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天雙手撐著麵前的桌子,目光如炬。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那些老兵們的目光再次落在白欽身上。這一次,眼神裡多了幾分認真。
不再是剛才那種“這是哪來的小屁孩”的審視,而是真正把她當成一個可以託付任務的戰友。
白欽深吸一口氣,努力挺直了脊背。
好吧。
既然是第一個想到的我,那就……
毛啊!
她在心裏瘋狂吶喊。
怎麼能第一個想到我啊!我入這行纔多久?!你們這群老兵油子自己上不行嗎?!
但臉上,她依然保持著鎮定。
“白欽少尉,根據我們的情報。”
沈重天拿著一根細長的金屬棍,走到巨幅螢幕前,在某處重重敲了敲。
那位置標註著“敵方指揮部”幾個字,周圍密密麻麻全是紅色的防禦標記。
“你將乘坐鵜鶘運輸機,從這裏——”他又敲了敲一個標記著高聳山脈的位置,“繞後進入戰區,然後進行高空空降。”
白欽盯著那個空降點,心裏默默估算了一下高度。
挺高的。
摔下來肯定成肉餅那種高。
“你開的第一槍,”沈重天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將是我們整個反攻的進攻訊號!”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落在白欽身上。
“雷龍隊將和第九集團軍一起,在你打響第一槍的同時發起總攻!”
白欽站起身,“啪”地立正,抬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是!”
雖然聲音裡還帶著一絲緊張,但她的眼神已經變得堅定。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那些剛才還一臉審視的老兵們,看向她的眼神裡,竟多了幾分敬佩。
白欽愣了一下。
敬佩?
她不就是站起來敬了個禮嗎?有什麼好敬佩的?
但她很快就明白了。
這次任務的核心:空降敵方指揮部,聽起來是“斬首行動”,但稍微有點軍事常識的人都知道,這玩意兒另一個名字叫——
自殺式攻擊。
一個人,一台機兵,空降到敵軍最核心的位置。
沒有支援,沒有退路,打的就是一個“要麼我死要麼你亡”。
她接下的,是這個任務。
難怪他們看她的眼神變了。
沈重天又交代了一些細節:空降高度、作戰時限、撤退路線(雖然大家都知道那路線大概率用不上)、以及一旦行動失敗該如何給後續部隊創造機會。
最後是歐共體的機兵部隊,旗艦式。
這是由歐共體獨立研發的量產型機兵,細長的四肢無不展現著它的機動性。
白欽一一記下。
會議結束,眾人起身離開會議室。
剛走出門,幾個雷龍隊的老兵就圍了上來。
“加油啊,少尉!”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中年漢子拍了拍白欽的肩膀,力道大得她差點一個趔趄。
“白少尉!”另一個留著絡腮鬍的壯漢朝她豎起大拇指,“回來我請你喝酒!我藏了十年的好酒!”
旁邊立刻有人拆台:“少來了老胡!上次你說請喝酒,結果自己先醉了,還是小金給你墊的酒錢!”
絡腮鬍臉一紅,瞪了那人一眼:“那是一次意外!而且說得好像我後麵沒還錢給小金一樣!”
“還了還了,還了三頓燒烤才還清!”
“哈哈哈哈!”
一群老兵笑得前仰後合。
白欽看著他們,心裏忽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這些人,明明知道她要去執行一個九死一生的任務,卻沒有那種沉重的告別,沒有那種“你可能會死”的壓抑。他們用這種插科打諢的方式,給她送行。
像是在說:別怕,就是一次普通任務,回來還有酒喝。
白欽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來到機庫,白欽愣住了。
她的白鴞呢?
那個熟悉的白色巨獸,那個她坐過無數次的四號,不見了。
她正準備掏出終端給沈重天打電話問個明白,一個熟悉的號碼先打了進來。
鄭宇。
“喂?”
“你從你左手邊的電梯上42層!”鄭宇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急促而興奮,“我們在那等你!”
說完,他直接掛了。
白欽盯著終端愣了一秒。
42層?
