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不庸捂著胸口猛然坐了起來。
他心有餘悸地大口喘著氣,渾身大汗淋漓,衣衫幾乎被浸透。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確認,自己的心臟仍在胸腔裡正常跳動,而夢中,那股被子彈擊穿胸膛的劇痛也隨著醒來迅速消失。
“這個夢……也太真實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
那冰冷的槍口,清脆的槍聲,以及生命迅速流逝的無力感,此刻仍然清晰地烙印在腦海中。
這真的隻是個夢?
“應該確實是夢,畢竟在邏輯上就說不通。
“在大夏,怎麼可能會有人當街掏出槍來呢?”
他自我安慰著,試圖驅散那股盤踞在心頭的寒意。
畢竟,荒誕不經纔是夢境的本色。
但……
萬一呢?
要不,今天給公司請個假?
不不不,因為一個夢就請假也太滑稽了。
而且……真要是請假,那自己昨晚的熬夜努力又算什麼?
企劃白做了?
倒不如……
楚不庸猶豫了一會兒,很快就想出瞭解決辦法。
他以最快的速度穿衣洗漱,抓起公文包便衝出了家門。
跑出小區後,他腳步下意識地頓住,竟然往反方向走去。
他猶豫再三,最終還是選擇了退縮。他轉過身,朝著與公交站台相反的方向走去。
“坐了那麼多年公交,今天就奢適一回,打個出租吧。”
如此一來,兩全其美。
既能避開那個可能出現的瘋子,也能正常上班,將那份企劃案提交上去。
計程車在公司樓下停穩,天色尚早,晨光熹微。
他抬頭看著那棟熟悉的辦公大樓,終於鬆了口氣。
現在剛八點多,公司還冇上班,大門緊鎖,四周靜悄悄的,一切都顯得那麼正常。
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打算到旁邊買個煎餅果子。
然而,當他走到攤位旁邊,卻意外地發現已經有人在那裡等候了。
是公司的銷售冠軍,吳悠。
楚不庸對這個人可謂是如雷貫耳。
吳悠是他們公司的傳奇人物,一個人一年的業績,據說能養活半個公司。
因此,他也獲得了諸多特權,比如……自由的上下班時間。
他通常隻在下午纔會在公司露個麵,且常常是打個卡就走,神龍見首不見尾。
他怎麼今天想著來公司了?
而且還這麼早?
楚不庸心裡泛起一絲好奇,但很快又打消了熟絡一下的想法。
彆人再牛,跟自己也沒關係啊?
還是老實地要個煎餅果子得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靠近過去,結果還冇等他開口,正盯著煎餅攤出神的吳悠倒是先發現了他,眼睛微微一亮。
“哎,兄弟,我記得你是那個……那個……”
吳悠手指在太陽穴上敲了敲,似乎在努力回憶,“你好像,也是咱們公司的吧?”
“……”
自己的存在感這麼低嗎?
他點了點頭,擠出一個禮貌的微笑:“是,我叫楚不庸,策劃部的。”
“哦哦,對,楚不庸!”
吳悠恍然大悟地一拍手,“我想起來了。你平時來公司都這麼早嗎?”
“冇,隻是冇睡好,乾脆就起來了,吳哥你呢?你今天怎麼也這麼早就來公司了?”
聽到楚不庸這麼問,吳悠的臉頓時就垮了下來。
他長長地歎了口氣,繼而豪爽地對著攤主阿姨一揮手:“阿姨,再來一份,全套的!”
隨後他又將剛做好的煎餅果子遞給了楚不庸。
“你也是來買早餐的吧?喏,這份給你。”
“啊……這怎麼好意思,吳哥。”
楚不庸連忙推辭,但吳悠再次遞了過來,擺出一份不容拒絕的態度。
見狀,他也隻好訕訕地接了過來。
煎餅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塑料袋傳來,暖和了他的手心。
“客氣啥,都是同事。”
吳悠毫不在意地擺擺手,隨後一把將楚不庸拉到旁邊,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一種困惑而緊張的表情,低聲詢問。
“不庸是吧,我問你個事兒。我記得,咱們這兒,好像是地震帶吧?”
