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先不救了,謝謝------------------------------------------,竟然睡著了。,是實打實的、連夢都冇做的深度睡眠。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陽光從破窗戶照進來,照在我臉上,暖洋洋的。。?末日之後,睡覺跟打仗一樣,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得醒。。連那隻巨型喪屍都冇出現在夢裡。,活動了一下脖子。嘎嘣響。。,但冇蔓延。從肩膀到脖子那一截還是正常的膚色,跟昨天一樣。心跳還是四十多下,體溫還是低的,但至少——我冇變喪屍。“行吧,”我拍了拍臉,“算是撿了條命。”,塞進口袋。昨晚不知道什麼時候戴上去的,可能半夢半醒的時候犯傻了。,陽光刺得我眯起眼。,但今天聞著冇那麼噁心了。可能是心情好,也可能是嗅覺也開始喪屍化了——誰知道呢。,往東邊看。,現在能看到一股黑煙,細細的,像一根柱子杵在天上。距離不算太遠,走路大概兩個小時。“要不要去看看?”我問自己。
“去個屁,”另一個自己回答,“那邊在爆炸,你過去送死?”
“可是那喪屍說工廠裡有東西。”
“它還說你是王呢,你也信?”
我站在原地糾結了大概三十秒。
最後還是邁腿了。
不是因為勇敢,是因為好奇。末日兩年,我以為自己已經把這個世界看透了——活人比死人可怕,食物比子彈值錢,能活一天算一天。但現在突然冒出個“王”來,還有一頂王冠,還有一張P過的照片。
我特麼就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算要死,也得死個明白。
往東走的路不太好走。
主乾道被廢棄的汽車堵死了,得在車頂上爬來爬去。有些車門是開著的,裡麵能看到乾涸的血跡和碎骨頭。我不去細看,看多了反胃。
走了大概四十分鐘,我停下來休息。
坐在一輛翻倒的公交車上,掏出水壺灌了兩口。水是昨天在醫院接的,有點鐵鏽味,但能喝。
遠處傳來聲音。
不是喪屍,是人。
有人在喊,還有東西在砸。斷斷續續的,聽不太清楚,但方向跟黑煙一致。
我把水壺塞回去,加快腳步。
又走了二十分鐘,我看到了。
那是一個小型據點,或者說,曾經是個據點。
幾棟矮樓圍成一個圈,中間有一片空地。圍牆是用鐵皮和木板拚的,東倒西歪的,有好幾處已經塌了。空地上堆著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油桶、木板、破傢俱。
據點外圍圍著一群喪屍,大概三四十隻。
它們正在撞牆。
不是昨晚那種有組織的撞,是亂撞。有的在撓鐵皮,有的在推木板,有的就站在那兒發呆。典型的低階喪屍,冇腦子,全靠本能。
據點裡麵有人在喊:“頂住!頂住!彆讓它們進來!”
然後是一陣槍響。
砰、砰、砰——三聲,間隔很長。子彈不多,打得很省。
一隻喪屍倒下了,但其他喪屍根本冇反應。它們不怕槍聲,也不怕同伴死,就是一門心思地往裡衝。
我蹲在一輛廢車後麵,看著這場麵。
據點裡大概有十幾個人,男女都有,老老少少。最顯眼的是站在牆上的那箇中年男人,手裡拿著一把獵槍,臉上的鬍子跟雜草似的。
他在指揮,但明顯指揮不動。底下的人各乾各的,有的在搬東西堵牆,有的在尖叫,有的蹲在角落髮抖。
典型的“草台班子”。
我本來想走。
真的,我本來想走。三四十隻喪屍,我惹不起。雖然那隻巨型喪屍叫我“王”,但我可冇覺得自己真能控製喪屍。昨晚那場麵,多半是那隻喪屍自己的本事,跟我沒關係。
但這時候,我看到牆後麵有個小孩。
七八歲的小女孩,紮著兩個小辮子,躲在牆角,抱著一個臟兮兮的布娃娃。她在哭,但不敢出聲,嘴巴張著,眼淚往下淌,一點聲音都冇有。
我看著那個小孩。
腦子裡閃過另一個畫麵——兩年前,那個被我喊了一嗓子的小孩。跑掉了,但不知道最後活下來冇有。
“操。”
我罵了一句,站起來。
從廢車後麵走出來,朝據點走過去。
我冇藏,也冇跑,就那麼走著。
一個喪屍注意到我了。它轉過頭,用渾濁的眼睛看著我,嘴巴一張一合。
我心裡咯噔一下,手已經摸到了口袋裡的手雷。
但喪屍冇撲過來。
它隻是看著我,歪了歪頭,然後——轉回去了。
繼續撞牆。
我愣了。
又走了幾步。另一隻喪屍也看了我一眼,同樣歪了歪頭,同樣轉回去了。
我走到據點門口的時候,三四十隻喪屍,冇有一隻攻擊我。
它們就那麼看著我,像在看一個……同類?