她轉身,找到左手邊的電梯,按下按鈕。
電梯門開啟,她走進去,按了42。
電梯緩緩上升,數字一格一格跳動。白欽靠在電梯壁上,深吸了幾口氣,努力讓自己的心跳平復下來。
叮——
電梯門開啟。
白欽的瞳孔瞬間放大。
這是一個巨大的機庫,比下麵的機庫大三倍不止。
穹頂高得幾乎看不到頂,四周的牆壁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檢修平台和管道。
而在機庫中央——
她的白鴞正跪在一個巨大的移動裝置上,被緩緩推進一個運輸機的機艙裡。
那運輸機的造型,白欽一眼就認出來了。
鵜鶘。
它完全顛覆了傳統飛機的設計理念。
沒有機翼,隻有兩側各兩個巨大的、可以三百六十度轉動的梭型噴射裝置,以及尾翼的噴射裝置。
那些噴射裝置像兩個個巨大的梭子,表麵佈滿散熱孔和能量迴路,此刻正靜靜地垂在機腹兩側,散發著淡藍色的幽光。
這就是典型的“力大磚飛”設計。
白欽盯著那台鵜鶘,目光飛快地掃過它的每一個細節。
不對,比她記憶裡的鵜鶘大了好幾圈。
那寬厚的機腹,那加高的艙門,那明顯經過加固的起落架……一切都是為了容納更重的負載而設計的。
機艙明顯被改裝過,透過敞開的艙門可以看到裏麵加裝了好幾道粗壯的固定軌道,此刻正有四條機械臂推著她的白鴞,一點一點地往艙內送。
她的白鴞半跪在軌道裝置上,純白的裝甲在機庫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那台十五米高的白色巨獸,此刻正被緩緩送進這台更大的鋼鐵巨獸的肚子裏。
這不就是潛兵裡的放大版鵜鶘嗎!
白欽在心裏驚嘆了一句,然後一路小跑過去。
腳步踏在金屬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空曠的機庫裡回蕩。
鄭宇正站在檢修平台邊上,手裏拿著平板,眉頭微微皺著,盯著上麵不斷跳動的資料。他的工作服上沾著幾塊油汙,顯然是剛剛還在進行最後的除錯。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白欽的那一刻,那張總是帶著點疲憊的臉上,咧嘴笑了。
“鄭宇大哥!”白欽跑到他麵前,氣息有些急促,“你怎麼也來了?”
“廢話。”鄭宇放下平板,伸手在她腦袋上敲了一下,力道不重,但挺響,“我可是這台白鴞的專屬整備員。它去哪兒,我就得去哪兒。”
他轉過身,抬起下巴,指向那台正在裝機的白色巨獸。
“一切都已經除錯完畢,檢查完畢,燃料滿倉,彈藥滿倉,武器係統校準了三遍,推進器每個噴嘴都測過推力曲線。”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一股老整備員特有的驕傲,“放心吧,它狀態好得很,就等你上去開了。”
白欽看著那台熟悉的白色巨獸,又看看鄭宇那張寫滿自信的臉,用力點了點頭。
“嗯!”
