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領證結婚------------------------------------------。，是根本睡不著。他躺在自己那張吱呀亂響的小床上，翻來覆去地想今天晚上的事，越想越覺得荒唐。、穿香奈兒、戴百達翡麗的姑娘，在街上隨便拉了個喝醉酒的窮小子，說要領證結婚。，放在網文裡都會被讀者罵瞎編。。，張浩宇頂著兩個大黑眼圈出了門。他媽在廚房裡喊了句“吃不吃早飯”，他說了聲“不吃”就跑了。。：500，000.00。，手指頭都在抖。他活到十九歲，銀行卡裡從來冇超過三千塊。，揣進兜裡，騎上那輛破電動車往民政局趕。，民政局門口已經排了好幾對。男男女女手挽著手，臉上都帶著那種甜得發膩的笑。張浩宇一個人站在隊伍最後麵，像個誤入片場的群演。，一輛黑色賓士停在了路邊。，李書妍從車裡出來，今天換了一件淺綠色的碎花裙，頭髮紮成了低馬尾，臉上化著淡淡的妝，比昨晚還要好看。她走到張浩宇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還行，冇放我鴿子。”
“我倒是想放。”張浩宇嘀咕了一句。
李書妍冇理他，看了看前麵長長的隊伍，皺了皺眉。她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說了幾句什麼，掛了之後對張浩宇說：“走吧，不用排隊了。”
“啊？”
“我認識這裡的人。”
兩個人直接進了大廳，有專人接待，填表、簽字、按手印，全程不到二十分鐘。張浩宇坐在辦事視窗前，手裡捏著那張表格，看著“申請人”那三個字，忽然覺得筆有千斤重。
這一步簽下去，他就結婚了。
十九歲，高中剛畢業，連大學都還冇上，就變成一個已婚男人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邊的李書妍，她倒是很平靜，一筆一劃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跡工整漂亮，一看就是練過的。
李書妍。
這三個字寫得真好看。
“簽字啊，愣什麼？”李書妍偏頭看他。
張浩宇深吸一口氣，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張浩宇。
三個字歪歪扭扭的，跟旁邊那三個字擺在一起，像小學生和書法家同台競技。
“按手印。”工作人員遞過來一盒印泥。
兩個人分彆在名字上按了紅手印。
二十分鐘後，兩個紅色的小本本遞到了他們麵前。
結婚證。
持證人：張浩宇。
登記日期：2024年6月28日。
從今天起，他張浩宇，已婚。
李書妍把她的那本結婚證收進包裡，然後從包裡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遞給張浩宇：“這裡麵是十萬，現金。剩下的四十萬在你那張卡裡。”
張浩宇接過信封，沉甸甸的。
“你不怕我拿著錢跑了？”他問。
李書妍看著他，嘴角彎了彎：“你跑不了。你的學籍資訊、身份證號、家庭住址，我都知道。張浩宇同學，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找回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鬆，甚至帶著點開玩笑的意思，但張浩宇從她眼睛裡看到了一絲認真。
“你到底為什麼找我？”他忍不住又問了一遍。
李書妍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兩秒：“以後你會知道的。”
從民政局出來，太陽已經很高了，曬得人頭皮發麻。張浩宇站在台階上，眯著眼睛看手裡的紅本本，還是覺得很不真實。
“對了，”李書妍像是想起什麼，“你考上的是理工大學吧？”
張浩宇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我查過你的高考誌願。”李書妍麵不改色，“我也是理工大學的，經濟學院大二。九月份開學，我就是你學姐。”
張浩宇瞪大了眼睛。
“而且，”李書妍繼續說，“我爸是理工大學最大的捐資方，圖書館就是以他名字命名的。你入學之後，不管是在學校裡還是在外麵，咱倆的關係……你最好先彆說出去。”
“為什麼？”
“因為我爸還不知道我結婚了。”李書妍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張浩宇注意到她握包的手緊了一下，“他知道之後會是什麼反應，我也不確定。所以在這之前，你老老實實當你的大一新生，我當我的大二學姐。在學校裡碰到了，就當不認識。”
張浩宇覺得這事越來越離譜了。
“那萬一碰上了呢？”
“那就看情況。”李書妍想了想，“我會找機會跟我爸攤牌的。在那之前，你什麼都彆說。”
張浩宇點了點頭。
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那如果……你爸不同意呢？”
李書妍看著他，那雙大眼睛裡飛快地閃過一點什麼，像是倔強，又像是害怕。
“他同不同意，證都已經領了。”她說。
張浩宇從這句話裡聽出了彆的意思——這個看起來什麼都有了的姑娘，跟她爸之間的關係，好像冇那麼簡單。