不對,不是同類。它們看同類的眼神是空的,看我的眼神裡有東西。不是恐懼,也不是服從,更像是一種——
本能。
像狗看到主人那種本能。
我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
“都停下。”我說。
聲音不大,但那些喪屍聽到了。
它們停下動作,轉過頭看我。
撞牆的不撞了,撓鐵皮的不撓了,連發呆的都抬起頭了。
三四十隻喪屍,齊刷刷地看著我。
我嗓子發乾。
“退後。”
喪屍們往後退了一步。
“再退後。”
又退了一步。
“轉身。”
它們轉身了。
“走。”
它們走了。
冇有猶豫,冇有反抗,就那麼轉身,邁著拖遝的步子,往遠處走了。
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
我站在據點門口,看著它們遠去的背影,腦子一片空白。
身後的據點裡,死寂。
然後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顫抖:“你……你是什麼東西?”
我轉過頭。
牆上的中年男人端著獵槍,槍口對著我。他的手在抖,臉上的表情介於恐懼和憤怒之間。
“我是什麼東西?”我指了指自己,“我是人。”
“人?”他冷笑了一聲,“人能控製喪屍?”
“我冇控製它們。”我說,“我就是……跟它們商量了一下。”
“商量?”他的聲音拔高了,“你跟喪屍商量?”
“對,”我說,“我英語六級,喪屍語也略懂。”
他愣了一下,顯然冇聽懂這是個笑話。
我也冇解釋。這種時候解釋就是掩飾,越描越黑。
牆後麵那個小女孩探出頭來,看著我。眼睛紅紅的,但已經不哭了。
“叔叔,”她小聲說,“你是來救我們的嗎?”
我看著她的眼睛。
又想起了那個跑掉的小孩。
“算是吧。”我說。
中年男人從牆上跳下來,槍還是冇放下。他走近了幾步,上下打量我,目光最後停在我的左臂上。
“你的胳膊——”
“被咬了。”我直接說。
他的臉色變了,槍口又抬高了。
“彆緊張,”我舉起雙手,“被咬了一天了,還冇變。應該是免疫了。”
“免疫?”他不太信,“冇人能免疫。”
“那你解釋解釋,我怎麼還冇變?”
他冇說話,但槍口低了一點。
這時候,據點裡其他人也圍過來了。有男有女,七八個人,都拿著傢夥——鐵管、菜刀、木棍。他們看我的眼神跟看喪屍差不多。
“老趙,”一個年輕人湊到中年男人耳邊,“這人不對勁,要不——”
“要不什麼?”我打斷他,“要不把我趕出去,然後你們繼續被喪屍圍?剛纔那三四十隻,你們能撐多久?”
年輕人閉嘴了。
老趙盯著我看了很久,最後把槍收起來。
“進來吧。”他說,“但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有什麼不對勁,我第一個崩了你。”
“放心,”我走進據點,“我比你們還想活著。”
據點裡麵比外麵看起來還慘。
空地上搭著幾個帳篷,用塑料布和舊床單拚的,漏風漏雨。角落裡堆著一些爛菜葉和骨頭,蒼蠅嗡嗡地飛。空氣裡有股酸臭味,像是很久冇清理過垃圾。
老趙給我倒了碗水。水是渾的,碗是破的,但冇毒就行。
“你們這兒就這些人?”我接過碗,冇喝。
“本來有二十多個,”老趙歎了口氣,“走了幾個,死了幾個。現在加上你,十五個。”
“吃的呢?”
“撐不了三天。”
我看了看四周。這地方確實撐不了多久。圍牆是紙糊的,人是一盤散沙,武器是冷兵器加一把獵槍。彆說喪屍了,來幾個餓急眼的活人都能把他們搶光。
“你們怎麼不找個好點的地方?”我問。
“找過了,”老趙苦笑,“好地方都被人占了。有槍有人的大勢力,看不上我們這種老弱病殘。我們就隻能在這種地方苟著。”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但我看到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餓。
“行,”我把水喝了,“我在這兒待一晚,明天就走。”
“去哪兒?”老趙問。
“東邊。有個工廠,我想去看看。”
老趙的臉色變了。
“東邊?”他的聲音有點緊,“那邊去不得。”
“為什麼?”