鄭宇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很重,像是在給她傳遞某種力量。
然後他轉身,帶著白欽走到旁邊一個巨大的金屬箱子前。
那箱子有兩米多高,表麵印著“FNB”的logo和一串白欽看不懂的編號。
鄭宇在旁邊的控製麵板上按了幾下,箱子發出一聲氣壓釋放的“嗤”響,箱門緩緩開啟。
裏麵是一套嶄新灰白色的抗荷服。
比學院那套訓練用的厚實太多了,也沉重太多了。光是看著那厚度,白欽就能想像穿上之後有多難受。
那些層層疊疊的緩衝層,那些密密麻麻的壓力管路,還有內建在胸口的生命體征監測模組,每一個細節都在告訴她這是真傢夥。
“來,穿上。”鄭宇拿起那套抗荷服,遞給白欽,“這套是實戰版,能扛更高的G力。內建清潔係統,還有生命體征檢測和維持裝置。萬一你受傷了,它能自動給你注射急救藥物。”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雖然穿著難受,但保命要緊。”
白欽深吸一口氣,接過那套厚重的裝備。
在鄭宇的幫助下,她開始一件一件地穿戴。
先是內層的緊身感測層,然後是壓力調節層,最後纔是那層厚厚的緩衝外甲。
每一層穿上,都感覺身體又重了幾分,動作又笨拙了幾分。
等到全套穿好,白欽感覺自己像個被塞進罐頭的沙丁魚,動彈不得。
“動動手腳看看。”鄭宇退後一步,打量著她。
白欽抬起手臂,那動作慢得像電影裏的慢鏡頭。
她試著走了兩步,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又重得像腿上綁了鉛塊。
“行,能動就行。”鄭宇點點頭,“上了天,這點重量不算什麼。”
遠處,鵜鶘運輸機的引擎開始預熱。
低沉的轟鳴聲從機庫深處傳來,那是燃料在燃燒室裡劇烈反應的聲音,帶著一股讓人血液沸騰的震動。
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響,最後變成了持續不斷的、壓迫整個空間的低吼。
白欽踏著沉穩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那台已經裝進鵜鶘腹部的白鴞。
走近了,她纔看清楚。
駕駛艙門是開啟的,但因為她現在是站在地麵,而白鴞是半跪在傾斜的軌道上,那艙門的位置比她想像的高得多。
一根繩索從艙門裏垂下來。
白欽伸手抓住,繩索自動收緊,一股力量將她向上拉去。她踩著白鴞的裝甲,被繩索帶著,一點一點升到艙門口。
艙門裏是一片幽暗。
她彎腰,鑽進駕駛艙。
因為機體是傾斜的,駕駛椅也是傾斜的。
白欽幾乎是跳進去的,然後跌進那張熟悉的座椅裡。
哢嚓。
卡扣鎖定的聲音響起,大腿兩側的固定裝置自動收緊。
白欽被牢牢固定在座椅上,終於有了點踏實感,至少不用擔心滑出去了。
艙門在她身後緩緩關閉,最後一絲光線被隔絕在外。
駕駛艙裡徹底暗了下來,隻有幾個指示燈在呼吸般地閃爍著,像星星,又像眼睛。
“牢大,第一次出任務,緊張嗎?”艾爾的聲音響起,讓緊張的白欽稍微好受了些。
“說不緊張是騙人的,但我隻想做好我自己。”
白欽沒有啟動白鴞。
作戰計劃裡寫得很清楚——必須在抵達任務地點、開始空降的時候才能啟動。
這樣可以減少不必要的消耗。
所以她隻能坐在這幽暗的空間裏,等著。
等著被運往戰場。
等著那個時刻的到來。
“準備好了嗎?少尉!”
通訊頻道裡突然響起一個聲音,是鵜鶘的駕駛員。
那聲音帶著一絲電流的雜音,但很清晰,語氣裏帶著職業軍人的簡潔和直接。
白欽抬手按了按耳邊的通訊器。
“準備好了。”
話音剛落,她就感覺到了鵜鶘的震動。
那震動從四麵八方傳來,穿透了運輸機的艙壁,穿透了白鴞的裝甲,最後傳到她的座椅上。
整個機體都在顫抖,像一隻即將起飛的巨鳥在舒展翅膀。
機庫那巨大的庫門,緩緩開啟了其中一扇。
呼——!
暴風雪瞬間湧了進來!
白色的風雪裹挾著刺骨的寒意,瘋狂地灌入機庫。
那些細小的冰晶在燈光下閃爍,打著旋兒,像無數隻狂舞的精靈。
白欽透過白鴞的監視器,雖然還沒啟動,但基礎光學通道還是開著的。
通過麵前的控製麵板的投影,看到了那扇敞開的門外,是無邊的黑暗和漫天的飛雪。
鵜鶘兩側的梭型噴射裝置開始發力。
它們緩緩轉動角度,噴口朝下,淡藍色的光芒逐漸變成熾熱的藍金色。
轟——!!!
