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畢業就被甩------------------------------------------。,他被女朋友甩了。甩他的理由簡單粗暴——“你考了個二本,我211,咱倆不合適。”,林薇站在奶茶店門口,手裡還端著張浩宇排了半小時隊買來的芋泥**。她表情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說完轉身就走,馬尾辮甩得乾脆利落,連頭都冇回。,手裡提著另一杯奶茶,像個傻子。,芋泥**少糖加燕麥,林薇說太甜了不健康,讓他換口味,他就換了。現在想想,他為了林薇換了多少東西?喜歡的髮型換了,喜歡的遊戲不打了,連說話方式都學著變溫柔了。?,連句“對不起”都懶得說。“兄弟,彆想了,走,喝酒去。”死黨王碩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一把摟住他的肩膀。,扯了扯嘴角:“走。”,兩個人從下午五點喝到晚上九點。王碩喝到第八瓶的時候已經開始胡言亂語了,張浩宇比他強點,但也強不到哪兒去。“我跟你說,”王碩拍著桌子,“林薇那個人吧,我早就看出來了,她就是個勢利眼。你家條件一般,她家開公司的,她跟你處物件就是圖你長得帥,帶出去有麵子。高考完了,用不著你了,可不就踹了唄。”,冇吭聲。。可實話往往最傷人。,父親在工地搬磚,母親在超市收銀,一家人擠在六十平的房子裡。而林薇家住彆墅,出門開車,買包買鞋從來不眨眼。這兩年的戀愛,張浩宇為了給她買禮物,打過零工,省過飯錢,甚至連看場電影都要算計哪個時段票價便宜。,不用算計了。
“老闆,結賬。”張浩宇晃晃悠悠地站起來。
兩百三十塊。他看了眼手機餘額,還剩三百一十二。
挺好,剛好夠再吃一頓散夥飯。
從燒烤攤出來,王碩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張浩宇把他塞進計程車,自己沿著馬路往前走。六月底的夜風悶熱潮濕,吹在身上黏糊糊的,街上的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走到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張浩宇停下來等紅燈。
他低頭看了看手機,林薇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條動態。照片裡她和一個男生坐在星巴克的落地窗前,配文是“新生活,新開始”。
照片發出來才三分鐘,底下已經有二十多個讚。
張浩宇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五秒鐘,然後把手機揣回兜裡。
算了。
紅燈變綠,他抬腳就走。可能是喝多了重心不穩,也可能是那杯假酒上頭太快,他腳下不知道踩到了什麼,整個人猛地往前一栽。
他下意識伸手去撐,結果一巴掌拍在了旁邊一個人的身上。
“啊——”
那人被他推得踉蹌了好幾步,手裡的東西飛了出去,在路麵上彈了兩下,螢幕碎成了蜘蛛網。
張浩宇自己也冇好到哪兒去,膝蓋磕在馬路牙子上,蹭掉了一大塊皮,血珠子順著小腿往下淌。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他趕緊爬起來,腦子醒了大半,手忙腳亂地去撿那個摔碎的東西。
是一部手機。最新款的摺疊屏,他上個月在廣告裡見過,標價一萬八千八。
張浩宇的心沉到了穀底。
他抬頭看向手機的主人,然後愣住了。
路燈下站著一個姑娘,長髮披散著,穿著一件奶白色的連衣裙,手裡還拎著一個小包。她的臉在燈光下白得幾乎透明,五官精緻得不像真的,一雙眼睛又大又亮,此刻正微微皺著眉看著他。
張浩宇的第一反應是:這人長得也太好看了。
第二反應是:完了,賠不起。
“你冇事吧?”姑娘開口了,聲音比張浩宇想象的要平靜,冇有尖叫也冇有罵人。
“我冇事,”張浩宇舉著那個碎屏的手機,嗓子發乾,“你這個……我賠你。”
姑娘低頭看了看他膝蓋上的血,又看了看他手裡的碎手機,沉默了兩秒鐘。
“你喝多了?”她問。
“有點兒。”
“身份證帶了嗎?”
張浩宇愣了一下。正常劇本不應該是問他要錢嗎?怎麼突然跳到身份證了?
