭部。
與此同時,玄的冰槍已經刺穿了第二台的駕駛艙,沈清風的狙擊彈命中了第三台的推進器。
西娜不需要開槍。
三台敵機在不到一秒內同時失去戰鬥力,剩下的七台這才反應過來,慌忙散開,但已經晚了。
白欽推動操縱桿,四號白鴞沖入敵陣。
右臂的響應雖然慢了百分之三,但在這個距離上,那點延遲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她側身躲過一台愛國者的掃射,左手的盾牌狠狠砸在它的胸口上,巨大的衝擊直接震暈了駕駛員。
同時抬起步槍,抵著另一台的胸口連開兩槍。
戰鬥持續了不到兩分鐘。
最後一台愛國者倒在玄的冰槍下,駕駛艙被貫穿,火花在風雪中閃爍了一下,然後熄滅。
白欽掃了一眼雷達,十個紅色光點全部消失。
沒有增援,沒有警報,什麼都沒有。
“清除完畢。”西娜的聲音響起,“沒有其他熱源。繼續前進?”
白欽收回步槍,四號白鴞的監視器在風雪中亮著藍色的光芒。
“繼續前進。”她說。
監視器的藍光再次亮起,四台白色機兵消失在風雪深處。
四台白鴞重新整隊,在廢墟間穿行。
風雪比剛才更大了,能見度幾乎降到了零。
白欽隻能依靠西娜的空間感知來辨認方向,那些被同步到麵板上的灰色輪廓在視野邊緣跳動,告訴她哪裏有牆、哪裏有坑、哪裏需要繞行。
“西娜,距離主戰場還有多遠?”沈清風問。
“直線距離十二公裡。”西娜的回答很快,“但以目前的速度,至少還要四十分鐘。廢墟太多,繞不開。”
四十分鐘。
白欽在心裏默唸這個數字。四十分鐘裏,前線會倒下多少人?
仲東聯合體的防線還能撐多久?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她們必須快一點,再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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