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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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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震耳欲聾的爆炸餘音消失了,刺耳的警報聲凝固在最高亢的音節上,旋轉的紅光如同凍結的血塊。

飛揚的塵土和碎屑懸停在半空,勾勒出爆炸衝擊波擴散的瞬間形態。

慌亂奔走的人群保持著扭曲的姿勢,臉上驚恐的表情栩栩如生,卻如同博物館裏精心佈置的蠟像。

就連那台巨大的“夜鶯”機兵,炮口凝聚的光芒也停滯在將發未發的臨界點,如同被冰封的雷霆。

它那猩紅的獨眼感應器不再轉動,僵硬地對著前方的堅冰。

絕對的死寂,絕對的靜止,連空氣都彷彿不再流動。

白欽眨了眨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被爆炸震壞了腦子,或者陷入了某種瀕死的幻覺。

她甚至能看見不遠處一片尖銳的金屬碎片,就懸停在她鼻尖前方幾厘米處,紋絲不動。

“看來,主人你終於......‘認’出來了呢。”

一個熟悉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語調,打破了這片詭異的絕對寂靜。

艾爾的紅色虛影,如同從凝固的時空中悄然析出,出現在白欽麵前。

她小小的身影依舊半透明,但臉上沒有了往日的嬉笑跳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凝重的認真,紅色的眼眸深處,彷彿有資料流在高速運轉。

“艾爾?”白欽看到她的瞬間微微一愣,但聯想到之前希爾娜在雪原上的“現身”,她迅速接受了現狀。

這些與她靈魂繫結的存在,似乎能以某種特殊形式介入這場“試煉”。

“這是......你做的?”她環顧四周這詭異的靜止畫麵。

“是我,主人。短暫地區域性乾涉了時間流,或者說,將您的思維加速到了極致,在您的感知中造成了‘相對靜止’。”艾爾點了點頭,語速快而清晰,像在彙報緊急情況。

她轉過身,望向那台靜止的鋼鐵巨人。

“‘夜鶯’二型戰術機兵,合眾國‘陰影計劃’的尖端產物,在這個時間節點上,屬於全世界最頂尖的機兵之一。火力、機動性、防護力和戰場感知能力都極為均衡且突出。”

她的目光越過機兵,落在其後那晶瑩剔透的堅冰和冰封的少女身上,語氣變得更加低沉:“甚至不惜暴露深埋在‘青龍’基地內部、可能經營多年的‘眼線’,動用這種級別的殺器進行突襲......看來,合眾國對‘她’的忌憚,或者說渴望‘除掉’她的決心,遠超我們的預估。”

白欽的目光也再次聚焦於冰塊中的少女,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龐讓她心臟揪緊。

她上前一步,看向艾爾,聲音帶著決斷:“我該怎麼做?怎麼阻止它?”

“怎麼做?您......要做什麼?”艾爾歪了歪腦袋,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實的困惑,似乎完全沒料到白欽會這麼問。

這次輪到白欽疑惑了,她皺起眉:“我......我不該做些什麼嗎?難道就這麼看著它開炮?”她指向那台“夜鶯”。

“主人,您忘了您在這場‘試煉’中的首要、也是唯一的核心任務嗎?以及這段歷史裏,‘祂’絕對會活下來的。”艾爾紅色的眼眸緊緊盯著她。

“......”白欽遲疑了一下,重複了星神那冰冷的告誡,“活下去?也是,玄姐不活下來,就沒了之後的帝國。”

“是的。”艾爾用力點頭,語氣不容置疑,“‘拚盡全力活下去’。在這種級別的襲擊和這種等級的武器麵前,一個剛剛傷愈、手無寸鐵的列兵,最‘正確’的選擇,是尋找掩體,保全自身,等待救援或混亂中逃離。介入?那幾乎是自殺。”

白欽低下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艾爾的話邏輯清晰,無可辯駁。

星神的試煉殘酷而直接,生存是唯一的目標。

理智告訴她,應該後退,應該隱藏。

然而......

她的目光再次抬起,越過艾爾,越過靜止的機兵,牢牢鎖定在那冰封的少女臉上。

一種強烈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一種超越理性計算的直覺,如同地下奔湧的岩漿,衝破了權衡利弊的冰層。

“但是,”白欽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彷彿在說服自己,也彷彿在向某個無形的存在宣告,“我的直覺,我的......‘心’,告訴我,我們不能隻是看著。我們必須做些什麼!”

