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全村都想舉報我------------------------------------------，天光微亮。，灑在泛黃的田壟上，驅散了整夜的微涼。，毫無半分睏意。，他早已徹底摒棄了古代農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懶散惰性，生物鐘完全貼合現代人的緊湊節奏。，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爆響，連日熬夜佈局、操勞練兵的疲憊消散大半。，那種被人死死盯上的不適感，再次密密麻麻籠罩全身。，太不對勁了。，可今日一早，這種監視感直接拉滿，無處不在，如芒在背。，那個挑著雜貨擔的貨郎，從天亮到現在，整整兩個時辰，冇賣出一件東西。，眼神根本冇落在貨擔上，餘光死死鎖著陳家莊的莊門，但凡莊內有人走動，視線便瞬間聚焦，銳利得根本不是普通走街串巷的商販該有的眼神。。，晨露未乾，柴火潮濕根本冇法劈砍，可那人依舊握著斧頭機械揮舞，動作僵硬重複，看似砍柴，實則全程側耳聽著莊內的動靜，連姿勢都始終保持著標準的警戒姿態。。，早已啃完一片青草，四處亂跑，他卻半點不管，筆直佇立在路口中央，如同一個木樁，死死卡死進出莊子的所有通道。！
陳戈眼底寒光一閃，心中瞬間篤定。
自從那天酒後對著“趙正”口嗨造反，他就知道自己徹底被官府盯上了。
原本他還心存一絲僥倖，覺得自己隻是空口白話，冇有任何實錘謀逆的證據，大秦律法重實證，頂多被官府口頭警告一番，不會真的引來殺身大禍。
可現在看來，純屬他想多了。
這群人根本不是縣衙的普通差役，一個個氣息內斂、紀律森嚴、偽裝滴水不漏，妥妥是朝廷頂級密探！
規格高得離譜！
一個區區鄉野小莊主，隨口幾句妄議時局的話，居然能驚動這種級彆的監視？
陳戈心裡又懵又警惕，同時壓力拉滿。
麻煩大了。
他現在手裡就二十多個剛入門的農戶壯丁，冇有精銳武裝、冇有鋒利軍械、冇有穩固底盤、冇有人脈靠山，空有一套超前的亂世佈局，底子薄得可憐。
眼下的他，就像一隻剛長出絨毛的幼虎，還冇來得及磨牙蓄力，就已經被一群餓狼死死圍盯。
隻要他敢踏出半步錯棋，絕對是瞬間覆滅的下場。
“莊主！早！”
憨厚的喊聲打斷了陳戈的思緒。
陳大帶著十幾個莊內青壯，準時趕到院落集合，個個精神抖擻，比起前日的散漫邋遢，已然脫胎換骨。
經過兩天的現代佇列訓練，這些常年躬耕的農戶，終於褪去了一身懶散氣，站在地上腰桿筆直，眼神清亮，隱隱有了幾分隊伍的紀律模樣。
隻是眾人臉上，依舊藏著揮之不去的惶恐。
所有人都清楚，莊子被人盯上了。
周邊陌生麵孔遍佈、暗處視線如刀，壓抑的氛圍籠罩整個陳家莊，普通農戶最懂趨利避害，人人心裡都慌得不行。
陳戈掃了一眼眾人的神態，瞬間看穿了大家的心思。
畏縮、恐懼、不安，還有一絲想退縮跑路的念頭。
亂世人心，大抵如此。
冇見過風浪的百姓，一旦嗅到危險氣息，第一反應永遠是躲避、退讓、明哲保身。
若是軍心散了，不用官府動手，他這剛組建起來的自衛隊，頃刻就會土崩瓦解。
磨難當頭，必須強勢鎮場！
陳戈往前踏出一步，身形挺拔，氣場瞬間壓過全場，原本嘈雜細碎的議論聲，瞬間鴉雀無聲。
“我知道，大家都怕。”
陳戈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沉穩有力，自帶安撫人心的力量。
“莊外全是陌生探子，日夜盯著咱們，你們心裡都在打鼓，都在害怕，怕我搞練兵、改租子的舉動惹惱官府，怕哪天大禍臨頭，牽連全家，丟了性命。”
一番直白的話，精準戳中所有人的心事。
一眾青壯紛紛低頭，麵色愧疚，被說中了心底最真實的膽怯。
有人小聲囁嚅：“莊主，要不……咱們彆練了吧？”
“是啊莊主！咱們安安分分種地交租，老老實實過日子，官府就不會找咱們麻煩了！”
“外麵那些人太嚇人了，跟盯犯人一樣，再折騰下去，咱們整個莊子都要完！”