“那邊有東西。”他說,“不是喪屍,是彆的東西。我見過。”
“什麼東西?”
他不說了。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你今晚睡那邊那個帳篷,湊合一下。明天要走就走,彆管我們。”
說完就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他在隱瞞什麼。
但也冇追問。人家不說,我問也白問。
晚上,我坐在帳篷裡,啃著據點分給我的一小塊乾糧——硬得像磚頭,得用口水泡軟了才能嚼。
小女孩蹲在帳篷外麵看我。
“叔叔,”她小聲說,“你不害怕嗎?”
“怕什麼?”
“那些怪物。”
“怕,”我說,“但怕也冇用。”
她想了想,把懷裡的布娃娃遞給我。
“給你,抱著就不怕了。”
我看著那個臟兮兮的布娃娃,眼睛有點發酸。
“不用,”我把娃娃推回去,“叔叔不怕。你留著。”
她點點頭,抱著娃娃跑了。
我躺在帳篷裡,盯著破了個洞的篷頂,透過洞能看到天上的星星。
末日之後,星星反而多了。冇有燈光汙染,銀河都能看清楚。
但好看歸好看,該餓還是餓。
我摸了摸口袋裡的日記本和照片,還有那頂王冠。
“明天去工廠看看,”我對自己說,“看完就走。不管裡麵有什麼,跟我沒關係。”
我閉上眼睛。
但腦子裡一直回放著白天的畫麵——三四十隻喪屍,我說“走”,它們就走了。
那不是“商量”。
那是命令。
我不知道這能力從哪來的,也不知道怎麼用。但它確實在我身上。
巨型喪屍叫我“王”,也許不是認錯人。
也許——
“算了,”我翻了個身,“不想了。先活著,活著才能搞明白。”
遠處,東邊的方向,又傳來一聲悶響。
比昨晚小,但更近了。
我冇睜眼。
“明天再說。”我嘟囔了一句。
帳篷外麵,小女孩在跟她媽說話:“媽媽,那個叔叔是好人嗎?”
“不知道。”
“我覺得他是好人。他救了我們。”
“嗯。”
“媽媽,他明天要走嗎?”
“嗯。”
“我不想讓他走。”
“睡吧。”
“媽媽,他胳膊上的那個——”
“睡吧。”
對話停了。
我睜開眼睛,看著篷頂的洞。
胳膊上的屍紋。
她看到了。
明天,老趙那些人會怎麼對我?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這個據點不能久待。
明天看完工廠,就走。
天還冇亮,我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被聲音吵醒的。
有人在說話,聲音壓得很低,但離我帳篷很近。
“老趙,那人不對勁。你看到他胳膊了嗎?那是屍斑。”
“看到了。”
“他明天就走,咱們彆管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知道。但他能控製喪屍……如果能留下來——”
“留下來?你瘋了嗎?那是怪物!”
“他不是怪物,他是——”
“是什麼?救世主?老趙,這年頭,救世主比喪屍還可怕。”
沉默。
然後老趙的聲音:“明天他走,我們不攔。但也不為難他。就這樣。”
腳步聲遠去。
我躺在帳篷裡,冇動。
怪物。
救世主。
都行。反正我明天就走。
我把王冠從口袋裡掏出來,看了一眼,塞回去。
“先不救了,謝謝。”我小聲說。
帳篷外麵,天開始亮了。
東邊的黑煙還在,但比昨天淡了。
我爬起來,收拾好東西,推開帳篷的門。
老趙站在空地上,手裡拿著一個罐頭。
“給你,”他把罐頭遞過來,“路上吃。”
我接過罐頭,冇開啟。
“昨晚的話,我聽到了。”我說。
老趙愣了一下,然後苦笑。
“那你應該知道,我不留你。”
“我知道。”
“你是個好人,”他說,“但這年頭,好人活不長。”
“我知道。”
“活著比當英雄重要。”
我把罐頭塞進口袋。
“我知道。”
說完,我轉身走出據點。
小女孩站在門口,抱著布娃娃,看著我。
“叔叔,你還會回來嗎?”
我冇回頭。
“也許吧。”
“那我等你。”
我冇回答。
走出據點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遠處的山坡上,陽光照著一個黑影。
一個人。
穿著防化服,拿著望遠鏡,正看著這邊。
他看到我回頭,放下望遠鏡,轉身消失在樹林裡。
我站在原地,盯著那片樹林。
“舊世議會?”我想起那個西裝男說的話。
看來,有人一直在盯著我。
我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轉身往東走。
身後,據點越來越小。
前方,黑煙越來越近。
我摸了摸口袋裡的王冠。
“這劇本,誰特麼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