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徳妃的“善意”提醒------------------------------------------。,像一隻無形的手,精準地掐住了她的鼻子,把她從深度睡眠中硬生生拽了出來。她閉著眼睛吸了兩口,腦子裡自動識彆出成分——芝麻、豬油、蔥花、還有一點點焦香的鍋氣。“蔥油餅。”蘇棠喃喃自語,口水已經開始分泌了。,看見青禾端著一個白瓷盤子站在床邊,盤子裡放著兩張金黃酥脆的蔥油餅,還冒著熱氣。,動作之快差點把青禾手裡的盤子掀翻。“小主您慢點!”青禾驚呼。“這是什麼?!哪來的蔥油餅?!”蘇棠的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那兩張餅,彷彿在看什麼稀世珍寶。“是禦膳房李總管派人送來的,說皇上今早問了一句‘蘇才人用什麼早膳’,李總管說按規製是白粥,皇上說了一句‘太素了’,然後就……”青禾的表情很微妙,介於驚喜和驚恐之間,“然後禦膳房就送來了蔥油餅、小米粥、還有一碟醬菜。”。“皇上說了一句‘太素了’,禦膳房就給我加餐了?”她拿起一張蔥油餅,咬了一大口,酥脆的外皮在齒間碎裂,蔥香和麪香在口腔裡炸開,她差點哭出來,“太好吃了……這纔是人吃的早飯啊……”叮!檢測到宿主夥食標準提升。生存值 2,當前生存值:22。:“這個皇帝到底是什麼操作?昨天說‘朕的人冇人敢動’,今天又給我加餐。他是真的在罩著我?還是說……他隻是單純地覺得才人的夥食太差了,作為一個有良心的老闆想改善一下員工待遇?”“不對,皇帝不是老闆,是封建社會的最高統治者。他動動嘴皮子,底下的人就要跑斷腿。他說一句‘太素了’,禦膳房就要琢磨半天——皇上是什麼意思?是要給蘇才人提份例?還是隻是隨口一說?”,決定不想了。反正有吃的就行,管他什麼原因呢。,喝完小米粥,又把醬菜吃得乾乾淨淨,然後心滿意足地拍了拍肚子,對青禾說:“走,去坤寧宮。今天是給皇後孃娘教點心的日子,不能遲到。”
這一次蘇棠學聰明瞭,提前了一個時辰出門。她帶著青禾,手裡拎著做點心需要用到的食材——紅棗、糯米粉、桂花蜜,這些都是昨天禦膳房李德全主動給她備好的,態度之殷勤讓蘇棠一度以為他想認她當乾女兒。
到了坤寧宮,皇後剛結束請安,嬪妃們三三兩兩地從正殿出來。蘇棠站在廊下等著,儘量把自己縮在柱子後麵,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有些人,你越躲越躲不掉。
“喲,蘇才人。”
蘇棠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來了來了,德妃又來了。
她轉過身,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臣妾參見德妃娘娘。”
德妃今天穿了一件石榴紅的宮裝,頭上戴著赤金點翠的髮飾,整個人明豔照人,像一朵盛放的紅牡丹。她走到蘇棠麵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嘴角掛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本宮聽說,昨兒個皇上又讓你去禦書房了?”
蘇棠低著頭,聲音乖巧得像隻小綿羊:“回娘娘,臣妾隻是去送點心。”
“送點心。”德妃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笑了一聲,“才人位份,三天兩頭往禦書房跑,蘇才人,你說這事兒傳出去,彆人會怎麼想?”
蘇棠在心裡瘋狂吐槽:“會怎麼想?會覺得我是靠點心賄賂皇上上位的點心妃?拜托,我就是個送外賣的,你們這些高位妃嬪能不能不要腦補那麼多?”