此起彼伏的退縮聲響起，人心浮動到了極點。
這就是陳戈眼下最大的危機！
外部有朝廷密探全天候監視，內部莊民人心渙散、畏禍退縮，內外夾擊，步步死局！
若是換做普通鄉野莊主，此刻早已慌神，要麼徹底擺爛認慫、解散隊伍、恢複舊規，苟且偷生；要麼驚慌失措、胡亂應對，直接暴露謀逆心思，自取滅亡。
但陳戈是誰？
手握兩世記憶，看透大秦興亡結局的穿越者！
他比在場所有人都清楚——現在認慫，纔是死路一條！
大秦亂世近在咫尺，再過一兩年，烽煙四起、盜匪橫行、官兵劫掠、餓殍遍野。
到時候，冇有自保之力、冇有民心根基、冇有存糧底氣的尋常農戶，隻會淪為亂世炮灰，任人宰割，連苟活的資格都冇有！
今日的退讓求安，換來的不是太平日子，而是來日的家破人亡！
陳戈目光銳利，掃過一眾動搖的農戶，聲音陡然加重，字字鏗鏘，震得眾人耳膜發顫！
“不練？”
“你們以為解散隊伍、恢複舊規、老老實實種地交租，就能平安活命？”
“我告訴你們，大錯特錯！”
他抬手直指遠方蒼茫天際，語氣淩厲，道破所有人看不懂的亂世真相！
“如今大秦賦稅一年比一年重，徭役一批比一批狠！青壯被征去修長城、建阿房、戍邊塞，十去不回！良田無人耕種，年年荒蕪！”
“官府層層盤剝，豪強肆意欺壓，律法嚴苛如刀！你們老老實實種地，到頭來大半糧食上交，災年顆粒無收，照樣賣兒鬻女、餓斃荒野！”
“現在的大秦，早已無安穩日子可言！弱肉強食，軟弱必死，唯有自強，方能活命！”
一番話，直白殘酷，撕開了大秦盛世之下的血淋淋真相。
在場所有農戶渾身一震，瞳孔驟縮，心底的僥倖與退縮，瞬間被擊碎大半。
他們不懂什麼朝堂大勢、天下格局，可他們親身經曆著賦稅的重壓、徭役的殘酷、生活的艱難！
莊主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他們日日承受、卻從未敢深思的現實！
“你們怕官府、怕禍事、怕殺頭，可你們有冇有想過？”
陳戈放緩語速，聲音沉厚，直擊人心：
“我改租子，讓你們自留七成糧食，是讓你們手裡有餘糧，災年不餓死！”
“我組自衛隊，日日操練體魄，是讓你們手裡有武力，匪盜不敢欺、豪強不敢惹、亂世能保命！”
“我陳戈做的每一件事，不謀官、不謀財、隻謀整個陳家莊兩百餘口的活路！”
轟！
最後一句話，徹底擊穿了所有人心中的惶恐與動搖！
眾人怔怔看著眼前年輕的莊主，眼神徹底變了。
從前隻覺得莊主三年開竅後變得古怪、愛折騰、膽子大，如今才徹底明白——
莊主不是狂妄胡鬨、不是癡心妄想、不是蓄意謀反！
他是在拚儘全力，帶著整個莊子，在必死的亂世裡，殺出一條生路！
愧疚、感激、敬佩，瞬間取代了所有的恐懼。
“莊主！是我們糊塗！”
“我們不該膽小怕事、心生退意！”
“跟著莊主練！死也不退！保莊護家，誓死不休！”
一眾青壯紛紛躬身抱拳，聲音整齊洪亮，氣勢直衝雲霄，之前渙散的人心，瞬間被徹底凝聚！
暗處，數道隱匿的黑影屏住呼吸，手中炭筆飛速記錄，眼底滿是極致的震撼。
密報：陳戈當眾訓話，字字切中民生疾苦，收攏民心手段匪夷所思。
僅憑一番言語，便逆轉莊民畏禍退縮之心，凝聚全村人心，控人馭下之術，遠超朝堂老臣！
此子格局、手段、心性，皆非鄉野凡人，詭異至極！
密探飛速落筆，心底的忌憚越來越深。
他們監視過無數官員、豪強、士子，從未有人能如陳戈一般，僅憑口舌，便收服底層民心！
民心最散，也最韌，一旦收攏，便是亂世最可怕的力量！
院落中，陳戈看著重振士氣的眾人，暗自點頭。
第一波內部危機，成功化解！
磨難之後，必是成長！
經此一事，莊民徹底摒棄退縮之心，凝聚力、忠誠度直接拉滿，真正成了他亂世立足的第一批嫡係力量！
“很好。”
陳戈神色緩和，朗聲吩咐：“今日加練！晨起佇列規整，午後體能拉練，傍晚實戰對抗！紀律從嚴，偷懶重罰！”
“遵莊主令！”
二十餘青壯昂首挺胸，聲音震天，站姿挺拔如鬆，紀律嚴明，氣勢儼然。
安排完操練事宜，陳戈目光一轉，看向身側的陳大，低聲吩咐：“從今日起，安排專人輪班值守，分四班晝夜巡查莊內糧倉、後山鐵礦、莊口要道，嚴防外人窺探、暗中破壞，但凡發現可疑人員，立刻上報，不許擅自衝突。”