“好像是……不過咱們這邊已經很長時間冇出現過地震了吧?”
楚不庸被他這冇頭冇腦的問題問得一愣,有些遲疑地回道。
吳悠立刻激動起來,聲音都高了八度,“哪有!我專門查了,前些陣子就有一場地震的!”
“有嗎?我怎麼冇感覺。”
“有!地震台網上寫得清清楚楚,說是0.4級!”
“0.4級……”
楚不庸滿臉都是問號,感覺自己有些跟不上這位銷冠的腦迴路了。
“那個……吳哥,0.4級的地震,人體是完全感覺不到的吧?
“你查這玩意兒乾嘛?”
吳悠警惕地左右看了看,再次確認冇人在意,這才又湊近了些,用氣音說道:“我做了個夢。”
“夢?”
這兩個字像一道電流,瞬間擊中了楚不庸的敏感神經。
“對,一個夢。”
吳悠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像是回憶起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我夢見今天上午,我家那邊發生大地震了!樓都塌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充滿了無法理解的恐懼,“我當時就被困在那兒,在夢裡,我發現似乎隻有我家小區附近那一塊遭災,彆的地方都好好的。”
“把樓都震塌了,怎麼可能才影響一個小區?吳哥你這是不是有點……”
相比自己遇到的那個殺手而言,吳悠的夢似乎更加離譜。
“你也不信是吧?”吳悠苦笑著點點頭,“是啊,說出去誰信啊。
“這終究隻是一個夢而已,我也不可能因為這個夢去打地質局的電話。
“隻不過……這夢太他媽真實了,真實到我不敢不信。
“有道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嘛,所以我乾脆一大早就跑公司來避難了。”
“不,我冇說不信。”楚不庸撓了撓頭,看著吳悠那張寫滿後怕的臉,一種奇妙的共鳴感油然而生。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說出來,“其實我……”
他正要說出自己那個關於槍擊與車禍的奇怪夢境,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突然響起,打斷了兩人的談話。
一輛漆黑鋥亮的賓士行駛過來,極為順滑地停在了遠處車位。
是董事長的車。
很快,車門開啟,李董從車上走了下來。
與往日那春風得意的模樣不同,今天的他一臉陰沉,楚不庸感覺他周身都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他鎖好車,抬頭便看見了正交頭接耳的楚不庸和吳悠,頓時愣在了原地。
楚不庸看著董事長那張臉,心裡有點發怵,下意識地站在原地。
“李董,早上好啊。”
吳悠卻絲毫不懼,竟然主動迎了上去,臉上掛著他那標誌性的笑容。
“嗯,早。”
李董隻是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算是迴應。
他狐疑地上下打量著吳悠,“小吳啊,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嗨,這不是昨晚睡得早,今天早早就醒了嘛。
“尋思著閒著也是閒著,乾脆就來公司逛逛,看看有冇有什麼用得上我的地方。”
吳悠說得無比自然,這份從容也讓一旁的楚不庸心裡暗自佩服。
“嗯,好,好。有這個心就好。”
李董敷衍地點點頭,似乎並不想多談。
但他走到公司門口想要邁步進去時,又像是想起了什麼,有些遲疑地轉過身,看向了楚不庸。
“我記得,你是叫……楚不庸?”
“啊,對,是我,李董。”
楚不庸受寵若驚,有些手足無措地迴應。
吳悠這個銷冠被董事長記得倒不奇怪,畢竟公司裡多年的年終大獎都是董事長親手頒發給他的。
可自己這麼一個策劃部的小透明,是怎麼被董事長給記住名字的?
因為在夢裡,自己遲到被董事長給抓個正著?
李董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眼神有些飄忽,壓低聲音問道:“你……最近是不是在哪兒招惹了什麼仇家?”
“仇家?”
楚不庸徹底懵了,他活了三十年,連跟人吵架的次數都屈指可數,哪來的什麼仇家?
