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嘀嘀——!
刺耳的警報聲在駕駛艙內炸響,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將白欽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她咬緊牙關,目光死死鎖定前方那個標紅的敵方光點,那是最後一台夜鶯。
厚重的機兵讓她感覺束手束腳。
不是動力不足,而是這身裝甲在連續十分鐘的高強度戰鬥後,已經開始成為負擔。
每一次轉向,每一次規避,都要花費比平時更多的力氣。
手臂像灌了鉛,後背的汗水已經浸透了內衫。
但還不能停。
白鴞在她的操控下猛地轉動雙腳,腰部同時扭轉,整個機體像一根擰緊的發條。
火控係統發出“嘀”的一聲長鳴——鎖定成功!
白欽沒有猶豫,拇指狠狠按下開火鍵。
噗!
一束熾熱的藍色等離子團從BX-01步槍的槍口噴射而出,撕裂空氣,精準地撞在那台夜鶯的胸部裝甲上!
等離子在接觸點炸開,高溫瞬間融化了裝甲表麵。
黃紅色的鐵水順著彈坑邊緣流淌,冒著刺鼻的熱氣,在昏暗的街區裡發出詭異的光芒。
但白欽的眼神一凝......
沒有擊穿。
那台夜鶯的裝甲比之前的愛國者厚實得多,這一擊隻是在它胸口留下了一個凹坑,並沒有傷及核心。
夜鶯被這一擊打得後退了兩步,機體劇烈晃動,但很快穩住了身形。
它抬起右臂,那門80mm口徑的火炮已經對準了白欽的方向。
反擊即將到來!
白欽沒有給它機會。
第二發等離子束幾乎在第一發命中的瞬間就已經充能完畢。
這是她在無數次模擬訓練中練出的肌肉記憶。
連射,不給敵人喘息之機。
噗!
轟!
雙方同時開火。
夜鶯的80mm炮彈呼嘯而來,狠狠砸在白鴞左臂的盾牌上。
嘭!一聲巨響,盾牌表麵爆開一團火花,濃煙升騰,彈片四濺。
白欽感到整個機體猛地一震,駕駛艙內響起刺耳的金屬扭曲聲。
但她沒有理會。
她的目光始終鎖定在那台夜鶯身上。
第二發等離子束,精準地鑽進了第一發打出的凹坑裏。
同一個位置,同一個角度,分毫不差!
嗤——!
藍色的光芒穿透了夜鶯的胸部裝甲,從背後炸開一團火花。
夜鶯的動作驟然僵住。
它抬起的右臂無力垂下,頭部的監視器瘋狂閃爍了幾下,然後徹底熄滅。
平衡係統發出最後的悲鳴,試圖維持機體的姿態,但終究無力迴天。
轟隆——
那台夜鶯向後傾倒,重重砸在滿是廢墟的街道上,揚起大片煙塵。
“呼……呼……呼……”
白欽大口喘息著,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頭盔的麵罩上。
她抬起模糊的視線,掃過全周天顯示屏上呈現的戰場——
夜鶯的殘骸橫七豎八地躺在街道上,有的胸口被擊穿,有的頭部被削掉,還有的整個駕駛艙都被熔穿。
愛國者的碎片散落一地,破碎的裝甲、扭曲的機械臂、冒著煙的監視器,鋪滿了整整一個街區。
螢幕上跳出一行醒目的數字:
擊破:10!
同時:十三分二十五秒。
白欽愣了一秒,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靠著駕駛椅的椅背,抬手摘下頭盔。
汗水已經把額前的碎發打濕,一縷縷地貼在額頭上。
她閉上眼睛,讓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復下來。
周圍的畫麵開始褪去。
廢墟、殘骸、硝煙,一切都在迅速淡化,最終被駕駛艙的幽暗取代。
兩腿之間的麵板落下。
駕駛艙門被人從外麵開啟,光源和清新的空氣湧入,驅散了裏麵黑暗。
白欽睜開眼睛,看向艙門外。
整備架的平台上,站著四個人。
楚天闊雙手抱胸,那張冷硬的臉上難得帶著一絲讚許。
鄭宇手裏拿著平板,正盯著上麵的資料,嘴裏念念有詞。
沈清風滿臉興奮,半個身子都快探進駕駛艙了。
西娜站在她身後,雖然沒什麼表情,但眼底也有一絲笑意。
“小白你太厲害了!”
