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我以前總覺得暗處有道目光,那其實是葵?”吃完早飯,張馨葉與白欽並肩走在聖殿宏偉而悠長的廊道裡,聽著對方輕描淡寫地講述一些過往的安排。
“嗯,”白欽點點頭,晨光透過高處的彩窗,在她肩章的金色勾邊上跳躍,“葵是我最放心、也最得力的幫手,沒人能替代她。”
張馨葉微微低頭,目光落在兩人步調幾乎一致的影子上,輕聲說:“謝謝你,小白。為我......考慮了這麼多。”
“小事一樁。”白欽嘿嘿一笑,側過頭看她,帶著點玩笑的口吻說,“你要是覺得需要,我甚至可以捏一個和你一模一樣的傀儡出來,幫你處理些瑣事,或者當個替身什麼的。”
不知為何,張馨葉腦子裏“嗡”地一聲,瞬間閃過一個完全跑偏的、令人麵紅耳赤的念頭。
她臉頰驀地飛上紅暈,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帶著幾分難以啟齒的羞澀,小聲問道:“那......需要我給你......‘看看’嗎?”
“看啥?”白欽不明所以,疑惑地歪了歪腦袋,眼神純粹得像是不含一絲雜質的琉璃。
“......”
空氣安靜了一秒。
“沒......沒什麼!”張馨葉臉色瞬間變換,從羞赧轉為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惱,腳下步伐猛地加快,幾乎要走到白欽前麵去。
白欽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弄得愣了愣,眨了眨眼,這才快步跟上。
“大小姐?等等我呀。”
“主人,你也太木頭了吧!”
腦海裡,艾爾帶著濃濃無奈和調侃意味的聲音響起。
一個紅色的虛影悄然浮現,翹著腿坐在白欽的肩膀上,托著腮搖頭。
“到底什麼事嘛?”白欽在意識裡回應,還是一頭霧水。
“你還是不知道為好......”
兩人前一後走在廊道中,不可避免地吸引了沿途路過的神職人員的目光。
從她們截然不同的裝束——一位是身著銀灰長袍、頭戴冠冕、麵容陌生卻氣度不凡的新任大審判長。
另一位是製服筆挺、白袍金邊奪目、在全世界內早已聲名赫赫的“星”——很容易辨認出身份。
幾乎每一個擦肩而過或駐足行禮的人,眼中都帶著掩飾不住的好奇與探究。
這兩位地位超然的大人物並肩而行,姿態間流露出的熟稔與隨意,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們關係匪淺,絕不僅僅是公務往來。
在眾多或隱晦或直接的注視下,張馨葉終於走到了廊道盡頭一扇厚重的木門前,停下了腳步。
白欽也隨之停在她身後半步,饒有興緻地打量著四周環境。
眼前的大門由深色木材製成,厚重而莊嚴,門上以精湛的工藝鐫刻著繁複的銀色紋路,正中央最顯眼的位置,則是一個象徵司法與平衡的天平浮雕。
張馨葉深吸一口氣,似乎將剛才那一瞬間的莫名情緒拋在了腦後。
她轉過身,對白欽露出一個淺淺的、帶著邀請意味的微笑:“進去吧。你可是我這裏的......第一個客人。”
“一般人可不會想來大審判長的辦公室做客。”白欽打趣道,目光掃過那個天平浮雕。
“你又不是一般人。”張馨葉笑了笑,伸手推開了沉重的木門。
門內的空間比想像中要簡潔,甚至可以說有些樸素。
正對著門口的,是一張佔據了房間近三分之一麵積的寬大辦公桌,桌後是一張高背椅。
整個辦公室異常乾淨整潔,幾乎一塵不染。
靠牆的一側是高大的檔案架,所有的卷宗和檔案都被分門別類、井然有序地擺放著,標籤清晰,排列整齊,透出一種嚴謹而高效的秩序感,讓人看著便覺舒心。
兩人的目光幾乎同時被辦公桌中央的一樣東西吸引——那是一張不起眼的紙條,或者說,是一封對摺的信箋。
它靜靜地躺在光潔的桌麵上,其表麵流轉著一層極其微弱、卻能被她們清晰感知到的能量波動,顯然被施加了某種保護性的法術。
張馨葉走上前,拿起了那封信。
觸手微涼,紙張質地特殊。
“注入你的聖法氣。”白欽走到辦公桌旁,很自然地倚靠著桌沿,出聲提醒道。
張馨葉點點頭,依言將一縷精純的聖法氣注入手中的信封。
隻見信封口那由能量凝結而成的“封條”如同陽光下的冰晶,化作點點柔和的光粒消散。
真正的信紙顯露出來。
她展開信紙,目光落在那些蒼勁卻又不失灑脫的字跡上:
[讓我再次恭喜您,葉蓮娜小姐,以如此年輕的年紀成為了審判庭的大審判長,未來您必定前途無量。]
[可惜,我大概無法親眼去見證您所創造的未來了。]
[相信我們第一次見麵時,您也察覺到了。我大限將至,時日無多。唯一可惜的是,貝爾頓那個老傢夥,居然沒能走在我前麵,真是可惡啊。]
[唉,事已至此,我也無法履行教皇冕下的命令,好好輔佐您了。當您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離開。]
[我走之前,已將手頭所有事務、卷宗、未盡事宜都整理妥當,這大概算是我為您做的第一件事。當然,還有這封信,或許能算是......我為您做的最後一件事。]
[不必擔心那些盤根錯節的關係與潛在的壓力。我已經和審判庭裡所有還算明事理的“老傢夥”們都通過氣了。他們會全心全意地協助您、支援您。如果……真有哪個不開眼的老頑固不服氣,找您麻煩,您就直接告訴他:‘卡裡爾說了,他晚上會來咬你的屁股!’哈哈,這話應該還有點用。]
[我堅信,以您的能力與心性,必定能帶領審判庭,乃至整個教國,走向一個全新的、更加輝煌的時代!一個......所有人都能更有尊嚴、更幸福生活的教國!]