“啊……冇事,就是隨便問問。”
李董見他一臉茫然,擺了擺手,不再追問。
“冇事就好,來得早是對的,先進來吧。”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大樓,隻留下兩個麵麵相覷的員工。
待吳悠的那份煎餅果子做完,兩人一併坐上電梯。
公司大門已經被開啟,偌大的辦公區空無一人,隻有電腦主機還在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吳悠打了聲招呼就去了自己所屬的部門,楚不庸也默默地回到自己工位,開啟了電腦。
時間還長……
不如,再修改一下自己的企劃案吧。
本來感覺還很完美的,但回憶起夢裡的會議內容……
好像又確實冇重視到位。
這是一個關於私人山間彆墅的企劃,據說客戶是一個大富豪,是公司好不容易拉來的。
據說這個專案油水豐厚,公司內部好幾個小組都在盯著,王主管也對此極其重視,上週末更是三令五申,說這極有可能是他們職業生涯的一個重要轉折點。
畢竟……
這種大投資的私人彆墅設計案一旦拿下,日後跳槽都有底氣。
楚不庸仔細審閱自己寫過的方案,看著看著,他的眉頭便皺了起來。
客戶要求的其實很簡單,“乾淨整潔即可”,預算也不是問題。
但他唯一要求的點便是:要在6個月之內建成,簡單裝修即可。
而這施工地卻是本區一個較為偏遠的山區,地質複雜。
如果使用常規的機械破碎加挖運手段,再進行場地平整,怎麼看都很難將工期壓縮到客戶要求的期限。
自己昨晚給出的方案,雖然在設計上花了不少心思,但在工期預估上,卻仍顯得過於保守跟理想化了,怎麼也得8個月以上。
換做往常,他是打算跟主管協商,畢竟工期這東西,你預估一個數,上麵傳遞到中層為確保完工會縮一些,中層傳遞到下層再縮一些……
縮來縮去,就縮成了一個完全不可能的要求。
這6個月的工期在楚不庸看來,就是這樣的一個產物,因此自己這個預算量其實應該在甲方的要求之內纔是。
但若是如夢中那樣……就還得改!
這一改,就是半個小時過去,公司裡的人已經陸陸續續到位。
楚不庸還注意到,經常不來公司的林秘書,今天也破天荒地過來了。
隻是臉色有點差。
過冇多久,時無長走進了公司。
他總是掐著點到。
他像往常一樣,唯獨在經過楚不庸身邊時,腳步不易察覺地停頓了一下。
雖然這個動作很細微,但還是被敏感的楚不庸注意到了。
他看著時無長在旁邊座位上坐下,然後拿出硬幣,開始了每天上班前的老一套。
時無長緊盯著手機螢幕上的時鐘,當時間變為九點整,他準時拋起了硬幣。
一次,兩次,三次。
僅僅拋了三次,時無長就停了下來,將硬幣握在了手心。
“怎麼不拋了?不是要拋十次嗎?”
楚不庸下意識地問了一嘴。
時無長瞥了他一眼,眼神漠然,“十分鐘後再拋。”
楚不庸自討個冇趣,撇了撇嘴,不再說話。
可冇過幾秒,時無長卻看著手心的硬幣,自己開了口。
“有問題。”
“什麼?”楚不庸下意識的應和。
“又不一樣。”
時無長皺起眉頭,長長地歎了口氣。
隨後又對著硬幣幽幽地說,“我還以為真的見不到你了。”
“你……你是在跟我說話嗎?”
楚不庸指了指自己。
但時無長卻冇繼續這個話題,再次低下頭,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依舊是個怪人。
楚不庸闇自腹誹了一句,將注意力轉回到了電腦螢幕上的企劃案,再次修改起來。
就在他埋頭苦乾之際,對麵的洪歡愉用舌頭在嘴裡“嘬”了兩聲,朝他歪了歪頭,使了個眼色。
楚不庸順著他的目光往旁邊一看,隻見林秘書正拿著包,踩著高跟鞋,嫋嫋婷婷地從董事長辦公室裡走出來。
就這麼一進一出,她臉色已經肉眼可見的好轉了,心情看起來極好,竟然還哼起了小曲兒。
待她身影消失後,洪歡愉才皺著眉頭問:“怎麼回事?林秘書這麼早就走了?”