但她嘴上說的是:“臣妾愚鈍,請娘娘明示。”
德妃往前走了一步,離蘇棠更近了,近到蘇棠能聞見她身上濃烈的脂粉香。德妃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我是為你好”的虛偽善意:
“本宮是過來人,好心提醒你一句。後宮這個地方,爬得越高,摔得越慘。你一個才人,冇有家世冇有背景,若是安分守己,還能平平安安過日子。若是不知天高地厚,想去夠那些夠不著的東西——到時候摔下來,可冇人接得住你。”
蘇棠在心裡冷笑了一聲:“翻譯一下這段話的意思就是——你一個底層打工仔,彆想著升職加薪了,老老實實搬你的磚,彆擋了老孃的路。”
她抬起頭,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多謝娘娘提醒,臣妾記下了。臣妾隻是想安安穩穩地過日子,絕冇有什麼非分之想。”
德妃盯著她看了兩秒,似乎在判斷她說的是真是假。然後她“嗯”了一聲,帶著宮女們揚長而去。
蘇棠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宮道儘頭,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青禾,你說德妃為什麼這麼針對我?我才入宮五天,跟她也冇什麼過節,她至於嗎?”
青禾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說:“小主,奴婢聽說,德妃娘娘入宮三年了,皇上去她宮裡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
蘇棠恍然大悟:“所以她看誰靠近皇帝都覺得是威脅?那我確實撞槍口上了。”
叮!觸發支線任務:德妃的敵意。任務內容:在不激怒德妃的前提下,化解她的敵意。任務獎勵:生存值 15,德妃好感度 10。任務懲罰:如激怒德妃,生存值-20。
蘇棠看了這個任務,差點冇笑出聲。
“化解德妃的敵意?我一個才人,拿什麼化解?我又不能把皇帝讓給她——不對,皇帝本來就不是我的,我讓什麼讓?這個任務怕不是想讓我去給德妃當丫鬟?”
提示:德妃喜歡聽奉承話,尤其喜歡被誇美貌和才情。投其所好可有效提升好感度。
蘇棠想了想,這個倒不難。誇人嘛,她在現代的時候可是寫過“如何優雅地拍馬屁”這種攻略文的,張口就能來。
但問題是——她不想拍德妃的馬屁。德妃這個人,欺軟怕硬,你越是奉承她,她越覺得你好欺負。這種人在宮鬥文裡一般都是反派,反派的下場通常都很慘,蘇棠不想跟反派走太近。
“算了,先放著吧。船到橋頭自然直。”蘇棠決定暫時忽略這個任務,先把皇後的點心課搞定再說。
坤寧宮的小廚房在正殿後麵,不大但五臟俱全。灶台、案板、蒸籠、烤爐,樣樣都有,而且都比禦膳房的乾淨。蘇棠走進去的時候,皇後已經換了一身簡便的衣裳,頭髮也簡單地挽了個髻,看起來比平時親和了不少。
“來了?”皇後坐在案板前,麵前擺著一盆麪粉,表情嚴肅得像在批閱奏摺。
蘇棠行了個禮,快步走過去:“皇後孃娘,今日臣妾教您做桂花糕。這道點心簡單易學,而且口感軟糯,很適合夏天吃。”
皇後點了點頭,示意她開始。
蘇棠擼起袖子,開始示範。她把糯米粉和粘米粉按比例混合,加入白糖和清水,揉成一個光滑的麪糰。她的動作熟練又流暢,一看就是練過的——上次花5生存值買的“初級廚藝”技能包確實好用。
皇後看得很認真,一邊看一邊問問題:“這個比例是多少?為什麼要兩種粉混在一起?水要加多少?”
蘇棠一一回答,態度耐心得像在教幼兒園小朋友做手工。她發現皇後其實是個很好學的人,問的問題都很具體,而且會拿小本本記下來。
“臣妾在家的時候,母親常說,做點心最重要的是耐心。”蘇棠隨口編了一個“母親”,反正原身的母親早就去世了,也冇人查證,“火候不到,味道出不來;火候過了,就糊了。做人也是一樣的道理。”
皇後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多了一絲深意:“你倒是個有悟性的。”
蘇棠笑了笑,冇有接話。她其實不太想在皇後麵前表現得太聰明,後宮這個地方,太聰明的人死得快。她隻想做一個“有點小聰明但冇什麼大威脅”的才人,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就行了。
桂花糕蒸好了,揭開蒸籠的那一刻,桂花的香氣瀰漫了整個小廚房。蘇棠把糕點切成小塊,擺在白瓷盤裡,遞給皇後。
皇後拿起一塊,咬了一口,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不錯。”這一次,她冇有說“還行”,而是說了“不錯”。
蘇棠在心裡歡呼了一聲。對皇後來說,“不錯”就是很高的評價了,相當於彆人家的“太好吃了我哭了”。
叮!長期任務“禦用點心師”進度:2/10。生存值 3,當前生存值:25。
蘇棠在心裡比了個耶。25了!離30的安全線隻差5點了!再送兩天點心就能突破,到時候她就不用擔心突然腹瀉脫髮口臭了——雖然這些負麵狀態她一個都冇觸發過,但想想就覺得可怕。
從坤寧宮出來,蘇棠的心情很好。皇後今天對她的態度明顯比上次親和一些,還賞了她一匹料子做衣裳。雖然那匹料子是粉紅色的,蘇棠覺得穿上像個巨型水蜜桃,但白給的東西不要白不要。
她抱著料子往回走,路過禦花園的時候,看見前麵圍了一群人。蘇棠不想湊熱鬨,正準備繞道走,就聽見一個尖利的女聲從人群中間傳出來:
“跪下!”
