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反擊------------------------------------------，腦子裡一片空白。，正低頭給顧客結賬。拍攝角度是從超市外麵隔著玻璃拍的，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能看清臉。。。“我給我媽打電話。”張浩宇拿起手機就要撥號。：“彆打。”“為什麼？”“你打過去說什麼？說有人盯上她了？她能怎麼辦？辭職？報警？你告訴她這些事，隻會讓她更擔心。”李書妍的聲音很急，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而且你打這個電話，就等於告訴趙宇軒，你怕了。”“我他媽當然怕了！”張浩宇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那是我媽！”，但很快又站定了。“我知道那是你媽，”她說，聲音放軟了一些，“我也知道你怕。但你聽我說，趙宇軒這個人，他就是在嚇你。他如果真的敢動手，不會先發照片給你。他發這張照片，就是要讓你慌，讓你害怕，讓你主動來找他求饒。”，胸膛劇烈地起伏。。可那又怎樣？那畢竟是他媽。他不能拿他媽的安全去賭。“我要去找他。”張浩宇說完就要往外走。，力氣大得出乎意料。
“你去找他，然後呢？”她說，“跪下來求他？答應他跟我離婚？你信不信你前腳答應，後腳他就會讓你簽一份協議，讓你一分錢都拿不到，灰溜溜地滾蛋？”
張浩宇站住了。
“而且，”李書妍的聲音低下來，“你以為你答應了他就完了？這種人，你越退讓他越得寸進尺。你今天答應跟他離婚，明天他就會讓你從這個城市消失。你信不信？”
張浩宇慢慢轉過身來，看著李書妍。
她的眼睛裡有一種他從來冇見過的光，不是害怕，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被逼到牆角之後纔會有的、近乎瘋狂的冷靜。
“你想說什麼？”張浩宇問。
“我想說，”李書妍一字一頓地說，“我們不能退。”
“不退怎麼辦？跟他硬碰硬？他是副省長的兒子，我算什麼？”
“你算我李書妍的丈夫。”李書妍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李家雖然比不上趙家，但也不是吃素的。我爸手裡有趙副省長想要的東西，趙宇軒不敢真的把我怎麼樣。你是我丈夫，他就不敢真的把你怎麼樣。”
張浩宇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姑娘跟他之前想的不太一樣。
她不是那種隻會花錢的白富美，她有自己的主意，有自己的底氣。
“那這張照片怎麼辦？”張浩宇舉起手機。
李書妍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媽不會有事。我讓老周去超市門口守著。趙宇軒看到有人守著，就不會輕舉妄動。”
“老周？”
“就是昨晚接我的那個司機。”李書妍已經開始撥號了，“他跟了我家二十多年，以前是特種兵出身，一個人能頂三個。”
電話接通了，李書妍簡單交代了幾句，掛了電話。
“老周十分鐘內到超市門口，”她說，“你放心。”
張浩宇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工地上來來往往的工人，心裡亂成了一鍋粥。
“李書妍，”他背對著她說，“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打算怎麼辦？你不可能一直讓老周守著我媽吧？趙宇軒也不可能就這麼算了。這件事，總得有個了結。”
身後安靜了幾秒。
然後李書妍的聲音響起來：“你說得對，這件事得有個了結。”
張浩宇轉過身，看到她坐在辦公桌後麵，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嚴肅得不像一個二十歲的大二學生。
“我想好了，”她說，“我要先下手為強。”
“什麼意思？”
“趙宇軒之所以敢這麼囂張，是因為他以為我隻是臨時找個人應付他，他覺得你拿了他的錢就會乖乖走人。但如果他知道了另一件事，他的想法就會變。”
“什麼事？”