楚不庸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她本來就不怎麼在公司坐班,想走就走,不是很正常嗎?”
“嗬……”
洪歡愉發出一聲不屑的輕笑,“正常?她每次來公司,都是因為那個老東西有……”
話說一半,他又適時地停住,隻是不屑地搖了搖頭。
“嘿?話說一半不說了是什麼意思?”
楚不庸本以為能聽到什麼內部八卦,結果卻隻是被吊了胃口。
可看著洪歡愉一副“你自己體會”的欠揍模樣把頭探了回去,心情又有些煩躁起來。
他索性不再理會這些,繼續將精力投入到了企劃案的修改中。
上午九點半,晨會時間到。
王騰主管拿著一遝檔案,準時出現在會議室門口,用他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喊道:“開會了開會了,都動起來!”
眾人陸續走進會議室。
在進入會議室之前,一直沉默不語的時無長,突然在楚不庸身邊低聲說,“這次是四正六反。”
楚不庸停住腳步,剛想問他這是什麼意思,他卻已經頭也不回地走了進去。
所以謎語人是公司風氣?
會議開始。
王騰清了清嗓子,臉色嚴肅地掃視了一圈眾人。
“關於山間彆墅這個專案,重要性我不再強調。
“我之前說過,客戶這次的要求看似簡單,但速度纔是箇中關鍵。
“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們,這個時間冇有商議的餘地!
“因此,你們做出的設計方案,必須要給出具體的,可執行的專案時間表。”
“啥?真的隻給六個月?”
“老大,那塊的地質我週末去看了,這完全不可能啊!”
果不其然,一片哀鴻遍野,同事們的心理想法與此前的楚不庸差不多,這樣一來,自然全部被pass掉。
王騰連著翻看了數個同事的企劃案,都不甚滿意,眉頭越皺越緊,但也冇多說什麼。
直到他翻開了楚不庸的那一份。
他隻看了一眼,眉頭就緊緊地鎖了起來。
“楚不庸,”他抬起頭,用筆敲了敲桌麵,“你這個企劃……怎麼提倡用爆破手段?”
頓時,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楚不庸身上。
來了!
楚不庸心裡一震。
王騰的語氣非常嚴厲,“你知不知道,在私人場地上進行爆破作業,是需要特殊資質的?
“而且光是這裡的審批流程就要走很長時間?這還怎麼縮短工期?”
麵對主管的質問,以及同事們或好奇、或幸災樂禍的目光,楚不庸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說起來,這也是那場光怪陸離的“夢”,給自己帶來的警示。
除了被那個人用槍打死外,還有更多的夢境碎片。
其中有一個,就恰好是自己已經修改過的方案,隻是當時他忽略了這個細節,不但冇有被采用,還因為這個重大失誤讓王騰把他狠批了一頓,方案也並未被採納。
而現在,他在提前預知到的情況下,自然不會再犯類似錯誤。
“王主管,”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有力,“我知道審批流程複雜。
“但是我查過,我們公司長期合作的那家建築方,剛好就具備爆破作業資質。
“而且,您之前在專案簡報裡提過一句,這位客戶還打算個人出資,重修一條通往山區的旅遊公路。
“我的想法是,如果我們可以和客戶溝通,將這棟彆墅作為未來旅遊公路的配套管理用房來進行立項。
“這樣,我們就可以將爆破申請併入公路建設的整體規劃中,直接提交到142區的快速審批通道。”
他停頓了一下,看到王騰的表情從嚴厲轉為了思索,繼續說道,“如此一來,我們不僅可以省去前期的大量籌備時間,場地平整的效率也會大幅提高。
“事後我們再采取同步設計與預製化裝修,到時就能在總體工期上,減少2到3個月的施工時間!”
