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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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典禮在九月十號。
禮堂比我們高中的大好幾倍，穹頂很高，陽光從彩繪玻璃窗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五彩斑斕的光影。
台下坐著一千多個新生，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玩手機。
我坐在第一排，穿了一件白襯衫，頭髮紮起來，手裡攥著發言稿。
“下麵有請新生代表，中文係林梔同學發言。”
掌聲響起來。
我站起來，走上台，站在講台後麵。
聚光燈打在身上，有點刺眼，但我已經習慣了。
上一次站在聚光燈下是一個多月前，在那個禮堂裡，兩千多雙眼睛看著我拔掉教導主任的話筒線。
這一次，台下冇有人會站起來控訴我。
“各位老師，各位同學，大家好。我是林梔。”
掌聲。
“今天站在這裡，我想講一個故事。”
台下安靜了。
“我曾經以為，正義就是保護弱者。誰弱誰有理，誰慘誰正確。被欺負的人永遠是好人，欺負人的人永遠是壞人。”
“後來我發現，這個世界不是這樣的。”
“有些人拿著受害者的身份牌，做著加害者的事。他們把傷疤當成工具，把眼淚當成武器，把彆人的善良當成軟肋。他們不是弱者，他們是披著弱者外衣的強者。”
台下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我曾經被這樣的人傷害過。被誣陷，被網暴，被全世界拋棄。我花了很長時間才明白一個道理——真正的正義，不是保護每一個自稱受害者的人。真正的正義，是讓每個人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包括我自己。”
“包括那些打著受害者旗號的人。”
台下徹底安靜了，安靜到我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如果你選擇了背叛，就要承擔背叛的後果。如果你選擇了沉默，就要承擔沉默的代價。如果你選擇了善良，
掌聲從後排響起來，然後越來越密，越來越響，最後整個禮堂都是掌聲。
我站在台上，陽光從穹頂灑下來，落在我的肩膀上。
上輩子我死的時候，也是九月。
北京的秋天剛開始，銀杏葉還冇黃。
我躺在巷子裡，血從傷口流出來，把地上的落葉染成了紅色。
這輩子，我站在學校的禮堂裡，陽光是金色的。
“謝謝大家。”
我鞠了一躬，走下台。
回到座位上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陸時衍發來的訊息。
“最後那段是你臨時加的吧？稿子上冇有。”
我笑了一下，回了一個字。
“嗯。”
“我就知道。你說得特彆好。”
“你聽懂了？”
“聽懂了。你說的是方念晴。”
我盯著螢幕看了幾秒鐘，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發了一句：“不全是。我說的是所有人。”
他回了一個大拇指。
開學典禮結束後，沈瑤拉著我去食堂吃飯。
“林梔，你剛纔的發言太震撼了。”
她嘴裡嚼著紅燒肉，含混不清地說，“尤其是最後那段，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謝謝。”
我端著餐盤，看著食堂裡來來往往的人。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傷疤。
但不是每個人的傷疤都值得被看見，也不是每個人的傷疤都應該成為武器。
一切都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