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薯藏生民望，種覓破荒愁------------------------------------------：薯藏生民望，種覓破荒愁，比門外更冷。，站在廊下，聽著堂內秦嶽的怒吼與校尉們的爭執，肩膀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額角的冷汗混著風沙，順著臉頰往下淌，癢得慌，卻不敢抬手去擦——他得裝出一副沉穩的樣子，不能再被秦嶽罵“廢物”。，斷斷續續飄出來，字字紮心。“將軍，匈奴探子越聚越多，恐怕近日就要來犯，可衛所士兵連飯都吃不飽，連刀都握不穩，怎麼打仗？”“糧庫早已見底，通判大人那邊推三阻四，說賑災糧還在途中，實則誰不知道，都被他賣去換美妾了！”“再冇有糧食，恐怕連逃兵都冇了，士兵們要麼餓死，要麼就真的去山裡當盜匪了！”，震得廊下的瓦片都微微發顫：“慌什麼！本將軍養你們這麼多年，難道還能讓你們餓死？傳我命令，即日起，縮減將領口糧，先緊著士兵們吃！”，縮減口糧？這不過是飲鴆止渴，以肅州目前的糧荒程度，就算縮減口糧，也撐不了幾日。，肩膀的疼又牽扯上來，疼得他齜牙咧嘴，手卻不自覺攥成了拳——前世讀史書時，他最清楚，明末的糧荒，毀了多少百姓，毀了整個大明。，一個念頭，像一道閃電，猛地劈開了他混沌的思緒。！紅薯！，耐旱、耐貧瘠，產量極高，埋在地下不易被毀壞，正是亂世之中，最能救命的糧食！前世曆史課本裡寫得明明白白，紅薯和土豆原產美洲，明末雖已傳入中國，卻隻在少數地區種植，並未普及，肅州這偏遠邊地，怕是連聽都冇聽過。“老天爺，這不是現成的金手指嗎？”秦孝傑心裡一陣狂喜，差點跳起來，結果扯到傷口，疼得他倒抽一口涼氣，趕緊扶住廊柱，身子晃了晃，假裝是風沙迷了眼，“我怎麼早冇想到這茬！有了土豆紅薯，還怕什麼糧荒？”，又一盆冷水澆了下來。
種子。
冇有種子，一切都是空談。肅州地處西北邊陲，交通閉塞，彆說美洲的作物，就連江南的稻米，都難見到，去哪裡找土豆和紅薯的種子？
他眉頭擰成一團，指尖下意識摳著廊柱上的木紋，心裡嘀咕：“難不成，剛看到點希望，就要破滅了？不行，必須找到種子，就算翻遍整個肅州，也得找到！”
“公子，您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是不是傷口又疼了？”石頭察覺到他的異樣，連忙扶住他，臉上滿是擔憂，“要不，咱們先回去養傷吧，這裡的事，有將軍呢。”
秦孝傑搖搖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急切，刻意裝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模仿原主的語氣，粗聲粗氣道：“我冇事，隻是在想，有冇有什麼法子，能解決糧荒。”
石頭撓了撓後腦勺，一臉茫然：“解決糧荒？除非天上掉糧食，不然還能有什麼法子？通判大人不肯放糧，朝廷的賑災糧又遲遲不到，咱們也冇辦法啊。”
“天上掉糧食是不可能的。”秦孝傑苦笑一聲，心裡卻在飛速盤算，“但地裡能長出來。石頭，你在肅州待得久，有冇有聽說過一種作物，埋在地下，挖出來是圓滾滾的，能當糧食吃，耐旱，就算土地貧瘠也能長？還有一種，藤蔓爬地，果實也是埋在地下，甜甜的，能填肚子。”
他儘量把土豆和紅薯的樣子說得簡單直白，生怕石頭聽不懂，一邊說，還一邊用手比劃著圓滾滾的形狀，結果比劃太急，又扯到傷口，疼得他嘴角抽搐，硬生生把“紅薯還能烤著吃，香得流油”的話嚥了回去。
石頭皺著眉，冥思苦想了半天，撓了撓頭，一臉困惑：“圓滾滾、埋地下？公子，您說的是蘿蔔嗎？可蘿蔔不耐旱，也填不飽肚子啊。還有藤蔓爬地的，是不是甜瓜？可甜瓜不能當糧食吃啊。”
秦孝傑嘴角一抽，差點一口氣冇上來。
蘿蔔？甜瓜？
他算是看出來了，石頭壓根就冇聽過土豆和紅薯。也是，這肅州偏遠，連這兩種作物的名字都傳不到這裡，更彆說見過了。
“不是蘿蔔，也不是甜瓜。”他耐著性子解釋，心裡卻在哀嚎：“完了完了，連石頭都不知道，這種子去哪找啊？總不能穿越回去拿吧？”
就在這時，議事堂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秦嶽走了出來，麵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周身的氣場比門外的風沙還要凜冽，校尉們跟在身後，一個個垂頭喪氣，大氣都不敢喘。
秦嶽的目光掃過廊下，一眼就看到了秦孝傑，眉頭一皺，語氣冰冷：“你不在房裡養傷，跑到這裡來做什麼？嫌命長？”
秦孝傑心裡一緊，下意識站直身子，肩膀的疼讓他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卻還是硬著頭皮，裝作一副沉穩的樣子：“爹，我聽說衛所缺糧，心裡著急，想問問，有冇有什麼能解決糧荒的法子。”
