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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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典禮後的第三天，教育局的通報出來了。
周國良被停職接受調查。
通報寫得很官方，措辭謹慎，但“涉嫌嚴重違紀違法”這八個字已經說明瞭一切。
訊息傳出來的時候，我正在家裡看書，手機彈窗跳出來，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鐘，然後劃掉了。
爸爸從書房出來，手裡拿著手機，表情很平靜。
“看到了？”
“嗯。”
“爸，你不用擔心。”
我翻了一頁書，“證據那麼全，他們不查都不行。”
爸爸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他冇再說什麼，轉身回了書房。
第五天，市紀委監委釋出了正式通報。
周國良被開除公職，移送檢察機關依法審查起訴。
通報裡列舉了四項罪名：受賄罪、濫用職權罪、钜額財產來源不明罪、貪汙罪。涉案金額超過一千二百萬。
一千二百萬。
一個教導主任，十年不吃不喝也掙不到一百萬。他貪了一千二百萬。
網上徹底炸了。
“一千二百萬！夠判十年以上了吧？”
“建議查查他老婆，肯定也有問題。”
“五套房子，三輛車，這得搜颳了多少家長的血汗錢。”
“林梔功德無量，要不是她把這些事抖出來，周國良還在台上繼續貪呢。”
“坐等判刑結果。”
周曼妮的事也在同一天被爆了出來。
她之前被一所不錯的大學預錄取，專業是播音主持。
她一直想當網紅，在社交平台上攢了十幾萬粉絲，發的全是精修自拍和奢侈品曬單。
輿論發酵以後，那所大學連夜發了宣告，撤銷了她的預錄取資格。
宣告寫得很簡短：“經查，周曼妮同學在高中期間存在嚴重違紀行為，不符合我校錄取條件，決定取消其預錄取資格。”
評論區清一色的“乾得漂亮”。
“這種人也配上大學？！”
“霸淩彆人的人還想當網紅？做夢吧。”
“建議把她以前欺負過的同學都找出來，聯名起訴她。”
周曼妮的社交賬號在兩天之內掉了十萬粉。
她把賬號設成了私密，但截圖早就被人儲存下來了。
有人在網上整理了一份她的霸淩記錄，十三個受害者的名字、被霸淩的時間、方式、證據，全部列得清清楚楚。
是那些被周曼妮欺負過的女生們自己整理的。
李雨桐是第一個。
她在網上發了一篇長文，詳細描述了高一那年冬天被周曼妮關在廁所隔間裡澆冰水的全過程。
文章最後她寫道：“我一直不敢說出來，因為周曼妮的父親是教導主任，我家裡條件不好，我怕被報複。但林梔讓我知道，沉默不會讓惡人變好，隻會讓惡人更惡。”
孫曉萌是第二個。
她發了周曼妮威脅她的聊天記錄截圖，時間線從高二一直延續到高三。截圖裡周曼妮的語氣囂張至極：“你敢告訴老師，我就讓你在學校待不下去。”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每站出來一個人，周曼妮的罪名就重一分。
有人發起了一個請願，要求教育部門將周曼妮的霸淩行為記入檔案，永久跟隨。
請願書在一天之內征集到了五十萬個簽名。
周曼妮發了一篇長文“道歉”。
那篇道歉信寫得聲淚俱下，說自己“年少無知”“一時衝動”，說自己“已經受到了懲罰”，希望大家“給她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評論區第一條熱評是：“演技太差，下一個。”
第二條：“年少無知？你從高一霸淩到高三，這叫年少無知？”
“你改過自新？你是被迫改過自新，不是主動的。”
“彆洗了，洗不白的。”
“你發這封道歉信的時候，有冇有想過被你霸淩的那些人，她們連道歉的機會都冇有？”
周曼妮的網紅夢碎得乾乾淨淨。
她的社交賬號最後一條動態停在道歉信釋出後的第三天，評論區罵聲一片，她再也冇登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