沈清風伸出手,想要一把抓住白欽的手腕。
白欽微微一愣,看了眾人一眼後,伸出手和沈清風的手相握。
沈清風一用力,白欽被她拽得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她站穩身形,看著沈清風那張興奮得發紅的臉,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常規操作。”她擦了擦鼻子說。
“臭屁!”沈清風笑著給了她肩膀一拳,力道不大,但也不輕。
白欽摸了摸被捶的地方,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她轉頭看向楚天闊。
“打得不錯。”楚天闊點了點頭,語氣一如既往的簡短,但能從他的眼神裡看出,這個評價是認真的。
白欽淡淡一笑,然後看向隔壁的三號白鴞。
艙門剛好開啟,玄從裏麵走了出來。
藍白色的長發有些淩亂,幾縷髮絲貼在臉頰上。
她的呼吸也比平時急促一些,銀白色的眼眸裏帶著一絲不服氣。
是的,不服氣。
她看向白欽,眼神裡寫滿了“再來一次”的意味。
白欽尷尬地對她笑了笑。
就在剛才,兩人進行了一場小小的切磋,看誰先消滅完分配給自己的十個敵人。
規則是禁止使用靈能,純拚機兵駕駛技術。
結果很明顯。
白欽贏了。
雖然論靈能,她可能連玄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但說起開機兵——
她看了一眼身後那台靜靜屹立的四號白鴞。
開這玩意兒,她可是有天賦的。
“老實說,你這開機兵的技術,都能直接丟到前線去了。”鄭宇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他盯著平板上的資料,語氣裏帶著幾分驚嘆。
“反應速度、射擊精度、戰術判斷——每一項都遠超新人水準。你要是現在去前線,至少能活著回來。”
白欽撓了撓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別打趣我了,我還差得遠呢。”
“差得遠?”鄭宇抬起頭,挑眉看著她,“你知道剛才那十連擊破是什麼概念嗎?現役機兵駕駛員裡,能在一對十的模擬戰中全殲對手的,不超過三成。你還差得遠?那他們算什麼?”
白欽被他說得啞口無言,隻能繼續撓頭。
沈清風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
西娜默默遞過來一瓶水。
你怎麼這麼多水?
想是這麼想,但白欽還是接過,擰開蓋子,仰頭喝了一大口。
冰涼的水滑過喉嚨,驅散了剛才的燥熱和疲憊。
“謝謝。”
說完,她餘光瞥向玄。
那丫頭還站在那裏,盯著她看。
那雙銀白色的眼眸裡,不服氣的光芒還沒散去。
白欽對她舉了舉手裏的水瓶,算是一個無聲的招呼。
“哼。”
那一聲輕哼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但白欽就是捕捉到了。
她低頭繼續喝水,假裝沒看見玄那點小情緒。
“行了,都下來吧。”楚天闊的聲音在機庫裡回蕩,“今天的訓練就到這兒。白欽,你留一下。”
白欽愣了一下,點點頭。
沈清風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聲說:“估計是要誇你。待會兒記得請客啊!”
說完,她拉著西娜蹦蹦跳跳地跑了。
鄭宇也收起平板,朝白欽豎了個大拇指,然後跟著整備團隊離開了。
平台上很快隻剩下白欽和楚天闊。
玄走到升降梯口,忽然停下腳步。
她沒有回頭,隻是微微側過臉,用餘光瞥了白欽一眼。
那雙銀白色的眼眸在冷冽的燈光下閃爍了一下,然後她邁步走進升降梯,消失在平台邊緣。
白欽收回目光,看向楚天闊。
“教官,什麼事?”
楚天闊沒有立刻回答。
他雙手抱胸,盯著白欽看了幾秒,那目光像是在評估什麼。
“你今天的表現,我都看到了。”他終於開口,語氣依舊平靜,“十連擊破,沒有大損傷,反應速度和射擊精度都超出預期。”
白欽撓了撓頭:“運氣好。”
“不是運氣。”楚天闊打斷她,“是天賦。”
他頓了頓,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巧的金屬裝置,遞給白欽。
白欽接過,低頭看了看——是一個銀色的徽章,上麵刻著一個白鴞頭部的白色剪映,周圍環繞著細密的紋路。
背麵刻著一行小字:“啟明星學院·精英駕駛員”。
“這是……”
“精英徽章。”楚天闊說,“整個學院有資格佩戴這個的,不超過二十個人,每個人的圖案都不一樣。你是新生裡第一個拿到的,資訊已經同步到你的個人資訊裡。”
白欽盯著手裏的徽章,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別高興太早。”楚天闊的語氣依舊冷淡,“這東西不是榮譽,是責任。拿到它,就意味著你隨時可能被徵調。去前線,去執行高危任務,去麵對真正的敵人。”
他看著白欽,目光裏帶著一絲複雜的神色。
“你怕嗎?”
白欽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抬起頭,迎上楚天闊的目光。
“怕。”她說,“但該上的時候,我不會退。”
楚天闊盯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轉身朝升降梯走去。
走到邊緣時,他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
“明天開始,你有單獨的進階訓練課程。早上五點,一號訓練室。”
“是!”