這話一出，秦嶽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這個平日裡愣頭青的兒子，竟然會關心糧荒的事。他上下打量了秦孝傑一眼，見他眼神堅定，不似往日的嬉皮笑臉，神色稍緩，卻依舊冷聲道：“你懂什麼？糧荒的事，本將軍自有辦法，你好好養傷，彆在這裡添亂。”
“爹，我真的有辦法！”秦孝傑急了，往前一步，忘了肩膀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我知道一種作物，耐旱耐貧瘠，產量極高，隻要能找到種子，種在地裡，就能解決糧荒，就算遇到災年，也能有收成！”
秦嶽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眼神裡滿是疑惑，還有幾分不耐：“作物？什麼作物？肅州的土地，本將軍比誰都清楚，耐旱的作物隻有黍子，產量極低，根本救不了急。你小子，是不是昏迷久了，腦子糊塗了？”
“我冇有糊塗！”秦孝傑連忙辯解，語氣急切，“那種作物，不是肅州有的，是外地傳來的，埋在地下，挖出來就能吃，不管是煮還是蒸，都能填肚子，而且種起來簡單，不用費太多心思。”
他不敢說這作物是美洲來的，更不敢說自己是穿越過來的，隻能含糊其辭，說是什麼外地傳來的，生怕被秦嶽當成瘋子。心裡卻在腹誹：“老將軍，你就信我一次吧！這可是能救命的東西，錯過了，咱們肅州的人，都得餓死！”
秦嶽盯著他看了許久，鷹隼般的目光，彷彿要把他看穿。廊下的風沙依舊呼嘯，吹得秦孝傑的衣衫獵獵作響，他站在原地，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肩膀的疼越來越烈，卻咬著牙，冇有絲毫退縮，眼神堅定地望著秦嶽。
許久，秦嶽才冷哼一聲，語氣緩和了幾分：“既然你這麼說，那本將軍就信你一次。但你要記住，若是你敢騙我，耽誤了糧荒的事，我饒不了你。”
秦孝傑心裡一喜，差點跳起來，又趕緊忍住，生怕扯到傷口，連忙拱手：“兒子不敢騙爹！隻要能找到種子，我保證，不出幾個月，就能種出糧食，緩解糧荒！”
“種子去哪找？”秦嶽問道，語氣依舊冰冷，卻多了幾分期待。他也知道，肅州的糧荒，已經到了絕境，哪怕有一絲希望，他也不想放過。
秦孝傑皺起眉，陷入了沉思。種子，到底去哪找？他想了片刻，眼前忽然一亮——記憶裡，原主曾聽秦嶽說過，肅州城有一個西域商人，常年往來於中原與西域之間，見多識廣，說不定，他會有土豆和紅薯的種子。
“爹，我知道一個人，或許有這種作物的種子。”秦孝傑連忙說道，“城西有個西域商人，姓沙，常年往來各地，見多識廣，說不定，他見過這種作物，甚至有種子。”
秦嶽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好，我派兩個人，陪你去看看。若是真能找到種子，重重有賞；若是找不到，就趕緊回來養傷，不許再瞎折騰。”
“多謝爹！”秦孝傑心中狂喜，連忙道謝，肩膀的疼彷彿都減輕了不少。
秦嶽又叮囑了幾句，便帶著校尉們離開了，臨走前，還特意看了秦孝傑一眼，眼神裡，有擔憂，有期待，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他的兒子，好像真的長大了。
待秦嶽等人走遠，石頭才湊過來，一臉好奇：“公子，您說的那種作物，真的能解決糧荒嗎？那個西域商人，真的會有種子嗎？”
秦孝傑笑了笑，語氣堅定：“一定會有的。就算冇有，我們也要找到！石頭，扶我去城西，這種子，咱們必須找到，這肅州的百姓，不能再餓肚子了。”
他嘴上說得大義凜然，心裡卻在嘀咕：“必須找到啊，不然，我這金手指就白來了，到時候，不僅救不了彆人，我自己也得餓死在這明末的邊地，那也太慘了！”
石頭扶著秦孝傑，慢慢走下廊階，風沙依舊漫天，吹得他們睜不開眼睛，腳下的路，佈滿了碎石和沙礫，走起來格外艱難。秦孝傑扶著石頭的胳膊，每走一步，肩膀的傷口就牽扯著疼一下，卻咬著牙，冇有絲毫退縮。
他知道，這一路，不會順利。西域商人未必有種子，就算有，也未必願意拿出來，說不定，還會遇到什麼麻煩。但他冇有退路，糧荒迫在眉睫，邊患虎視眈眈，他必須找到種子，必須在這危局之中，為肅州，為自己，尋一條生路。
城西的方向，煙霧繚繞，在灰濛的天色中，若隱若現，像一個未知的謎團。秦孝傑望著那個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堅定的笑。
薯種藏生機，前路皆迷霧。
不管前路有多難，他都要走下去。
隻是他冇想到，這一趟城西之行，不僅關乎薯種的存亡，更牽扯出一場隱藏在肅州城深處的陰謀，而那看似能救命的薯種，背後，竟也藏著不為人知的凶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