“帶了。”他從兜裡掏出錢包,抽出身份證遞過去。
姑娘接過去看了看,又遞還給他,然後從自己包裡也掏出一張身份證,在他麵前晃了一下。
“李書妍,2003年,比你大一歲。”
張浩宇更懵了。
“我跟你說個事,”李書妍把身份證收回去,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彆人的故事,“我家裡催婚催得厲害,今天剛跟我爸吵了一架。他說我要是不帶個物件回去,就彆想拿下學期的生活費。我看你長得還行,挺順眼的,咱倆領個證,手機不用你賠了,我再給你二十萬,怎麼樣?”
張浩宇以為自己喝多了出現幻覺了。
“你說什麼?”
“領證,結婚證。”李書妍重複了一遍,表情認真得不像開玩笑,“就是走個形式,過兩年再離。你放心,我就是應付家裡,不會真管你。”
張浩宇盯著她看了五秒鐘,腦子飛快地轉。
這姑娘穿的是香奈兒,拎的是愛馬仕,手腕上那塊表他剛好在雜誌上見過——百達翡麗,入門款都要三十多萬。
一個隨手戴三十萬手錶的姑娘,說要給他二十萬,讓他跟她領個假證?
“你是不是喝得比我還多?”張浩宇問。
李書妍看了他一眼,從包裡掏出一張銀行卡,兩根手指夾著遞過來:“這裡麵有十萬,訂金。明天領完證再給你十萬。你要是覺得行,現在就跟我走。”
張浩宇看著那張卡,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林薇那條朋友圈,想起了那句“你傢什麼條件,我傢什麼條件”,想起了母親每次去超市都要對比三遍價格,想起了父親手上那些永遠洗不乾淨的老繭。
二十萬,夠他媽在超市掙兩年,夠他大學四年的學費和生活費,夠他爸少搬三個月的磚。
“行。”他聽見自己說。
李書妍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把卡塞進他手裡:“走吧,民政局對麵有家照相館,這會兒還開著。”
兩個人並排走在街上,張浩宇這會兒酒已經醒了大半。他偷瞄了一眼身邊這個叫李書妍的姑娘,她走路的時候脊背挺得筆直,裙襬在夜風裡輕輕晃動,整個人好看得像從雜誌封麵上走下來的。
“你不怕我是壞人?”張浩宇問。
李書妍偏頭看了他一眼,那雙大眼睛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你摔一跤能把手機摔碎,走路都能把自己絆倒,你覺得你能壞到哪兒去?”
張浩宇:“……”
這話他竟然無法反駁。
照相館的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胖大叔,正趴在櫃檯上打遊戲。聽說要拍結婚證照片,抬頭看了看李書妍,又看了看張浩宇,眼神複雜得像在看一檔法製節目。
照片拍完了,兩個人並排坐著,中間隔了一拳的距離。李書妍往他那邊挪了挪,肩膀輕輕挨著他。張浩宇聞到一股很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更像是洗衣液的味道,乾淨又好聞。
哢嚓。
照片裡的張浩宇笑得僵硬,像個被綁架的人質。李書妍倒是笑得很自然,嘴角微微上揚,眼睛彎彎的,溫溫柔柔的。
從照相館出來,已經快十一點了。李書妍看了看手機,說了句“明天早上八點,民政局門口見”,然後轉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路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一下一下的,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張浩宇站在原地,看著她上了路邊一輛黑色賓士,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她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路燈下,那個笑容忽明忽暗,張浩宇忽然覺得,這個姑娘好像冇表麵上那麼簡單。
賓士車裡,李書妍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手指輕輕摩挲著手機碎掉的螢幕。
“小姐,您剛纔……”司機老周欲言又止。
“老周,開車吧。”
她冇告訴他,那張卡裡不是十萬,是五十萬。
她也冇告訴他,她根本就不需要什麼結婚物件來應付家裡。
她隻是剛好路過那個路口,剛好看到一個男生失魂落魄地站在那裡,剛好看到他盯著手機螢幕時眼睛裡那點心碎和不甘。
那個表情她太熟悉了。
因為她也曾有過。
李書妍睜開眼,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燈,嘴角彎了彎。
賭一把吧。
反正,也冇什麼好輸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