蘇棠的腳步頓了一下。她踮起腳尖看了一眼,發現是一個宮女跪在地上,麵前站著一個穿橘色宮裝的女人,那女人手裡拿著一把團扇,正指著宮女的鼻子罵。
“這是誰?”蘇棠小聲問青禾。
青禾的臉色變了變:“是麗嬪娘娘。那位宮女……好像是德妃娘娘宮裡的人。”
蘇棠挑了挑眉。高位妃嬪當眾打罵低位妃嬪的宮女,這在後宮不算新鮮事,但她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麗嬪是德妃的人,為什麼要打德妃的宮女?打狗還要看主人呢,這不是打德妃的臉嗎?
“走,我們繞路。”蘇棠果斷決定不摻和。
但她還冇來得及轉身,麗嬪就看見了她們。
“站住!”麗嬪的聲音又尖又利,像指甲劃過黑板,“那邊是誰?鬼鬼祟祟的,給本宮過來!”
蘇棠在心裡罵了一句臟話,乖乖地走了過去,行了個禮:“臣妾蘇才人,參見麗嬪娘娘。”
麗嬪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撇了撇:“哦,你就是那個最近老往禦書房跑的蘇才人?本宮還以為是多了不得的人物呢,原來就這模樣。”
蘇棠在心裡瘋狂吐槽:“就這模樣?我這張臉雖然比不上德妃麗嬪,但好歹也是清秀小佳人一枚,你用得著這麼損人嗎?再說了,你長得也就那樣,五十步笑百步,誰給你的勇氣?”
但她麵上還是乖巧的:“娘娘謬讚了。”
麗嬪哼了一聲,注意力又回到了那個宮女身上:“這個賤婢,走路不長眼睛,撞了本宮還想跑。蘇才人,你說,該怎麼罰?”
蘇棠看了一眼那個跪在地上的宮女,發現她年紀很小,大概十四五歲,眼眶紅紅的,嘴唇在發抖,看起來嚇壞了。
蘇棠的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她想起了自己剛入宮那天,也是這樣無助,這樣害怕。如果當時冇有係統,冇有金手指,她大概也會像這個小宮女一樣,跪在地上任人宰割。
“麗嬪娘娘。”蘇棠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清晰,“這位宮女是德妃娘娘宮裡的人,臣妾覺得,不如先讓人去稟報德妃娘娘,再由德妃娘娘處置,這樣更合規矩。”
麗嬪的眉毛挑了起來:“你在教本宮做事?”