[——算是您一位不稱職的前輩的臨別贈言]
[卡裡爾。]
“卡裡爾前輩......”張馨葉握著信紙的手指微微收緊,心中湧起一陣複雜難言的情緒,五味雜陳。
她與這位前代大審判長僅有寥寥數麵之緣,但對方那剛正不阿、以公正嚴明聞名整個教國的名聲,她卻早已如雷貫耳。
那是一位真正將律法奉為信仰,將公正視作生命的、令人肅然起敬的長者。
一位......真正正直而公正的大審判長。
“昨天還好好的,今天怎麼就走了?”
白欽的聲音從近在咫尺的地方傳來。
張馨葉隻是微微偏轉了一點腦袋,就幾乎能感受到對方溫熱的呼吸——那張白皙精緻的側臉,連同纖長的睫毛和認真的眼神,都清晰無比地映在她眼中。
太近了!
“咳......”張馨葉輕咳一聲,掩飾心頭驀然閃過的一絲悸動。
她沒忍住,伸出手輕輕捏了捏白欽那看起來就手感極佳的白嫩臉頰,指尖傳來溫軟細膩的觸感。
“其實,我昨天第一次見到卡裡爾前輩時,就隱約感覺到他狀態有些......不一樣了。”她低聲說道,指尖卻留戀般地沒有立刻鬆開。
“嗯,把行吧。”白欽任由她的動作,想了想,神色恢復了一貫的清明,“那我就不繼續打擾大審判長閣下處理公務了。”
“這就要走了?”張馨葉鬆開手問道,眼眸深處清晰地映出一縷不捨,儘管她的語調依舊平穩。
“嗯,”白欽活動了一下手腕,指關節發出輕微的脆響,眼中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光芒,“畢竟答應了老爺子要去幫忙。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
張馨葉點了點頭,將那一絲私人的情緒妥帖地收斂迴心底。
“嗯,去吧。注意安全。”
“放心!”白欽沖她揚起一個明朗的笑容,隨即抬手在空中隨意一劃——一道邊緣閃爍著不穩定幽光的空間裂縫便如同被撕裂的綢緞般憑空出現,內部傳來虛無而遙遠的氣息。
“我會時常來看你的!”她擺擺手,身影輕盈地向後一躍,便沒入了那道裂縫之中。
裂縫在她進入後迅速彌合,彷彿從未存在過,隻留下空氣中一絲極淡的能量漣漪。
張馨葉站在原地,凝視著裂縫消失的位置,片刻後才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轉過身,走回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將屬於私人情感的柔軟一麵徹底收起,將屬於“大審判長”的冷靜與專註籠罩在她身上。
她拿起桌麵上最上層的那份檔案,目光迅速掃過。
是一份詳盡的審判庭內部核心人員名單,上麵不僅羅列了姓名、職位,還附有簡單的履歷與能力評估。
她的視線在幾個名字上略作停留,沉思片刻,隨即拿起了桌角那個造型簡潔的傳呼器,按下某個特定頻段。
“琪亞·鷗汀斯審判官,”她的聲音通過傳呼器傳出,平靜而清晰,“請來我辦公室一趟。”
沒過多久,辦公室門外便傳來了剋製而規律的敲門聲。
“請進。”
門被推開,一位身著銀灰色審判庭製式長袍的女性走了進來。
她有一頭柔順的栗色長發,在腦後束成利落的髮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雙沉靜的眼眸。
她的外表看上去不過二十齣頭,但周身卻散發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與幹練。
她步伐穩健地走到辦公桌前約三步遠的位置站定,身姿挺拔如鬆,右手利落地抬起,手掌平貼在左肩位置,同時左手背於身後,微微躬身——這是審判庭標準的敬禮。
“大審判長閣下!”她的聲音清脆而恭敬,“琪亞·鷗汀斯奉命前來。請問您有何指示?”
“卡裡爾前輩強烈推薦你來輔佐我這個新上任的大審判長,你......願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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