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活過第一天，生存值3------------------------------------------。，準確地說，是被一碗餿掉的粥氣醒的。，還冇來得及感慨“這古風裝修不錯”，鼻腔裡就湧進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臭味。一低頭，一碗灰白色的不明液體放在床頭，表麵結了一層膜，像是什麼遠古生物標本。“這是什麼？”她指著那碗東西，聲音發飄。，滿臉寫著“我也很無奈”：“小主，這是您的早膳。”“……這是早膳？”“禦膳房說才人位份的粥就是這個樣子的。”小宮女頓了頓，補充道，“昨天那碗比這碗還稀一點，今天這碗好歹能立住筷子。”，筷子插進去，果然立住了。。“叮”的一聲炸響了——不是碗炸了，是係統來了。叮！《後宮生存係統》已啟用。當前宿主：蘇棠。生存值：10/100。生存值低於30：隨機觸發負麵狀態（腹瀉、脫髮、口臭等）。生存值低於10：直接去世。生存值歸零：直接去世並昭告天下“此妃蠢死”。：“……”？昭告天下她蠢死？本係統從不開玩笑。
蘇棠深吸一口氣。她是個成熟的網文作者，寫過三百本穿越小說，什麼係統冇見過。她穩住心態，冷靜地問：怎麼賺生存值？
主線任務已釋出：活過第一天。任務獎勵：生存值 5。
“活過第一天也算任務？”蘇棠覺得這個係統在侮辱她。
以宿主目前的智商和處境，這已經屬於高難度挑戰。
蘇棠還冇來得及反駁，小宮女又開口了：“小主，您今日該去給皇後孃娘請安了。昨日您冇去，皇後孃娘說今日若再遲到，就罰您抄《女誡》一百遍。”
一百遍？！
蘇棠猛地從床上彈起來，那碗立著筷子的粥被她一巴掌扇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啪嘰糊在了門框上。
生存值-1。原因：浪費糧食。當前生存值：9。
蘇棠瞳孔地震：“一碗餿粥你扣我生存值？！”
餿粥也是粥。粒粒皆辛苦。
她咬牙切齒地穿上衣服，在小宮女的指引下一路狂奔去坤寧宮。她跑得太急，半路上髮髻散了，一支劣質銀簪子掉在地上，她彎腰去撿，結果踩到了自己的裙襬，整個人以一個標準的狗啃泥姿勢撲倒在宮道上。
生存值-1。原因：儀態失當。當前生存值：8。
蘇棠趴在地上，臉貼著冰涼的石板，心態崩了。
“我這還什麼都冇乾呢，先扣了兩分？！這個係統是不是在針對我？！”
係統針對所有宿主一視同仁。上一位宿主在第一天就因左腳先邁出門被扣了3分。
“上一位宿主呢？”
死了。
蘇棠默默爬起來，拍掉身上的灰，繼續跑。她算是明白了，這個係統的核心宗旨就是：你不死算你命大。
等她終於衝到坤寧宮門口，請安已經結束了。嬪妃們三三兩兩地從裡麵出來，一個個錦衣華服，珠翠環繞，走起路來環佩叮噹，像是一群移動的首飾展示櫃。
蘇棠喘著粗氣站在門口，頭髮散了一半，臉上還有剛纔摔出來的灰，活像個逃難的。
一個穿著絳紫色宮裝的貴婦從裡麵走出來，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隻誤入皇宮的流浪貓：“喲，這是哪位？新來的灑掃宮女？”
旁邊有人小聲說：“德妃娘娘，這是新入宮的蘇才人。”
德妃用帕子掩著嘴笑了兩聲：“才人？本宮還以為是哪個冷宮跑出來的。這模樣，嘖嘖嘖。”
蘇棠腦子裡自動浮現出她寫的宮鬥文裡德妃這種人設——嘴賤心毒，活不過三十章。
她冇搭理德妃，直接往裡走。皇後還在正殿等著罰她呢，早死早超生。
坤寧宮正殿裡，皇後端坐在鳳椅上，手裡拿著一串佛珠，慈眉善目地看著蘇棠。
蘇棠撲通一聲跪下：“臣妾請安來遲，請皇後孃娘責罰。”
皇後還冇說話，蘇棠的腦子裡就響起了係統提示音：
叮！檢測到關鍵劇情人物：皇後。隱藏資訊已解鎖——皇後年輕時也是才人出身，靠一手好廚藝征服了先帝。她最喜歡會做飯的嬪妃。攻略建議：投其所好，送她親手做的點心。
蘇棠眼睛一亮，這是個有用的情報！
她立刻抬起頭，真誠地看著皇後：“皇後孃娘，臣妾知錯了。臣妾願意抄《女誡》一百遍，另外……臣妾粗通廚藝，不知能否有機會為娘娘做幾道點心賠罪？”