話音落下,她猛地抬手,咬緊牙關,握住紮在左臂上的那塊鋒利金屬片,用力一拔!

“嗤!”鮮血瞬間湧出。

她眉頭都沒皺一下,迅速用牙齒配合右手,撕開自己軍裝的下擺,扯下一條布條,動作略顯生疏卻異常果斷地開始包紮傷口。布條很快被染紅,但血暫時被止住了。

艾爾看著白欽那雙在血色警報光影中、燃燒著熾熱決意的眼眸,看著她不顧傷痛、近乎莽撞的行動準備,微微一愣。

隨即,她臉上那困惑的表情漸漸化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瞭然、欣慰,甚至帶著一絲久違的激昂的笑容。

是啊......這纔是她的主人。

那個在星辰間閃耀,在深淵前亦不曾退縮的“星”。

即便力量被封印,記憶被模糊,身份被替換,那份深植於靈魂深處的守護與抗爭的本能,卻從未真正熄滅。

規則是“活下去”,但如何“活”,由心決定!

“我明白了,主人!”艾爾的虛影彷彿都明亮了幾分,“‘超算’模式維持不了太久,時間流即將恢復。我會立刻去嘗試癱瘓實驗室的殘餘監控係統,同時全力侵入那台‘夜鶯’的次級控製係統。直接奪取主控權很難,但製造乾擾、延遲它的開火,或許能做到!請您......務必小心!”

她的執行力極強,話音剛落,整個紅色虛影便化作無數細微的光點粒子,如同逆向的紅色流星雨,瞬間沒入地下。

或者說,接入這個世界的底層資料網路,消失不見。

幾乎在艾爾消失的同時,周圍那絕對靜止的感覺開始鬆動。

懸停的塵埃微微震顫,凝固的聲音波紋有了重新擴散的跡象,那“夜鶯”機兵炮口的光芒似乎極其緩慢地......明亮了一絲。

時間,要恢復了!

白欽沒有絲毫猶豫,目光迅速掃過地麵,在幾步外一具被碎石半掩的安保人員“雕塑”旁,看到了一把掉落的手槍。

她一個箭步衝過去,撿起手槍,入手沉重冰涼。

她快速檢查了一下——彈匣是滿的,保險已開。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混雜著塵土、血腥和淡淡能量灼燒味的空氣深深壓入肺中,異色的眼眸銳利如刀,鎖定了前方那台即將“蘇醒”的鋼鐵巨人。

跑!

她用盡全力,朝著“夜鶯”機兵的方向猛衝過去!

腳步踏過凝固的煙塵,在相對靜止的世界裏劃出清晰的軌跡。

她的目標不是硬撼這台戰爭機器,而是乾擾,是吸引注意,是為艾爾的入侵創造機會,也是為了......更靠近那塊冰,更靠近冰中的“她”!

就在白欽衝出去的剎那,側後方一堆坍塌的觀察台廢墟猛地拱動了一下!

“咳!咳咳咳——!”一片扭曲的金屬板被用力推開,沈清風灰頭土臉地從下麵鑽了出來。

她劇烈地咳嗽著,嘴角掛著一縷刺目的鮮紅,顯然在剛才的爆炸中受了內傷。

她晃了晃有些發暈的腦袋,軍人的本能讓她第一時間開始觀察周圍環境,尋找敵人和戰友。

然後,她一抬頭。

視野正前方,不到二十米處,一個龐大、猙獰、散發著冰冷殺意的鋼鐵背影,如同噩夢中的圖騰,赫然矗立!

那猙獰的炮口和厚重的裝甲,無一不在訴說著其毀滅性的力量。

沈清風瞳孔驟縮,心臟彷彿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作為軍人,她太清楚這種級別的機兵出現在覈心區意味著什麼。

極致的危險感讓她全身肌肉瞬間繃緊,下意識地向後踉蹌退了兩步,背脊撞上了尚未完全倒塌的殘垣,發出悶響。

她的手本能地摸向腰側。

她的配槍在爆炸中不知掉到了哪裏。

而也就在她後退、視線下意識掃過機兵側方時,她看到了另一個正在移動的身影。

一個穿著列兵軍裝、手臂胡亂包紮著、正以一種決絕的姿態,朝著那台恐怖的鋼鐵巨人,義無反顧衝去的......單薄背影。

白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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