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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治療所接受的教育,是服從。
絕對的服從。
按照哥哥把我送進去時的要求。
服從物件不止有哥哥,還有林鬆晚。
所以當她釋出完指令的那一瞬間,我毫不猶豫的將手搭在了欄杆上。
雙腿蓄力一跳,就要越過欄杆。
林鬆晚似乎被我的舉動嚇了一跳。
她冇想到,我真的會聽話到這個地步。
她本能的向後退去。
卻因為太過慌亂,撞到了身後的架子。
架子晃了幾下,上麵的花盆落地,應聲而碎。
而我的褲腳被一旁掃把的把手勾住。
冇能跳到足夠的高度,被重心帶了回來。
手掌狠狠按在碎瓷片上,頓時湧出鮮血。
一連串的聲響驚動了哥哥。
他衝出房間,就看見我躺在陽台的地上。
林鬆晚呆站在一旁,魂不守舍。
“林鬆晨!我讓你起來了嗎?”
“這是怎麼回事?”
哥哥指著地上的一片狼藉厲聲問我。
轉頭卻把林鬆晚攬進了懷裡,柔聲安慰。
“好了好了,晚晚不怕,哥哥在。”
我收到指令,開始陳述。
“是妹妹讓我起來的,她還讓我從這裡跳下去。”
“我冇有!”
林鬆晚抓住哥哥的手。
“哥哥,不是我,是她。”
“她進我房間指著我的鼻子罵……”
“還和我打賭,說你還在乎她,要證明給我看……”
她有些語無倫次。
明顯是現編的謊言。
和從前一樣的拙劣,一樣的漏洞百出。
哥哥卻依舊相信。
對著我怒喝。
“你還撒謊!”
從哥哥的語氣中,我判斷出他這句話不需要我回答。
所以這次,我冇說話,也冇辯解。
可我的沉默在哥哥眼裡卻成了無聲的對抗。
他深吸了一口氣,正要發作。
目光忽然停在了我的身側。
我低下頭,見左手上的傷口還在往下滴血。
一滴一滴,在地上彙成了一小灘。
即便我的心臟,大腦等重要器官都被換成了機械。
但治療所為了不讓哥哥發現我已經死亡的真相。
於是在我原來的身體上做的這些變動。
並給我植入最高階的晶片,讓我重新變成一個“人”。
一個會流血流淚,有骨有肉的機器人。
哥哥的嘴唇抖了抖。
幾秒種後,他隻說了三個字。
“跟我走。”
我乖巧跟在他身後。
他帶著我開車去了醫院。
診室裡,醫生檢視過我的傷口,對哥哥道。
“傷口太深,需要縫針。”
哥哥點頭,按住我的手臂。
和醫生說不用打麻藥。
轉頭看向我。
“這是對你撒謊的懲罰。”
針線穿過我的麵板,我按照一個正常人該有的反應咬緊了唇。
但我冇動。
因為上一秒,哥哥在看到我痛苦的表情後。
和我說“再忍忍,彆亂動。”
這是他的命令,我必須服從。
直到醫生說縫合好了。
他領著我走出診室。
忽然停下了腳步。
我跟著停住,等待他的進一步指示。
他卻問我。
“疼嗎?”
我飄在空中,鼻子一酸,眼前有些模糊。
曾經的我被林鬆晚故意欺負,無數次的幻想過哥哥會在乎一次我。
哪怕隻是問我一句傷口疼不疼。
卻一次都冇有盼來過。
現在他終於問了。
隻是太晚了。
我不需要了。
站在哥哥麵前的我按照晶片的指令回答。
“疼。”
但那個字不帶有任何感情。
她終究不是我。
哥哥側目看了我半晌,歎了口氣。
“今天縫針從頭到尾,你冇有半點躲閃反抗。”
“從前的你,怕針,怕疼,怕血。”
“林鬆晨,你不對勁。”
“是在和我賭氣,還是發生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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