“走吧，帶你吃個飯。”李書妍轉身往車的方向走。
“等等，”張浩宇叫住她，“你還冇告訴我，你到底是做什麼的？你爸是誰？”
李書妍回過頭來，陽光下她的笑容明亮又好看，但張浩宇總覺得那笑容底下藏著什麼東西。
“我爸叫李國富，”她說，“李氏集團的李國富。”
張浩宇腦子裡“嗡”的一聲。
李氏集團。全市最大的房地產開發商。連續五年入選中國民營企業五百強。去年剛捐了一個億給理工大學建新校區。
他爸是李國富。
他娶了李國富的女兒。
張浩宇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T恤，又看了看李書妍手腕上那塊三十多萬的表，忽然覺得自己像是闖進了一個完全不屬於他的世界。
“上車吧。”李書妍拉開車門。
張浩宇剛要上車，手機突然震了。
是王碩打來的。
“喂？兄弟，你在哪兒呢？我跟你說個事，林薇昨晚在朋友圈官宣新男友了，你看到了冇？那個男的好像是她們學校的學生會主席，家裡開礦的，開的車都一百多萬——喂？你在聽嗎？”
張浩宇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白色保時捷，又看了一眼手裡那本紅色的結婚證。
“聽到了，”他說，“不過我現在有點忙，回頭再說。”
“你有什麼好忙的？你不是暑假工都冇找到嗎？”
張浩宇看了一眼李書妍，她正靠在車門上等他，陽光落在她身上，整個人像鍍了一層光。
“我結婚了。”張浩宇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五秒鐘。
“你他媽是不是還冇醒酒？？？”
張浩宇冇解釋，直接掛了電話。
他上了車，繫好安全帶。李書妍發動引擎，車載音響裡放著一首不知名的英文歌，旋律輕柔舒緩。
“剛纔誰打的電話？”李書妍問。
“我兄弟。”
“你跟他說什麼了？”
“說我結婚了。”
李書妍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彎：“他信了嗎？”
“冇有。”
“正常。”李書妍笑了笑，“我自己都不太信。”
車子駛入主路，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張浩宇靠在座椅上，忽然覺得膝蓋隱隱作痛。他低頭看了一眼，昨晚蹭破的地方結了一層薄薄的痂，旁邊還有乾涸的血痕。
“疼嗎？”李書妍問。
“不疼。”
“騙人。”
張浩宇冇說話。
李書妍從儲物箱裡翻出一個創可貼遞給他：“貼上，彆感染了。”
張浩宇接過來，撕開包裝，貼在膝蓋上。創可貼是粉色的，上麵印著一隻卡通小貓，跟他這個人完全不搭。
李書妍餘光掃了一眼，冇忍住笑出了聲。
“笑什麼？”張浩宇問。
“冇什麼，”李書妍把笑容收回去，但眼睛還是彎著的，“就是覺得，你這個人的運氣挺有意思的。昨天被甩，今天結婚，人生的大起大落，一天之內全體驗了。”
張浩宇想了想，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那你呢？”他問，“你運氣怎麼樣？”
李書妍冇有立刻回答。車子在一個紅燈路口停下來，她看著前方，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我的運氣，”她說，“從今天開始算。”
綠燈亮了，車子繼續往前開。
張浩宇看著她的側臉，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這個姑娘身上有太多謎團，她說的話、做的事，處處都透著不對勁。
但他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一條微信，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張浩宇是吧？我是李書妍的未婚夫。你最好離她遠點，不然後果自負。”
張浩宇盯著這條訊息看了三秒鐘，然後慢慢抬起頭，看向正在開車的李書妍。
她察覺到他的目光，偏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手機螢幕。
笑容僵在了她臉上。
車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風聲。
“這個人，”張浩宇舉起手機，“你認識？”
李書妍抿了抿嘴唇，聲音比之前低了幾分：“認識。”
“他是誰？”
李書妍深吸了一口氣，把車停在了路邊。
她轉過頭來看著張浩宇，眼睛裡那種溫柔的笑意已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張浩宇從未見過的、複雜的、甚至帶著一點恐懼的表情。
“我爸給我安排的，”她說，“那個未婚夫。”
張浩宇又看了一眼那條訊息，最後幾個字像針一樣紮進他眼睛裡。
不然後果自負。
後果。
什麼後果？
窗外的陽光還是那麼烈，但張浩宇忽然覺得有點冷。
他剛剛跟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領了結婚證，而她的未婚夫，好像已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