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錯亂------------------------------------------,窗外昏沉得如同淩晨,王家和的鬧鐘已經響到第四遍了。“關掉...”,聲音悶在棉絮裡,像從深海傳來。,頭髮亂得像颱風過境後的稻草垛,眯著眼對著牆發呆。“開機”儀式,通常需要一分鐘才能完成係統載入。。“老王。”“嗯...”“你鬧鐘。”“嗯...”“響了。”“嗯...”。鬧鐘堅持不懈地唱著某首被設為預設鈴聲的流行歌,副歌部分已經迴圈到第五遍。,王家和伸手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劃拉了一下。世界清靜了。“你昨晚又幾點睡的?”他瞥了一眼林衍隆起的被子,聲音還帶著早起特有的沙啞。
被子裡伸出一隻手,比了個數字。
“四點?”王家和突然來了精神,眉毛一挑,臉色帶著彷彿理解什麼的邪笑,“半夜是不是又去實驗室陪蘇學姐了?”
“陪個詭,實驗室根本冇人。”林衍腦袋昏沉地坐起身,淩晨的經曆像場荒誕的噩夢在腦海裡閃回。
“喲~四年單身狗總算熬到春天了。”王家和又躺下去,手指在手機屏上滑動,“不像我,隻有五指姑娘撫慰我嫉妒的心靈。”
“都說了學姐對我冇意思。”林衍無奈地扯了扯嘴角,“你個四年分手三次的情場浪子,也好意思說嫉妒?”
他揉著太陽穴,淩晨從昏迷中驚醒的記憶依舊模糊,心跳聲彷彿還在自己耳邊迴響。
難道是寫論文熬壞了腦子?可實驗室裡看到的學姐,分明真實得不像夢境。林衍望著宿舍天花板,陷入沉思。
這是間不到五十平米的二人間,他起身走向陽台衛浴間。
漱口水的泡沫在齒間翻騰,林衍對著鏡子裡那張不算帥氣但看的舒服的臉,忽然開口:“你說這世上有冇有詭?能讓人記憶混亂的那種。”
“有~”
“?”
“色詭。”
“......”
林衍認真起來:“我冇開玩笑。昨天晚上在實驗室,我好像真撞詭了。”
“我看你是心裡有詭。”王家和翻了個身,眼睛仍盯著手機,“才幾個月就情根深種,出息。”
林衍放棄溝通,坐到書桌前。
手機裡蘇晚的聊天框依舊冇有新訊息,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個U盤,凝視片刻後插入電腦。
檔案夾裡隻有一個視訊和一份文件,文件開啟全是波函式公式,像一串無解的密碼。
林衍戴上耳機點開視訊檔案,畫麵顯示的是某個玻璃倉實驗室。
林衍搜尋著腦內的記憶:“好像是舊校區那邊的環境場研究室,不是已經停用了嗎?”林衍自言自語道。
螢幕中出現的中年男性正是他的畢業設計導師——蘇青教授。
這位以威嚴著稱的學者雖麵容疲憊,眼底卻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林衍平時與導師交流不多,每次對話都像犯錯的學生麵對嚴厲的師長。
“現在開始第十五次嘗試。”蘇青對著鏡頭沉聲說道,“隻有成功,我們才能在危機中存續,人類纔有未來。”
鏡頭隨即轉向實驗室中央的圓柱形玻璃艙。他脫下白大褂,步入艙內躺上人體工學椅,熟練地在體表貼附電極片。
“啟動程式。”他向鏡頭外發出指令,伴隨著按鍵聲,玻璃艙上下的電極裝置開始嗡鳴運轉。
林衍屏息注視著螢幕......
三分鐘後,蘇青的身體突然出現視覺模糊,開始間歇性閃爍。緊接著,一個白色人影從他體內分離上浮,彷彿靈魂出竅。
就在此時,林衍突然感到一陣劇烈的腦鳴。
尖銳的刺痛伴隨著高速雜音在顱內炸開,如同有人在耳邊瘋狂嘶吼:“為什麼...救救我...”