白欽對著他的背影敬了個禮。
升降梯的門開啟又關上,楚天闊的身影消失在金屬門後。
平台上隻剩下白欽一個人。
她低頭看著手裏的徽章,銀色的光芒在燈光下微微閃爍。
那隻白色的鴞鳥彷彿在看著她,又像是在守護著什麼。
精英駕駛員……
她把徽章收進口袋,轉身看向身後的四號白鴞。
那台白色的巨獸依舊靜靜地屹立著,頭部的監視器已經暗淡,但白欽總覺得它在看著自己。
“搭檔,”她輕聲說,“我們好像……越來越厲害了。”
四號白鴞當然不會回答。
但白欽似乎感覺到,它那冰冷的金屬軀殼下,有什麼東西在微微跳動。
第二天清晨,四點五十分。
白欽準時出現在一號訓練室門口。
門是開著的,裏麵傳來輕微的機械運轉聲。
她走進去,發現楚天闊已經等在那裏。
“來了?”楚天闊瞥了她一眼,語氣一如既往地簡短,“開始吧。”
白欽點點頭,邁步走進訓練場。
但剛走兩步,她就愣住了。
訓練場裏不止楚天闊一人。
還有兩個不久前才見過的人。
一個是鄭宇,他正蹲在一台白色機兵旁邊,手裏拿著檢測儀,專註地除錯著什麼。
另一個......
白晴。
她站在鄭宇旁邊,同樣盯著那台機兵。
今天她穿著一身簡潔的白色大褂,長發紮成低馬尾,露出那張清秀的臉。
她手裏拿著一個平板,時不時在上麵劃幾下,嘴裏還在和鄭宇說著什麼。
而她麵前的那台機兵。
白欽的目光落在那台白色巨獸身上,瞳孔微微收縮。
是白鴞。
但又和她熟悉的四號白鴞不太一樣。
它的線條更加淩厲,裝甲更加厚重,肩部和背部搭載著數不清的武器模組。
導彈發射巢、電磁軌道炮、近戰格鬥盾,每一寸裝甲都在訴說著“暴力”二字。
但那種熟悉的感覺還在。
是四號。
是她的四號。
察覺到白欽的到來,白晴和鄭宇同時抬起頭。
白晴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一個笑容。
那種隻有姐姐看弟弟才會有的、帶著寵溺的笑。
“來了。”
她的聲音很輕,但在這個空曠的訓練場裏格外清晰。
白欽點點頭,目光卻死死盯著那台更加厚重的白鴞。
她的直覺告訴她,這是她的搭檔,但又被改造成了完全不同的樣子。
“這還是白鴞。”白晴放下平板,走到白欽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台白色巨獸,“不過是全武裝型。我們連夜從研究院調來的配件,今天淩晨才完成初步改裝。”
白欽沒有說話,隻是盯著那台機兵。
那些新增的武器模組在冷冽的燈光下泛著金屬的光澤,像是沉睡的野獸露出的獠牙。
白晴看了她一眼,忽然話鋒一轉。
“不過,我有一個問題想問小白你。”
白欽終於收回目光,看向自己這個姐姐。
白晴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她盯著白欽的眼睛,那雙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異色瞳孔裡,閃爍著某種專業領域的專註和好奇。
“什麼問題?”
白晴抬起手,指著那台白鴞的方向,準確地說,指著它的核心控製係統。
“你是怎麼調教的精神感應係統?”
她的語氣裏帶著一絲困惑,一絲驚訝,還有一絲,白欽讀不懂的複雜情緒。
白欽愣住了。
精神感應係統?
“你坐進去之後的資料,我們連夜分析了。”白晴繼續說道,聲音裏帶上了一絲不可思議,“同步率時刻穩定在百分之九十八以上,反應延遲比出廠設定低了百分之三十七,神經反饋的細膩程度,連廖博士都說沒見過。”
她盯著白欽,目光灼灼。
“這不是正常的磨合能達到的效果。這台白鴞,像是被你……融合了。”
白欽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想起艾爾。
想起那個紅色的虛影,那個總在她腦海裡嘰嘰喳喳的聲音,那個說“我和它深度融合過”的傢夥。
是艾爾做的。
但她能說嗎?
白晴看著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逼迫,隻有理解和寵溺。
“不想說就算了。”她伸手,揉了揉白欽的頭髮,那動作和昨天在咖啡館裏一模一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姐姐不問。”
白欽被她揉得有些不好意思,偏了偏頭。
“不過——”
白晴收回手,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既然你這麼有天賦,那我可要好好‘利用’一下了。”
她轉身,朝那台全武裝白鴞走去。
走到一半,她回頭看向白欽,眼睛裏閃爍著某種光芒。
“上去試試?”
白欽看著那台武裝到牙齒的白色巨獸,心裏忽然湧起一股奇怪的興奮。
她點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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