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白欽睜開眼睛,生物鐘精準得如同設定好的程式。
窗外還是一片朦朧的灰藍色,天邊隻有一線極淡的亮光。
她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臂,關節發出輕微的“哢吧”聲。
“在這修鍊速度......有點慢啊。”
她喃喃自語,感受著體內那股漆黑的虛空之力。
它依舊安靜地潛伏著,如同沉睡的深淵,但流動的速度比在青龍基地時慢了不止一點半點。
這裏的空氣中似乎缺少某種能滋養它的東西,或者說,這個學院的環境對靈能者來說足夠友好,但對她的虛空之力而言,卻像是一片貧瘠的土壤。
算了。
她掀開被子,赤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那股寒意讓她更加清醒了一些。
現在想這些也沒用,與其糾結修鍊速度,不如先把身體素質練上去。
靈能再強,身體跟不上也是白搭。
她從衣櫃裏翻出那套灰藍色的訓練服換上,將散亂的頭髮隨手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
鏡子裏的少年臉龐清秀,眉眼間卻帶著一絲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靜。
推開門,樓道裡安靜無聲。
其他宿舍的門都緊閉著,偶爾能聽到細微的鼾聲從某扇門後傳來。
五點的校園,果然還在沉睡。
訓練場離宿舍不遠,步行五分鐘就到了。
巨大的場館此刻隻亮著幾盞基礎照明燈,空曠得有些冷清。
稀稀落落幾個身影散佈在場地上,有的在跑步,有的在拉伸,還有兩個在角落裏默默對練。
這個點起來訓練的,能是什麼壞人嗎?
白欽心裏默默吐槽了一句,走到場地邊緣開始熱身。
她活動著肩頸,拉伸著腿部的肌肉,每一個動作都做得認真而標準。
訓練場上的人並沒有因為她的到來而停下手中的事,隻是偶爾有目光掃過,又迅速收回。
能在這個點出現在訓練場的,都是狠人。
狠人之間,不需要多餘的寒暄。
將頭髮重新盤緊,白欽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開始跑步。
一圈,兩圈,三圈......
腳步踏在跑道上發出規律的聲響,呼吸逐漸變得急促,汗水開始從額角滲出。
她什麼也不想,隻是機械地重複著這個動作,讓身體在疲憊中一點點被喚醒。
不知跑了多少圈。
直到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肺部像要燃燒起來,她才終於停下腳步,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喘息。
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跑道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印記。
她站直身體,拿起放在旁邊的毛巾擦拭著臉上的汗水。
就在這時——
一股極其輕微的能量波動從某個方向傳來。
白欽擦拭的動作微微一頓。
那不是普通的靈能波動,而是戰鬥時能量碰撞產生的餘波,帶著一絲灼熱和銳利的氣息。
波動已經被削弱的微乎其微了,但還是被感知力極強的白欽感受到了。
她循著波動的方向望去,是靈能實戰訓練館的方向。
這麼早,就有人在裏麵切磋?
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白欽將毛巾搭在肩上,朝實戰館走去。
整個實訓館區域此刻一片昏暗,隻有最深處的一間訓練館亮著燈。
暖白色的光芒透過玻璃門映出來,在地麵上投下一片光暈。
一號訓練館。
她走到門口,掏出個人終端在感應區刷了一下。
“嘀——身份驗證通過。學員白欽,歡迎使用一號訓練館。”
機械的女聲響起,玻璃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裏麵的景象讓她微微一愣。
訓練場上,兩個人正在激烈地切磋。
一個是屈黎,那個第一個自我介紹、覺醒土元素的男生。
此刻他周身覆蓋著一層厚重的岩石甲殼,如同一尊移動的堡壘,一手舉著一麵同樣由岩石凝結成的巨盾,一手拿著石斧,正艱難地抵禦著攻擊。
另一個是陸晨陽。
那個早上坐在她旁邊、笑容陽光的少年,此刻完全變了一個人。
他的身影在訓練場上高速移動,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隻在空氣中留下一道道殘影。
而他的攻擊方式更是奇特,一柄柄由光芒凝聚而成的光劍在他身周浮現,然後如同被投擲的標槍般,朝著屈黎瘋狂飛去!
