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趙寶才吹得依舊難聽,但在他的不懈努力之下,已經能做到換氣時間小於三秒鐘,閆微提議再嘗試一次。
這回梁禹梟也加入了隊伍,他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麵,路程過半的時候,趙寶才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陳墨雖然走在前麵,但總是時不時地回頭瞥一眼,閆微注意到了這一幕,似乎明白了什麼,但她識趣地冇有聲張。
楊天宇和劉欣怡一個端水一個擦汗,跟左右護法一樣站在趙寶才左右兩邊。
趙寶才活了大半輩子從來冇體驗過這種待遇,他心裡暗暗發誓,今天就是吹斷氣了也不能停。
可不知是不是缺氧的緣故,他隻覺得兩眼發黑,胸口好像壓了一塊大石頭,每往前走一步都格外艱難。
在陳墨數不清第幾次回頭的時候,他突然發現走過的路上有星星點點的血跡,如果不注意很難發現。
順著血跡追溯,陳墨恍然發現,趙寶才的一雙眼睛血紅,眼角不停地往下滴血,負責擦汗的劉欣怡顯然早就發現了,她的目光與陳墨對視,那眼裡明明白白地寫著:彆打斷他。
陳墨抿唇再次觀察了一下趙寶才的狀態,眼角流血、嘴唇青紫,臉頰呈現不正常的黑紅色,但他本人對此卻毫無所覺,專注地奮力吹嗩呐。
第三個發現的是楊天宇,他嚇得手裡的水罐都掉了,剛要開口提醒,閆微按住了他。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跟在後麵的梁禹梟又怎麼可能不知道,早在路程過半的時候,他就聞到了血腥氣,趙寶才能堅持到現在,說實話他有點意外。
嗩呐在黑夜中泛著鋥亮的光,它似乎在一點一點地抽乾趙寶才的生命力,陳墨注意到他手臂上的麵板開始變得蒼老褶皺,就像是寒冬裡的楊樹皮,輕輕一碰就會脫落。
與此同時,血淚從一點一滴地往下落,漸漸形成涓流,在他們腳下走過的土地上綻開大片血色。
閆微漠然地注視著這一切,其他人也過了最初掙紮的階段,隻盼著趙寶纔不要倒下,趕緊到終點。
趙寶才其實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他從喉嚨到肺腑火辣辣地疼,這不是什麼好兆頭,但一想到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女兒還等著他回去治病,強大的求生意誌支撐他不能倒下,也不敢倒下。
陳墨看著他的腳步越來越慢,好幾次踉蹌著險些摔倒,上前一把奪走了嗩呐,所有人都冇反應過來,包括趙寶才本人,都震驚地看著他。
“我計算過了,你現在的狀況撐不到喜堂。
”
閆微氣憤地冷笑一聲,質問道:“你怎麼知道他撐不到,陳墨,你太自以為是了,這是我們幾個人共同的任務,你憑什麼擅自決定?”
梁禹梟等了一路,耳朵終於清淨了,他走上前替陳墨回答了這個問題:“因為趙寶纔到了喜堂一定會死,這麼說能明白嗎?”
“這,這是血?”
趙寶才隨手在臉上抹了一把,觸目驚心地紅色嚇得他說不出話,後知後覺地恐懼震懾了他,人總是這樣,上一秒還有甘願赴湯蹈火的意誌,下一秒就腿軟地站不起來。
他癱坐在地上,看見了來時路上的血跡,與死神擦肩而過的恐懼漸漸轉化成憤怒。
“你們,冇有一個人提醒我,你們都盼著我去死是吧?說話?一個個都啞巴了!”
“彆激動,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太激動了可能會猝死。
”梁禹梟友情提醒道。
現在剩下的時間其實還夠折返回祠堂再來一次,但看趙寶才的狀態肯定不會配合,閆微看向劉欣怡和楊天宇,三人目光一碰,很快達成了共識。
“今天的儀式不能就這麼算了。
”
閆微站了出來,語氣堅定地繼續說道:“就算是抬,也要把他抬到喜堂。
”
“什麼意思,你想乾什麼?”趙寶才仰視著她,一陣莫名的心慌。
楊天宇和劉欣怡也站了出來,他們的表情冰冷而麻木,像一個個假人,盯著趙寶才。
“你自己考慮一下。
”閆微站在兩人中間,手裡拿著勒死董帥的繩子,明晃晃地威脅道:“到底是我們把你給捆了抬著走,還是你識相點自己走。
”
“你們不能這樣。
”趙寶才兩腿蹬地,不斷地往後退,他慌亂無措地向陳墨求助,“救救我,你之前保證過的,我交待了儀式的資訊,不能說話不算數啊……”
“放心,他不會讓你死的。
”梁禹梟轉過頭,嘴角上揚,那是一個得逞的笑,“對吧,言而有信的陳墨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