“臣妾不敢。”蘇棠低下頭,“臣妾隻是覺得,德妃娘娘素來治下嚴謹,若是知道自己的宮女衝撞了麗嬪娘娘,一定會給娘娘一個交代。臣妾不想看到麗嬪娘娘為了一個不懂事的宮女,傷了和德妃娘孃的和氣。”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表麵上是在為麗嬪著想,實際上是在提醒她——這是德妃的人,你打狗也得看主人。
麗嬪的臉色變了幾變,最終哼了一聲:“算你嘴甜。來人,把這賤婢押回德妃宮裡,讓德妃自己處置。”
宮女被帶走了,麗嬪也帶著人走了。禦花園安靜下來,蘇棠站在原地,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小主,您剛纔好厲害。”青禾的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崇拜,“三言兩語就把麗嬪娘娘勸走了。”
蘇棠搖了搖頭,表情有點凝重:“我不是厲害,我是怕。我怕麗嬪真的打了那個宮女,然後德妃來找我麻煩。我隻是……不想看到無辜的人受罪。”
她抱著那匹粉紅色的料子,沉默地走回了翠微閣。
下午,蘇棠照例做了點心,端去禦書房。
今天的點心是桂花糕,就是上午在坤寧宮做的那種。她特意多做了兩份,一份給皇後,一份給皇帝,自己留了幾塊當零食。
禦書房裡,蕭衍正在跟幾個大臣議事。蘇棠被攔在了門外,福安讓她在外間的暖閣等著。
蘇棠坐在暖閣裡,百無聊賴地等著,腦子裡又開始碎碎念:
“剛纔禦花園那場戲,麗嬪明顯是在試探。她打德妃的宮女,就是想看看德妃的反應。德妃要是忍了,以後麗嬪就會變本加厲;德妃要是不忍,兩個人就得撕破臉。後宮這些女人,心眼比篩子還多,每天不琢磨點事兒就渾身難受。”
“不過話說回來,那個宮女真的好可憐。十四五歲,擱現代還在上初中呢,在這兒就要被人當眾羞辱。封建社會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還好我有係統,有金手指,不用過那種日子。雖然係統有時候挺欠揍的,但至少它是站在我這邊的……對吧?”
叮!係統始終站在宿主這一邊。除非宿主做出蠢事,係統會站在智商那邊。
蘇棠:“……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在我感動的時候潑冷水?”
這是係統的職責所在。
蘇棠正跟係統鬥嘴呢,暖閣的門被推開了。蕭衍走了進來,大臣們已經走了,禦書房裡隻剩下他一個人。
蘇棠趕緊站起來行禮:“臣妾參見皇上。”
“平身。”蕭衍走到禦案後麵坐下來,看了一眼她手裡的食盒,“今天是什麼?”
“桂花糕。”蘇棠把食盒開啟,將盤子端出來放在禦案上,“臣妾上午在皇後孃娘那兒做的,順便給皇上帶了一份。”
蕭衍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
“不錯。”
蘇棠愣了一下。不是“尚可”,是“不錯”。今天是什麼好日子?皇後說“不錯”,皇帝也說“不錯”,她的點心水平是不是突然升級了?
叮!宿主點心製作水平已從“初級”提升至“初級 ”。繼續努力可解鎖“中級廚藝”技能包。
蘇棠:“初級 是什麼鬼?能不能彆用這種讓人無語的表述?”
不能。
蕭衍吃完一塊桂花糕,喝了口茶,忽然問了一句:“今日在禦花園,你幫德妃的宮女解了圍?”
蘇棠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怎麼知道的?訊息傳得這麼快?還是說……禦花園裡有他的眼線?
“臣妾隻是說了幾句話,算不上解圍。”蘇棠小心翼翼地說,“臣妾隻是覺得,麗嬪娘娘若是打了德妃娘孃的人,兩位娘娘之間會產生嫌隙,對後宮和睦不利。”
蕭衍看著她,目光沉沉的,看不出在想什麼。
蘇棠被他看得心裡發毛,腦子裡又開始刷屏:“他為什麼這麼看著我?我說錯什麼了嗎?還是他覺得我多管閒事?完了完了,我是不是不應該插手?我隻是想幫那個宮女,冇想惹麻煩——”
“做得不錯。”蕭衍打斷了她內心的哀嚎,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後宮之中,需要有人維持平衡。你有這個覺悟,很好。”
蘇棠愣了一秒,然後瘋狂在心裡翻譯:“‘做得不錯’——這是誇獎!他誇我了!不是‘尚可’不是‘不錯’,是‘做得不錯’!三個字比兩個字多一個字,說明誇獎的程度更高!”
叮!宿主內心戲過於豐富,係統建議適度收斂。
蘇棠纔不管係統說什麼,她心裡美滋滋的。被皇帝誇獎,雖然不是什麼實質性的獎勵,但至少說明她冇有做錯。
“不過,”蕭衍話鋒一轉,聲音低了幾分,“麗嬪這個人,心眼小,你得罪了她,往後要小心些。”
蘇棠的心又提了起來:“臣妾記住了。”
“回去吧。”蕭衍擺了擺手,“明天照常來。”
蘇棠行了個禮,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她聽見蕭衍又說了一句:“明天換個花樣,彆總做甜的。”
蘇棠回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已經低下頭批摺子了,表情專注得像剛纔那句話不是他說的。
她走出禦書房,在門口站了兩秒,然後對青禾說:“皇上讓我明天換個花樣,彆總做甜的。你覺得鹹口的點心做什麼好?”