每一柄光劍撞在屈黎的岩石甲殼上,都會炸開一團耀眼的光芒,發出沉悶的爆裂聲。
灼熱的能量衝擊讓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屈黎腳下的地麵已經出現了一圈圈細密的裂紋。
白欽沒有出聲打擾。
她在觀察區找了個座位,安靜地坐下,目光落在場中那兩人的身上。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靈能戰鬥嗎?
她盯著陸晨陽的動作。
他的移動毫無規律可言,忽左忽右,時而前沖時而後撤,每一次轉向都流暢得如同本能。
而他對光劍的操控更是精準,不是一股腦全扔出去,而是分批次的、有節奏的投擲,讓屈黎根本沒有喘息的機會。
屈黎的防守也很頑強。
那些光劍爆炸的威力顯然不小,他的岩石甲殼上已經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裏麵的訓練服。
他眉頭緊皺,顯然被那股灼熱的能量燙得不輕,但他依然死死舉著盾,一步都沒有後退。
土元素的防禦,光元素的爆發和機動......
白欽看著那些在空中飛舞、爆炸的光劍,總覺得這畫麵莫名熟悉。
一柄柄光劍在陸晨陽手中凝聚,然後擲出,在半空中拖出灼熱的軌跡,最後在屈黎身上炸開一團團光芒。
光元素爆裂的熱量讓屈黎眉頭緊皺,身上的岩石甲殼佈滿了細密的裂痕,隨時可能碎裂。
等等。
這畫麵......
咋這麼眼熟呢?
白欽的嘴角微微抽搐起來。
場中,屈黎終於撐不住了。岩石甲殼轟然碎裂,他被最後幾柄光劍的衝擊力掀翻在地,狼狽地翻滾了幾圈。
“停——!”他舉起手,氣喘籲籲地喊道,“我認輸!認輸了!”
陸晨陽立刻停下動作,那些懸浮在空中的光劍瞬間消散,化作點點光粒。
他快步走到屈黎身邊,伸手把他拉起來,臉上帶著歉意:
“沒事吧?我最後一波好像用力過猛了......”
“沒事沒事。”屈黎拍打著身上的灰塵,咧著嘴笑道,“就是被你炸得有點燙。你這光元素也太猛了,我完全近不了你的身。”
“是你防禦太強了,換別人早就被炸飛了。”陸晨陽撓了撓後腦勺,露出那個標誌性的陽光笑容。
兩人正說著,陸晨陽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觀察區。
他看到了坐在那裏的白欽。
微微一愣,然後他笑了,朝白欽揮了揮手。
“早啊,白欽同學!”
白欽微微一怔,隨即抬起手,算是回應了那個招呼。
陸晨陽似乎並不在意她的冷淡,轉身對屈黎說了句什麼,兩人便一起朝觀察區走來。
屈黎邊走邊拍打著身上的灰塵,那些碎裂的岩石甲殼已經化作普通的碎石簌簌落下,露出下麵完好無損的訓練服。
“白欽同學這麼早就來訓練啊?”陸晨陽走到觀察區邊緣,雙手撐著護欄,笑容依舊燦爛,“我還以為我們倆已經夠早了。”
屈黎跟在他身後,朝白欽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他看起來比陸晨陽穩重一些,眉眼間帶著幾分憨厚。
“跑了幾圈,被能量波動吸引過來的。”白欽如實回答,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你們......每天都這麼早?”
“也不是每天。”陸晨陽撓了撓頭,“主要昨天剛開學,手癢得厲害,就拉著屈黎來練練。是吧?”
他扭頭看向屈黎。
屈黎無奈地笑了笑:“是他拉著我來的。我本來想多睡會兒的。”
白欽嘴角微微抽動。
被拉著來捱打,確實挺慘的。
“你剛纔看了那麼久,”陸晨陽忽然湊近了一些,眼睛亮晶晶的,“覺得怎麼樣?有什麼建議嗎?”
建議?
白欽愣了一下。
她隻是個旁觀者,對這個世界的靈能戰鬥體係還處於摸索階段,哪來的建議?
但她轉念一想,剛才那場切磋確實讓她看到了一些東西。
“你......”她斟酌著開口,“移動速度很快,光劍的投擲也很密集,壓製力很強。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陸晨陽臉上。
“如果你遇到一個速度不比你慢、還能預判你軌跡的對手,你這種打法可能會吃虧。因為你所有的攻擊都是直線投擲,軌跡太明顯了。屈黎是防禦型,所以隻能硬扛,但如果換成敏捷型的,完全可以躲開然後近身。”
陸晨陽眨了眨眼睛,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換成一副認真思考的表情。
屈黎在旁邊點了點頭:“她說的有道理。我剛才雖然一直在捱打,但確實能看清每一柄光劍飛過來的軌跡。隻是我躲不開而已。”
陸晨陽沉默了幾秒,然後忽然笑了,笑得比剛才更燦爛。
“有道理!確實有道理!”他拍了拍護欄,“那應該怎麼改進呢?讓光劍飛得更快?還是讓軌跡更飄忽?”