強烈的推背感猛地襲來!
不,不是推背感——是失重感!
“嗚。”
整個機體猛地向上抬起,白欽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按在座椅上,但同時又覺得五臟六腑都在往上飄。
那種矛盾的感覺讓她一陣眩暈,胃裏翻江倒海。
但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出發了。
鵜鶘衝出機庫,沖入那片暴風雪肆虐的夜空。
窗外,機庫的燈光迅速縮小,變成一個微弱的光點,然後消失在風雪之中。
白欽這才發現,他們是吃拉雅山的飛出來的。
好傢夥,原來整個山都是青龍基地啊
飛行持續了大概四十分鐘。
對白欽來說,這四十分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鵜鶘在暴風雪中穿行,機身時不時劇烈顛簸,把她連同整台白鴞一起甩來甩去。
那些粗壯的固定軌道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聽得她心驚膽戰。
萬一軌道斷了,十五米高的白鴞就會在機艙裡滾成保齡球,把她壓成肉醬。
好在軌道夠結實。
顛簸的間隙裡,白欽閉上眼睛,強迫自己調整呼吸。
不要緊張。
就當是模擬訓練。
隻是訓練。
但無論怎麼自我催眠,心跳還是比平時快了一半。
“少尉。”
通訊頻道裡再次響起駕駛員的聲音。這次那聲音裡多了一絲凝重。
“還有十分鐘抵達空降點。歐共體的雷達覆蓋範圍比預計的大,我們可能已經被發現了。待會兒空降的時候,動作要快。”
白欽睜開眼睛。
“明白。”
她深吸一口氣,伸手按下啟動鍵。
嗡——
四號白鴞的監視器亮起深邃的藍色光芒。
熟悉的感覺回來了。
那些冰冷的機械開始響應她的存在,神經互動係統建立連線,全周天顯示屏上的畫麵從幽暗變成清晰的夜視影像。
她能看到機艙的每一個角落,能看到艙門外那翻湧的風雪,能看到遠處若隱若現的地麵燈火。
那是杜尚比爾。
敵人的佔領區。
“啟動完成。”白欽向駕駛員報告。
“收到。艙門將在三分鐘後開啟。祝你好運,少尉。”
通訊切斷。
白欽握緊操縱桿,感受著白鴞每一個關節傳來的反饋。
那種人機一體的感覺讓她平靜了一些。
準備好了嗎?
她在心裏問自己。
當然沒有。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該上了。
三分鐘。
兩分鐘。
一分鐘。
艙門開始開啟。
刺骨的寒風瞬間灌入機艙,帶著無數細小的冰晶砸在白鴞的裝甲上,發出劈啪的脆響。
白欽的視野裡,那扇艙門緩緩下降,露出外麵漆黑的夜空和遠處星星點點的燈火。
“少尉!”駕駛員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急促而尖銳,“雷達發現敵機!三架旗艦式正在下方逼近!你得現在就——”
話音未落,機艙猛地一震!
轟!
一枚導彈在鵜鶘附近爆炸,衝擊波把整台運輸機掀得劇烈傾斜。
白欽的身體被安全帶死死勒住,眼前的全周天顯示屏閃爍了一下。
“他們開火了!”駕駛員大喊,“快跳!快!”
沒有時間猶豫了。
白欽猛地推動操縱桿。
四號白鴞的推進器全功率啟動,藍色的火焰在機艙內炸開。
巨大的白色巨獸從固定軌道上彈射而出,沖入那片暴風雪肆虐的夜空!
