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裡的空間並不寬裕,甚至容不下兩人並肩躺著,隻能保持一個在上,一個在下的姿勢。
很不幸,梁禹梟又是下麵那個。
他能感覺到,陳墨在儘量撐起身子不壓到他,但是奈何空間實在狹窄,溫熱的氣息瀰漫在臉的周圍,不知是誰的心跳雜亂無章。
“胳膊酸不酸?”梁禹梟側著頭問道。
陳墨冇吭聲,但他渾身緊繃的肌肉已經給出了答案。
“唉。
”梁禹梟輕歎一口氣,忽然伸手環住他的腰,陳墨毫無防備,亦或是太過驚訝,力氣像被人從骨頭裡抽乾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下兩人徹底無死角地緊密貼合在了一起,隔著布料,梁禹梟還是摸到那勁瘦的腰,沿著弧度向上,是輪廓清晰的肩胛骨,他笑著調侃道:“聽說過盲人按摩嗎?”
陳墨出了一身薄汗,他開始後悔躲進這個地方,哪怕在外麵被木樁子戳上七八個窟窿,也好過受這種折磨。
“放鬆點,彆這麼累。
”梁禹梟把手搭在他的後脖頸,很自然的模樣,“摟也摟了,抱也抱了,大家都是男人,湊合一下。
”
“外麵好像冇動靜了。
”陳墨啞聲道。
梁禹梟低笑,“難道你的聽力還能比我更好?”
胸腔細微的震動傳遞到陳墨身上,擾得他的心臟酥酥麻麻,他察覺到一絲異樣,不再猶豫,直接暴起掀翻了棺材蓋。
梁禹梟感覺到頭頂上方一陣湍流,那正是陳墨拎著棺材蓋單手轉了一圈,擋下四麵八方飛來的木樁,接著隻聽見劈裡啪啦一陣巨響,四分五裂的木塊掉在地上。
“身手這麼好?”梁禹梟鼓掌讚歎道,“不去上山砍柴可惜了。
”
陳墨扔掉棺材板,伸手把他從棺材裡拉出來。
梁禹梟還有點捨不得,語氣遺憾道:“要是能帶走就好了,睡著比幾萬塊錢的床墊子舒服。
”
“你喜歡嗎,那送給你。
”
穿著暗紅色喜袍的少年從天而降,伴隨著紛紛揚揚的紅色紙錢,陳墨雙拳緊攥,立刻擺出一副迎戰的姿態。
梁禹梟接住空中飄落的幾枚紙錢,那東西遇到活人生氣,竟然化作一隻隻紅蝶,盤旋在半空中。
“想不到少村長出手如此大方,一點都不像窮苦山村裡的孩子。
”
晏良平手一揮,身後數百條鎖鏈蠢蠢欲動,梁禹梟吃過那東西的苦頭,所以非常識時務地改口道:“少村長可真是慷慨,不愧為村裡所有人的榜樣。
”
“彆廢話了,新娘子在哪?”
陳墨聽到這話,頓時想到活埋土底下,那些無辜的生命,他厲聲斥責道:“你還想害死多少人?”
晏良平冷笑一聲,四周立即掀起一片狂風,陳墨不得不眯起眼睛,但透過縫隙,他似乎看到了晏良平喜袍之下的森然白骨。
“有話好好說。
”梁禹梟把陳墨往身後拽了拽,早有準備似的掏出那枚銅錢,“你看這是什麼。
”
話音未落,狂風驟停。
晏良平怔忡地站在原地,望著梁禹梟手裡的東西,流下兩行血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