李書妍站起來，走到張浩宇麵前，仰頭看著他。
她比他矮了大半個頭，但那個眼神，像是要把他看穿一樣。
“如果他知道，我不隻是找你演一場戲，”她說，“而是真的打算跟你過日子呢？”
張浩宇愣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假戲真做。”李書妍的語氣平靜得不像在說一件大事，“趙宇軒不怕你拿錢走人，但他怕你真的成了李家的人。因為一旦你成了李家的人，他就冇有理由再來糾纏我了。我父親就算再想跟趙家聯姻，也不可能逼一個有夫之婦離婚。那叫重婚，犯法。”
張浩宇腦子轉不過來了。
“你是說……咱倆不離婚了？”
“對，不離婚了。”李書妍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至少在趙宇軒徹底放棄之前，不能離。而且我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是認真的。不是逢場作戲，不是金錢交易，是真的在一起了。”
“可是——”
“冇有可是。”李書妍打斷了他，“你剛纔拒絕了五百萬，你跟我說是因為你不能眼睜睜看著我跳進火坑。那我問你，你這話是真是假？”
“當然是真的。”
“那你願不願意幫我徹底擺脫趙宇軒？”
張浩宇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又大又亮的眼睛，看著她眼底深處那一絲小心翼翼的、生怕被拒絕的緊張。
他想起了她十二歲那年母親離開，想起了她十五歲就開始在公司幫忙，想起了她昨晚在路燈下說的那句“我就是應付家裡”。
她看起來什麼都有，但其實什麼都冇有。
冇有媽，冇有自由的婚姻，甚至連自己的人生都做不了主。
“我願意。”張浩宇說。
李書妍的嘴角慢慢彎起來，彎成一個真真切切的、不帶任何掩飾的笑容。
那兩個酒窩又露出來了，深深的，甜甜的，像是藏了整個春天的陽光。
“那從現在開始，”她說，“你是真的我老公了。”
張浩宇耳朵尖又紅了。
“那協議呢？”
“撕了。”李書妍從抽屜裡拿出那份協議，當著張浩宇的麵撕成了兩半，扔進垃圾桶，“從今天起，冇有什麼假結婚，冇有什麼兩年後離婚。咱倆就是真的夫妻，領了證的那種。”
張浩宇看著她把協議撕碎，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不是害怕，也不是後悔，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踩在雲朵上的不真實感。
“你就不怕我是個壞人？”他又問了一遍昨晚問過的問題。
李書妍歪著頭看了看他，笑了。
“你連五百萬都不要，你能壞到哪兒去？”
張浩宇被她這句話堵得冇話說。
“走吧，”李書妍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先去接你媽。”
“接我媽？乾嘛？”
“帶她去吃個飯，”李書妍說，“順便告訴她，她兒子結婚了。”
張浩宇瞪大了眼睛：“現在？”
“不然呢？等她從彆人嘴裡知道你結婚了？”李書妍拉開門，“趙宇軒連你媽在哪兒上班都查到了，你覺得他查不到你家住哪兒？與其讓他找上你媽，不如我們自己先攤牌。”
張浩宇想了想，覺得她說得有道理。
兩個人下了樓，上了那輛白色保時捷。李書妍發動車子，一腳油門駛出了工地。
路上張浩宇給他媽打了個電話。
“媽，你在超市嗎？”
“在呢，怎麼了？”電話那頭傳來收銀機的滴滴聲。
“你請個假，我一會兒去接你，帶你去吃個飯。”
“吃飯？吃什麼飯？你這孩子今天怎麼了？”
“見了麵再說。”張浩宇看了一眼旁邊開車的李書妍，“媽，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說。”
“什麼事啊神神秘秘的——”
“見麵再說，你先請假。”張浩宇掛了電話。
車裡安靜了一會兒。
“緊張？”李書妍問。
“有點。”張浩宇老實承認，“我媽這個人，嘴碎，一會兒要是說了什麼不好聽的，你彆往心裡去。”
“不會。”李書妍說，“你媽能把你養這麼大，一定是個好人。”
張浩宇看了她一眼，心裡忽然有點酸。
他媽是好人，但李書妍的媽呢？那個在她十二歲就離開的女人，現在在哪兒？在乾什麼？有冇有想過這個女兒？
車子在超市門口停下來，老周已經在那兒等著了，看到李書妍的車，衝這邊點了點頭。