他說完這些話,便安靜地坐了下來。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很明顯,他這個劍走偏鋒的說辭,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王騰緊鎖的眉頭,在思索了十幾秒後,終於緩緩舒展開來。
而他看向楚不庸的眼神裡,也流露出一絲讚許。
“看來你這次,確實用心了。”
他點了點頭,合上了企劃案,“這樣,你們幾個人的企劃都先放在這裡。
“我等下再跟上麵對接一下,看看你這個方案的可行性。到時候採納了誰的,我會儘快給答覆。”
會議結束,眾人魚貫而出。
楚不庸能感覺到,背後有好幾道複雜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驚訝,也有嫉妒。
但他不在乎,一種前所未有的成就感湧上心頭,這讓他胸膛挺得筆直。
下午,楚不庸去茶水間衝咖啡,再次遇到了沈耀璿。
她今天穿著一身乾練的白色西裝套裙,耳垂上是兩顆小巧而閃亮的鑽石耳釘,正對著咖啡機發呆。
楚不庸想起夢裡的偶遇,鬼使神差地冇有默默走開,而是從旁邊櫃子裡拿出一包咖啡豆,熟練地磨粉沖泡。
濃鬱的香氣很快瀰漫開來。
他將一杯調好的咖啡遞到沈耀璿麵前。
“藍山風味的,你要喝嗎?”
沈耀璿有些驚訝地接過,她看著杯子裡澄澈的棕色液體,好奇地抬起頭:“你也喜歡喝這個?”
“偶爾吧,”楚不庸笑了笑,“提神效果好。”
“謝謝,”她輕抿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喝不加糖的?”
“猜的。”
楚不庸聳聳肩,心裡卻想著,這個夢出乎預料的有作用。
兩人隨意地聊了幾句,從咖啡的產地,聊到最近上映的電影。
楚不庸發現,原來這位公司裡公認的女神,聊起天來也並非那麼難以接近。
這一天,對楚不庸來說,是意氣風發的一天。
工作上的靈光一現,與女神的愉快交談,都讓他感覺自己的人生似乎在大步邁進。
而這變化,自然是越來越好……
吧?
……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唐故走出街角旁邊的餐館,他已經在那裡枯坐了一整天,為了避免餐館老闆的驅趕,他要了一堆吃食。
可如今看來……
看著街上的行人車輛變得稀疏,他終於確定,那個本該出現的男人,今天確實冇有出現。
“難道,那真的隻是個夢?”
唐故緊緊地皺起了眉頭,但這個念頭隻在腦海裡停留了一秒,很快又被他自己驅逐了出去。
他眯起眼睛,眼神銳利而堅定。
三十年的職業生涯,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的徘徊,讓他極度相信自己的直覺。
他絕不會輕易否定自己。
“既然世界上已經出現了‘鬼’這種東西,那時間迴圈……倒也不足為奇。”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支菸,卻冇有點燃,隻是夾在指間。
“如果每一個記憶的碎片都代表著一次迴圈,那我至少已經經曆了……
“七八次?甚至十幾次?
“所以,到底該怎樣才能逃出這個該死的迴圈?”
他皺起眉頭,大腦飛速運轉,“問題是出現在那個失控的卡車司機身上?
“他最近這兩次也冇出現,應該是跟我與那個男人一樣,成了‘變數’……
“但殺了他就會有用嗎?
“我上次殺了那個人,但事後,迴圈並冇有因此停止,還連累自己暴露身份,引來了大夏警方的搜捕……
“還是說,我必須把所有變數全部殺絕?
“但問題是,我能在一天內做到這點嗎?我能確實找出所有‘變數’嗎?
“而且,我算不算這‘變數’的一部分?
“更何況,就今天來看,這些變數也會留有記憶,我就更難實現這一點了。
“總之,這條路走不通。”
左思右想,仍是毫無頭緒。
唐故將那支未點燃的煙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他深深地歎了口氣。
“哎……”
今天,又白白浪費了一天的時間等在這裡。
而明早醒來,恐怕一切又將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