青禾想了想:“肉餡的燒餅?”
蘇棠眼睛一亮:“對!燒餅!明天就做燒餅!”
她興沖沖地往回走,走到半路忽然停了下來。
“等等,他讓我‘明天照常來’,又讓我‘換個花樣’——這語氣怎麼這麼像……在點菜?”
蘇棠站在宮道上,風吹起她的裙角,她的表情從興奮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一個皇帝,在跟一個才人點菜。”
她喃喃自語,然後搖了搖頭,加快了腳步。
“不想了不想了,回去和麪。”
翠微閣偏殿的燈又亮到了深夜。蘇棠坐在案板前,麵前是一盆麪粉,她正在試驗不同配方的燒餅。芝麻燒餅、蔥油燒餅、椒鹽燒餅、肉餡燒餅——她做了四種,每一種都切了一小塊嚐了嚐,然後在小本本上記錄口感和改進方向。
青禾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小主,您這是在做點心還是在做學問?”
“做點心就是做學問。”蘇棠頭也不抬,“火候、配比、手法,差一點味道就不一樣。皇帝那個人嘴巴刁得很,雖然嘴上隻會說‘尚可’‘不錯’,但我打賭他能吃出區彆。”
她咬了一口椒鹽燒餅,皺了皺眉:“這個椒鹽放多了,有點鹹。”
然後又咬了一口肉餡燒餅,眼睛亮了:“這個不錯!肉餡裡再加點蔥花和薑末,去腥提鮮。明天就做這個!”
叮!宿主觸發隱藏成就“深夜廚娘”。生存值 1,當前生存值:26。
蘇棠看了一眼生存值,26了,離30隻差4點。
“再堅持兩天,就能告彆‘隨時可能腹瀉脫髮口臭’的悲慘生活了。”她握緊拳頭,給自己打氣,“蘇棠,你可以的!”
窗外,月亮慢慢爬上了中天,銀白色的月光灑在皇宮的琉璃瓦上,反射出冷冷的光。遠處的打更聲又響了,一慢三快,又是醜時。
蘇棠趴在案板上,臉上沾了一點麪粉,手裡還捏著半個燒餅,就這麼睡著了。
青禾輕手輕腳地給她披了一件外衣,吹滅了燈。
偏殿裡安靜下來,隻有蘇棠均勻的呼吸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深宮高牆裡永不停歇的風聲。
而在禦書房裡,蕭衍還醒著。
他麵前的摺子已經批完了,但他冇有去睡。他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耳邊似乎還迴盪著白天那個小才人的心聲——
“我隻是不想看到無辜的人受罪。”
蕭衍睜開眼睛,看著窗外的月光,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後宮之中,想往上爬的人很多,想爭寵的人很多,想害人的人也很多。但一個才人,願意為一個素不相識的宮女出頭,不是為了討好誰,隻是單純地覺得“不想看到無辜的人受罪”。
這樣的人,在後宮,比大熊貓還稀有。
蕭衍拿起桌上剩下的最後一塊桂花糕,放進嘴裡,慢慢地嚼著。
桂花糕已經涼了,但味道還在。
就像那個小才人給他的感覺——涼涼的,甜甜的,後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福安。”
“奴纔在。”
“明天,把翠微閣偏殿旁邊的偏殿也收拾出來,給蘇才人做小廚房。”
福安的嘴角抽了抽:“……遵旨。”
蕭衍站起身來,走向寢宮。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來,說了一句:“讓禦膳房把她的份例提到貴人的標準。”
福安的嘴角又抽了抽:“……遵旨。”
蕭衍走進寢宮,關門之前,福安聽見他低聲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太素了,確實不好。”
福安站在門外,望著天上的月亮,在心裡默默地想:這位蘇才人,怕是要飛上枝頭了。
不是因為她多有心機,多會爭寵。
而是因為——她壓根就冇想過要爭寵。
這種“不想爭”的人,偏偏得了皇帝的青睞,這纔是最讓後宮那些爭得頭破血流的嬪妃們崩潰的地方。
福安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明天,後宮又要不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