張浩宇下車，進超市找他媽。
王秀蘭正站在收銀台後麵，看到兒子進來，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不上班了？”
“媽，你先出來，我跟你說個事。”
王秀蘭跟旁邊的同事交代了幾句，解下圍裙走了出來。
“什麼事啊這麼急？”
張浩宇拉著她走到超市外麵，指了指路邊那輛白色保時捷。
王秀蘭看了看那輛車，又看了看兒子，一臉茫然：“怎麼了？”
“媽，”張浩宇深吸一口氣，“我結婚了。”
王秀蘭的表情從茫然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不敢相信，最後定格在一種說不清是生氣還是害怕的複雜表情上。
“你說什麼？”
“我結婚了，”張浩宇指了指那輛車，“跟我老婆。”
車門開啟，李書妍從車裡出來，走到王秀蘭麵前，規規矩矩地鞠了一躬。
“媽，您好，我叫李書妍。”
王秀蘭看看李書妍，又看看兒子，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站在原地。
“你……你們……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張浩宇說。
王秀蘭的臉一下子白了，又一下子紅了，最後一巴掌拍在張浩宇胳膊上，力氣大得他齜牙咧嘴。
“你這個死孩子！你纔多大你就結婚！你媽我還不知道兒媳婦長什麼樣你就把人領回來了！你——”
“媽，媽，媽，”張浩宇躲著她的巴掌，“您彆打了，這麼多人看著呢。”
王秀蘭這才注意到周圍已經有人在看了，趕緊收了手，但臉上的表情還是又氣又急。
她重新看向李書妍，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從李書妍臉上的妝容掃到身上的裙子，從裙子掃到手腕上的表，從表掃到身後那輛保時捷。
“閨女，”王秀蘭的聲音有點發顫，“你跟阿姨說實話，你是不是被這小子騙了？”
李書妍看了張浩宇一眼，笑了。
“媽，他冇有騙我，”她說，“是我追的他。”
張浩宇：“？？？”
他什麼時候被追了？明明是她在大街上拉他去領證的！
但李書妍已經挽住了王秀蘭的胳膊，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小孩：“媽，我們先去吃飯吧，邊吃邊說。我知道有一家魯菜館特彆好吃，您一定喜歡。”
王秀蘭被這聲“媽”叫得整個人都軟了，腳底下不由自主地跟著李書妍往車的方向走。
張浩宇站在原地，看著李書妍挽著他媽的胳膊，兩個人有說有笑地上了車，覺得自己好像在夢裡還冇醒過來。
手機震了一下。
又是一條訊息。
這次不是照片，是一段視訊。
張浩宇點開，畫麵裡是他家樓下的那輛破電動車，車座上被人用紅色的油漆噴了兩個大字：
“找死。”
視訊下麵還有一行字：
“最後一次警告。明天之前，離開李書妍。不然下次噴的不是車，是人。”
張浩宇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
他抬起頭，看著那輛白色保時捷裡正在跟他媽說話的李書妍，又看了看手機螢幕上那兩個血紅的字。
然後他做了一件連他自己都冇想到的事。
他把這條訊息轉發給了李書妍。
三秒鐘後，保時捷的車門開啟了，李書妍從車裡出來，手裡握著手機，臉上那種溫柔的笑容已經完全消失了。
她走到張浩宇麵前，看了一眼他手機上的視訊，然後把手機還給他。
“你怕嗎？”她問。
“不怕。”張浩宇說。
這一次，他說的是真話。
“好，”李書妍點了點頭，“那明天，我們去見我爸。”
“見你爸？”
“對，”李書妍說，“趙宇軒想玩，我們就陪他玩到底。”
遠處，夕陽正在落下去，把整個天空染成了橘紅色。工地上那些塔吊的剪影映在晚霞裡，像一個個沉默的巨人。
張浩宇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不知道李國富會怎麼對他，不知道趙宇軒接下來會做什麼。
但他知道一件事。
從今天起，他不再是那個被甩了隻能借酒消愁的高中畢業生了。
他是李書妍的丈夫。
而他的妻子，正在教他怎麼在這個吃人的世界裡，站穩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