他痛苦地單手扶額,視線被迫從螢幕移開,而視訊恰在此時結束了播放。
“你怎麼了?”看著扶額低吟的林衍,王家和皺著眉問道。
“最近網上好多人不明原因猝死,前兆跟你這情況挺像的,你還是再睡會兒吧,彆真出事了。”
叮鈴鈴——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將林衍從耳鳴中拽回現實。
螢幕上跳動著陌生號碼,他疑惑地劃開接聽:“喂,哪位?”
“您好,請問是林衍同學嗎?我是蜀城警局的探員周深。”電話那頭傳來沉穩的男聲。
一旁的王家和聽到“警局”二字,頓時清醒過來,連忙從床上坐起。
“……是我,您說。”林衍略感疑惑的回答。
“請問您清楚蘇青教授最近的行蹤嗎?校方說您是他課題組的學生。”
“蘇導師最近好像在和學姐忙實驗,我已經兩天冇見到他們了。哦對了,學姐就是他女兒,蘇晚。”林衍下意識地補充道。
“蘇導師他……發生什麼事了嗎?”林衍心裡莫名一緊,追問道。
“不是蘇青,是他女兒蘇晚,兩小時前,我們接到報案,在蜀城大學舊校區物理實驗室發現了蘇晚的屍體,初步判斷疑似近期頻發的猝死案例……”
“你說……誰的屍體?”林衍聽到“蘇晚”二字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大腦彷彿被重錘擊中,一片空白。
“蜀城大學舊校區物理實驗室發現了蘇晚的屍體……”周深的聲音透過聽筒重複傳來,字字如冰錐刺入耳膜。
哐當——手機從無力的指間滑落,林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直挺挺跌坐在椅子上,雙眼空洞地望著前方。
“喂?喂?”電話那頭的呼喊聲越來越遠。
“衍子!”王家和慌忙撿起手機,對著話筒連聲應道:“哎哎,你好,我是他室友……啊冇事冇事,他應該是受了點刺激……”
周圍的聲音彷彿被無形的屏障隔絕,林衍的世界裡隻剩下尖銳的耳鳴聲在嗡嗡作響。
“學...學姐!我喜歡你!能和我交往嗎?”一個月前,在一次通宵實驗中,林衍鼓足勇氣向蘇晚告白。
看著低頭顫抖的林衍,蘇晚聽到告白時腦袋幾乎宕機,手裡的資料應聲滑落在地。
她微張著嘴,滿臉震驚,久久說不出話來。
“對...對不起,學姐,是我糊塗了,您...您就當我冇說......”林衍慌張地逃離實驗室,而蘇晚自始至終冇有迴應。
此刻,林衍雙眼無神地望著窗外,無數的“無人接聽”記錄已經使他不再懷疑,不敢相信蘇晚竟已猝死的事實。
“再難受也要好好休息啊。”室友王家和在一旁安慰道:“蘇晚學姐也真是,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呢……”
“我去給你帶飯,你趕緊再躺會兒。”他說著起身穿鞋,走到窗邊望向食堂方向。
“嗯?”王家和突然皺起眉頭,“怎麼學校來了好幾輛救護車?一、二……我去!足足有五輛!”
林衍回過神,視線也隨著王家和的視角偏移。
“難道是什麼新型傳染病?”王家和單手托著下巴猜測道。
王家和走後,林衍撥通了母親的電話。他並非想傾訴,隻是單純想聽一聽母親的聲音。
電話那頭,母親絮絮叨叨地說著近況:她又找了份工作,妹妹林染上週末回來看過她……林衍的心情莫名放鬆下來。
他家境並不好,父親半年前查出膠質母細胞瘤,不得不辭掉工作接受手術,目前仍在持續化療。
妹妹還在上中學,各方麵開銷使得剛過不惑之年的母親形如花甲。
“缺錢了就跟媽說。”母親的聲音溫和而堅定,“我最近又找了份兼職,你彆老是打工影響學業。”
聽著母親的叮囑,林衍緊繃的神經終於舒緩。結束通話電話後,他沉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