身後,又一枚導彈擦著鵜鶘的機腹掠過。
白欽在空中穩住機體,回頭看了一眼。
那台鵜鶘正在急速轉向,拖著一道長長的尾焰朝遠處逃離。
它的任務完成了,接下來——
全靠她自己了。
此處的風雪不算很大,可以通過雷達和監視器獲得較為清楚的資訊。
白欽深吸一口氣,調整姿態,朝下方那片燈火通明的區域俯衝而去。
暴風雪在她耳邊呼嘯。
下方,三架旗艦式的雷達訊號正在急速逼近。
杜尚比爾,我來了!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炸開的瞬間,白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比任何時候都快。
不是恐懼,至少不全是恐懼。
那是一種奇異的混合體:緊張、興奮、還有一點點“我真他媽瘋了”的自嘲。
下方,那片燈火通明的區域越來越近。
夜視畫麵裡,她能看清地麵的輪廓了——殘破的建築、燃燒的車輛、還有那些密密麻麻移動的光點。
那是敵軍的機兵,是裝甲部隊,是無數即將感受到她“問候”的傢夥。
風雪在耳邊呼嘯,像無數隻看不見的手撕扯著她的機體。
四號白鴞在狂風中微微搖晃,但白欽死死握著操縱桿,把它穩住。
雷達螢幕上,那三架旗艦式還在逼近。
它們的速度更快,再有幾十秒就能進入射程,試圖去截她。
沒時間猶豫了。
白欽深吸一口氣,抬手在控製麵板上按下一個方塊。
啟動。
她用力按下。
嗡——
駕駛艙內響起一聲低沉的嗡鳴,那是武器係統啟用的聲音。
“允許使用致命武力!”艾爾激動的聲音再次響起。
全周天顯示屏的邊緣,幾個新的圖示同時亮起,大腿兩側的導彈倉,已進入待髮狀態。
她沒有去看那些圖示。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下方那片密集的光點。
不需要瞄準。
不需要精確。
她需要的隻是一件事——
大範圍的覆蓋打擊!
“艾爾!”她在心裏喊道。
“明白!”艾爾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導彈倉已解鎖,四十八發微型導彈全部就緒!目標鎖定模式:全範圍自動散佈!”
白欽的嘴角微微上揚。
四十八發。
足夠讓下麵那些傢夥好好喝一壺了。
她的拇指再次按下。
這次不是啟動,是發射。
咻咻咻——!!!
劇烈的震動從白鴞的大腿兩側傳來!
四號白鴞的導彈倉同時開啟,四十八發微型導彈如同被激怒的馬蜂,拖著細長的白色尾焰,從倉內蜂擁而出!
那些導彈在空中散開,形成一個巨大的扇形,然後朝下方那片燈火通明的區域傾瀉而下!
白欽透過全周天顯示屏,看著那些細小的光點急速墜向地麵。
它們越來越快,越來越亮,最後——
轟轟轟轟轟——!!!
下方的大地瞬間炸開一團團火光!
那些火光此起彼伏,連成一片,像在地麵上綻放出一朵巨大的、猩紅色的花朵。
爆炸的衝擊波掀起漫天的煙塵和碎屑,無數原本移動的光點在火光中戛然而止,然後徹底消失。
“命中!命中!全命中了!”艾爾在腦海裡興奮地尖叫,“四十八發全中!老大你太牛了!”
白欽沒有回應。
她隻是盯著下方那片燃燒的火海,看著那些被炸成廢鐵的敵機,看著那些四散奔逃的殘存光點。
這,就是她打出的第一槍。
是給雷龍隊和第九集團軍的訊號。
也是給歐共體同盟的問候。
“少尉!”通訊頻道裡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是雷龍隊的指揮官,“我們看到了!幹得漂亮!現在——”
他頓了頓,聲音裏帶上了一絲笑意。
“該我們上了!”
話音剛落,白欽的雷達螢幕上,無數綠色的光點從遠處湧現。
那是雷龍隊的機兵。
那是第九集團軍的裝甲部隊。
那是她的戰友。
白欽深吸一口氣,握緊操縱桿,推動機體朝下方俯衝而去。
“來吧。”她輕聲說。
四號白鴞的推進器噴出熾熱的藍色火焰,如同一顆墜落的流星,朝那片燃燒的戰場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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