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整，葉秋站在鏡子前。
鬍子刮乾淨了，頭髮用水抿過。
那件藏青色風衣是去年雙十一買的，吊牌剛剪冇多久，一直冇機會穿。
他扣好釦子，又解開最下麵那顆，想了想，還是全扣上。
窗外響起喇叭聲。
他探頭看，樓下停著輛白色寶馬，雙閃一跳一跳的。
吳虹站在車邊，正仰頭往上看。
葉秋下樓時放慢了腳步。
吳虹換了身打扮。
包臀裙裹著腰身，裙襬剛過膝蓋，小腿繃得筆直。
紫色蕾絲上衣領口開得剛好，露出一小片鎖骨。
她往車門上一靠，手腕搭著，指甲的酒紅色在暮色裡發亮。
葉秋忽然覺得嗓子發乾，身體一股燥熱。
“愣著乾嘛？”吳虹笑了，“上車啊。”
她拉開車門，自己先坐進去。
彎腰時裙子上提，大腿挨著座椅邊緣，蹭出一道弧線。
葉秋坐上副駕。車裡一股香味，不是刺鼻的那種，淡淡的，混著皮革的味道。
吳虹發動車子，側過臉看他一眼。
“這衣服新買的？”
“嗯。”
“挺精神。”
她說完就盯著前方，嘴角還翹著。
車子穿過幾條街，停在一家西餐廳門口。
門麵不大，門口種著兩排冬青，暖黃色的燈光從玻璃窗透出來。
推門進去，裡頭不少人抬頭看過來。
葉秋感覺到了那些目光，但不是看他，是看吳虹。
她走在前麵，包臀裙裹著走動時的步子，腰肢款款擺動。
紫色蕾絲在燈光下泛著柔光，鎖骨那一片白得晃眼。
有男人的視線黏上去，被身邊女伴拽了回來。
吳虹像冇看見，徑直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脫掉外套搭在椅背上，蕾絲貼著手臂，透明的料子若隱若現。
葉秋坐在對麵，忽然不知道手該放哪。
服務員遞選單過來。
吳虹接過去，低頭翻著，髮絲垂下來遮住半邊臉。
“牛排？”她抬眼問他。
“行。”
“喝點什麼？紅酒？”
“你定。”
吳虹笑了，合上選單遞給服務員，“兩份菲力，七分熟，再來瓶赤霞珠。”
等菜的工夫，兩人都冇說話。
吳虹托著下巴看窗外，霓虹燈的光映在她臉上，一層一層地變幻顏色。
她忽然轉過頭，正對上葉秋的目光。
“看我乾嘛？”
“冇。”
葉秋移開眼，端起杯子喝水。
吳虹笑得肩膀抖了抖。
菜上來的時候，葉秋腦子裡突然炸開那道機械音。
叮——任務完成：與吳虹共進晚餐。獎勵：100,000元已到賬。
魅力值 10。當前魅力值：20。
吳虹好感度 5，當前好感度：75。
提示：當好感度達到80，將解鎖下一階段任務。
葉秋愣了一秒。
十萬塊，這就到手了？
他下意識想摸手機查餘額，手抬到一半又放下。
吳虹正切著牛排，刀叉捏得穩當，切下來的每一塊都大小均勻。
她叉起一塊送進嘴裡，嚼了幾下，抬眼看過來。
“不合胃口？”
“冇，挺好。”
葉秋低頭切自己那份，切得亂七八糟。
吳虹看著他那盤子，笑得眼睛彎起來，“刀工不行啊你。”
她把自己切好的一份推過來，又把他那盤拽過去。
“吃這個。”
葉秋看著麵前的盤子，牛排切得整整齊齊，碼成一小排。
他抬起頭。
吳虹已經低頭吃他那盤切壞的了，叉子捏著，小塊牛排送進嘴裡，嘴唇抿一下，露出滿足的神情。
她察覺到目光，抬眼，“怎麼？”
葉秋搖頭，叉起一塊牛排。
肉很嫩，汁水在嘴裡化開。
他忽然想起以前請那個女神吃飯，每次都是他切好遞過去，對方接過就吃，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有次他切慢了，她還皺眉頭。
吳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她喝酒的樣子很慢，嘴唇貼著杯沿，微微仰頭，喉結動一下。
酒液在杯子裡晃了晃，燈光穿過，染上暗紅的顏色。
“小秋。”她放下杯子。
“嗯？”
“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葉秋筷子頓了一下，又繼續切牛排。
“冇。”
“少來。”吳虹托著下巴看他，“以前見你，眼睛都是躲著人走的。今天不一樣。”
“哪不一樣？”
“說不上來。”她歪著頭，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忽然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葉秋冇接話。
他想起係統說的，垂涎已久。
窗外有車駛過，燈光掃進來，掠過吳虹的臉。
她麵板真白，三十六了，脖子上一道紋路都冇有。
鎖骨往下，蕾絲底下藏著起伏的線條，呼吸時微微顫動。
葉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有點澀，嚥下去胸口發熱。
“虹姐。”
“嗯？”
“你乾嘛對我這麼好？”
吳虹愣了一下。
她垂下眼，手指摸著酒杯邊緣，一圈一圈地劃。
“對你好不行啊？”
“行。”葉秋盯著她，“就想知道為什麼。”
吳虹抬起頭，看著他。
那眼神跟以前不一樣。
以前是房東看租客，客氣裡帶著點距離。
現在這眼神軟的，亮的，像月光照在水麵上。
吳虹盯著他看了幾秒，慢慢端起自己那杯。
兩隻杯子碰在一起，發出一聲脆響。
她喝酒時眼睛還看著他，從杯沿上方，亮晶晶的。
放下杯子，她臉頰上浮起一層薄紅。
“小秋。”她忽然說。
“嗯？”
“你今天請我吃飯，錢哪來的？”
葉秋笑了一下，“撿的。”
“騙人。”
“真撿的。”他說，“撿了個係統。”
吳虹被他逗笑了，肩膀抖著，用手背擋著嘴。
笑完白他一眼，眼角那細細的紋路擠出來，反而顯得生動。
“油嘴滑舌。”
她說著，臉更紅了。
葉秋看著她那張臉，忽然想起那些年自己乾過的蠢事。
省吃儉用給女神買口紅，人家轉手掛閒魚賣了。
淩晨三點送夜宵到樓下，人家說太晚了不方便下來，讓他放門衛那兒。
過年發兩百塊紅包，人家收了，回個謝謝的表情包，再冇下文。
舔了三年，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麵前這個，去年他發燒送薑湯，薑湯裡臥著荷包蛋。
他失業了，她寬限兩個月房租，一句催的話都冇說。
每次來收租都挑週末，穿得比平時好看，說話聲音比平時軟。
他當時怎麼想的？
嫌人家離異帶孩子，嫌人家三十六，嫌人家比他大十一歲。
葉秋想笑。
笑不出來。
“虹姐。”他開口。
“嗯？”
“等會兒吃完飯，我請你喝酒。”
吳虹挑眉，“還喝？”
“嗯。”葉秋看著她。
吳虹冇問什麼話。
她低下頭，手指繼續劃著酒杯邊緣。
燈光照在她臉上，那層薄紅還冇褪，反而深了些。
窗外有風吹過，冬青葉子沙沙響。
她抬起頭，看著葉秋，嘴唇動了動。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