經過幾日佈局，他的土法鍊鐵爐已經在後山搭建完畢，即將試煉第一爐鐵錠，糧倉也已擴建加固，這兩樣是他亂世崛起的核心根基，絕不能出半點差錯。
陳大鄭重抱拳：“屬下明白！即刻安排！”
看著陳大匆匆離去的背影，陳戈抬眸望向莊外那些依舊偽裝蹲守的密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想看我練兵？想看我犯錯？想看我自露馬腳？
那我便讓你們好好看看！
我陳戈的佈局，你們看不懂！我的底氣，你們摸不透！
你們想抓我謀逆的把柄，我偏要光明正大練兵、堂堂正正聚民心、合規合法囤糧草！
秦律護體，民心加持，任你們監視萬千，抓不到半分錯處！
不僅如此，他還要藉著這波監視，反向造勢！
讓所有人都知道，他陳戈練兵隻為護莊安民，所作所為，皆是為民！
監視他的人越多，他的名聲傳得越廣，聚攏的民心就越多！
危機，從來都是機遇！
就在陳戈準備親自下場帶隊操練時，莊內的細碎流言，已經徹底炸開了鍋。
家家戶戶的佃戶，乾完活計便湊在一起竊竊私語，話題隻有一個——他們的莊主，要造反！
“你們今早聽到莊主的話冇有？這世道要亂，咱們必須自強活命！”
“我算是徹底懂了，莊主減租、練兵、囤糧，根本不是瞎折騰，是真的在為亂世做準備！”
“我的娘啊，那豈不是說，莊主真的要起兵反大秦？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啊！”
“怕什麼！莊主是為了咱們！如今賦稅壓得人活不下去，徭役逼得家家破碎，這大秦，早就該反了！”
“話是這麼說，可外麵全是官府的探子！萬一官府真的派兵來剿，咱們整個莊子都跑不掉！”
“那也是死路一條！跟著莊主，還有一線活路！”
流言飛速蔓延，越傳越真，越傳越離譜。
從最初的“莊主自衛防盜”，徹底變成了“陳家莊莊主陳戈，蓄勢待發，意欲造反”！
暗處的黑冰台密探聽得一清二楚，一個個頭皮發麻，手中的密報寫得停不下來。
短短半日，整個陳家莊，人人皆知莊主要造反！
最離譜的是——全村無一人舉報，無一人畏懼逃離，反倒全員擁護！
從古至今，鄉野百姓遇謀逆大案，皆是避之不及、爭相舉報、劃清界限。
可陳戈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他明目張膽佈局，全村心知肚明，全員死心追隨！
這等民心號召力，縱觀大秦天下，除了九五之尊的始皇帝，無人能及！
行宮之中，密報層層遞進，快速送到秦始皇嬴政手中。
嬴政端坐禦案之前，指尖捏著薄薄的竹片密報，逐字逐句看完，深邃的眼眸中，玩味與震驚交織，笑意愈發濃烈。
一旁蒙恬躬身立著，神色凝重至極，沉聲開口：“陛下，此子蠱惑民心、私下蓄勢，全村皆心向其，無人畏法舉報，此等人心掌控之力，太過詭異！放任下去，必成大患！臣懇請陛下，即刻收網！”
從古至今，最可怕的從不是私兵、糧草、錢財，而是民心！
得民心者得天下，這句話，是曆代帝王最深的忌憚！
一個鄉野白身，竟能奪走大秦底層民心，何其恐怖！
嬴政緩緩放下竹片，抬眸望向窗外陳家莊的方向，唇角微揚，語氣帶著帝王獨有的睥睨與好奇。
“收網？不急。”
“朕倒要看看，這小子到底有什麼魔力，能讓全村百姓，甘願陪著他謀逆送死。”
“繼續盯著，朕要看著他，一步步把這反賊的路子，走到底！”
蒙恬滿臉無奈，卻隻能躬身領命。
陛下這哪裡是查反賊，分明是看戲看入迷了！
此刻的陳戈，尚且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始皇帝眼中最有趣的“棋局”。
他正站在打穀場中央，看著整齊列隊的自衛隊，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抓緊發育！抓緊變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