他看向白欽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期待。
白欽被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盯著,一時有些無語。
她隻是隨口說了兩句,怎麼就被當成顧問了?
“我......”她剛想說自己也是外行,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的虛空之力,不正是最適合“飄忽”和“難以預判”的嗎?
雖然她不能用,但她知道那種感覺。
“你可以試試......”她抬起手,指尖在空中畫了一個弧線,“讓光劍不是直線飛,而是走曲線。或者分批次,一部分正麵牽製,一部分從側麵繞過去。屈黎的岩石甲殼隻覆蓋了正麵和側麵一部分,背後應該是弱點吧?”
屈黎下意識地摸了摸後背,臉色微微一變。
陸晨陽的眼睛更亮了。
“畢竟光可以不沿直線傳播。”此乃玩笑。
“曲線......側麵繞後......”他喃喃自語,手指在空中比劃著,似乎在模擬什麼,“好像可以試試......”
“還有。”白欽繼續說,“你剛才扔光劍的時候,整個人一直在高速移動,這確實讓對方難以鎖定你。但你有沒有想過,移動本身也會消耗精力,而且你移動的時候,光劍的投擲精度會下降。”
她指了指訓練場上那些爆炸留下的痕跡:“你看,你剛才扔的幾十柄光劍,真正命中屈黎的不到一半。大部分都炸在了他周圍的地麵上。”
陸晨陽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臉上的認真又深了幾分。
“所以......我應該減少移動,提高精度?還是......”
“不是減少移動。”白欽搖頭,“是讓你的移動和攻擊更有節奏感。該快的時候快,該穩的時候穩。你剛才從頭到尾都是一個節奏,太容易讓人適應了。”
陸晨陽沉默了。
屈黎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
他看了看白欽,又看了看陷入沉思的陸晨陽,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撓了撓頭。
良久,陸晨陽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抬起頭,臉上重新浮現出那個燦爛的笑容。
“白欽同學,你真是個厲害的人。”他認真地說,“謝謝你的建議。我會試著改進的!”
白欽被他這麼直白的誇獎弄得有些不自在,移開了目光。
“我隻是隨便說說......”
“隨便說說就能說到點子上,這纔是真的厲害。”陸晨陽笑得更開心了,“對了,你是什麼係的?我看你之前穿著軍裝,應該是戰鬥係的吧?能力是什麼?”
這個問題讓白欽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的能力......
漆黑的虛空之力,能夠穿透一切物質,連月神鈦合金都能輕易洞穿。
但她能在這個陌生的同學麵前展示嗎?
“我的,”她斟酌著開口,“情況比較特殊。暫時......不太方便展示。”
陸晨陽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任何不快:“明白了。每個人都有不想說的事。沒關係,以後有機會再看!”
他的豁達讓白欽有些意外。
屈黎在旁邊適時地開口:“那個......我們練得差不多了,要不一起去吃早飯?食堂應該開門了。”
“好啊!”陸晨陽立刻響應,然後看向白欽,“白欽同學一起嗎?”
白欽看了一眼窗外。
天已經大亮了,陽光透過訓練館的高窗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片光斑。
她想起昨晚和沈清風、西娜約的早飯,搖了搖頭。
“我和朋友約好了。”
“那下次吧。”陸晨陽也不強求,朝她揮了揮手,“今天謝謝你啦!改天請你吃早飯!”
說完,他和屈黎一起朝門口走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回頭,朝白欽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對了,白欽同學。你的眼睛很好看。雖然你總是板著臉,但眼睛很亮,像星星一樣。”
說完,他轉身就走,留下白欽一個人愣在原地。
“......”
什麼鬼?這人不會是南通吧!
白欽的嘴角抽了抽,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這人說話怎麼這麼......
她搖了搖頭,把那莫名其妙的誇獎甩出腦海,起身離開了觀察區。
訓練場上,陽光越來越亮,新的一天正式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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