皇後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很快恢複端莊：“你還會做點心？”
“會一些。臣妾在家時學過桂花糕、棗泥酥、藕粉圓子……”蘇棠掰著手指頭數，這些都是她上輩子做過的，雖然賣相一般，但味道絕對不差。
皇後的嘴角幾不可見地翹了一下：“行了，抄《女誡》就免了吧，明日你帶些點心來給本宮嚐嚐。若是不好吃——”她頓了頓，“再罰不遲。”
叮！主線任務“請安”完成度：80%。皇後好感度 5。當前生存值：8 ？
支線任務觸發：製作點心。任務內容：在明日前做出至少一種讓皇後滿意的點心。任務獎勵：生存值 10，特殊道具“免死金牌（一次性）”。
免死金牌？！
蘇棠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這個獎勵也太豪華了吧？後宮裡最缺的就是命啊！
她幾乎是蹦著出了坤寧宮，滿腦子都在盤算做什麼點心。桂花糕最簡單，但現在是夏天，桂花不好找。藕粉圓子需要藕粉，她這個位份根本領不到。棗泥酥……對，棗泥酥！紅棗到處都有，麪粉也不難弄。
她興沖沖地往回走，走到半路突然想起來——她冇有廚房。
才人這個位份，彆說廚房了，連個小爐子都是違禁品。她拿什麼做點心？
蘇棠的腳步慢了下來，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
叮！係統提示：宿主可以借用禦膳房。但禦膳房總管李德全是個勢利眼，需要打點。當前宿主資金：0兩。
蘇棠站在宮道上，風吹起她散落的頭髮，整個人透著一股子淒涼。
她，蘇棠，一個擁有係統金手指的穿越女主，身無分文，吃餿粥，住偏殿，連做點心的資格都冇有。
這是什麼地獄開局？
她正發愁呢，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蘇棠下意識回頭，就看見一隊太監宮女簇擁著一頂明黃色的步輦從遠處走來。
步輦上坐著一個男人，玄色龍袍，墨髮束金冠，麵容冷峻得像深冬的寒潭。他正低頭看著手裡的摺子，眉頭微微蹙著，似乎心情不太好。
蘇棠的腿比腦子快，立刻閃到路邊跪下。
步輦從她麵前經過的時候，她偷偷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就一眼。
然後她的腦子裡炸開了煙花。
“臥槽？？？這皇帝長得也太逆天了吧？？？我寫了三百本古言男主，冇有一本能配得上這張臉的！！！這鼻梁是真實存在的嗎？這下頜線是真實存在的嗎？我P圖都不敢這麼P啊！！！”
步輦上的男人——大梁天子蕭衍，手指微微一頓。
他聽見了。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路邊那個跪著的、頭髮散亂的、灰頭土臉的小妃嬪的方向傳來的，在他腦子裡炸開了鍋。
蕭衍麵不改色地繼續看摺子，但他的耳朵——不對，他的意識，已經悄悄鎖定了那個聲音的來源。
“完了完了，我剛纔是不是太大聲了？不對，我是在心裡想的，他又聽不見。但是這張臉真的太絕了，老天爺你在嗎？我想跟你談談，為什麼你給他捏臉的時候用的美顏相機，給我捏臉的時候就用了windows畫圖？？？”
蕭衍的嘴角動了一下，幅度極小，小到身邊的總管太監福安都冇有察覺。
“不對不對不對，我現在應該想正事。皇後讓我明天做點心，我冇廚房冇錢，怎麼辦？要不……找皇帝借？不行不行，我一個才人去找皇帝借廚房，傳出去就是‘才人深夜勾引皇上’，第二天就得被德妃活撕了。”
蕭衍的眉頭微微舒展了。
這個才人，有點意思。
步輦繼續往前走，蘇棠的心聲還在繼續，但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蕭衍隻聽清了最後一句：
“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實在不行，我就去禦膳房偷。反正被抓住了也就是罰跪，總比餓死強。”
偷禦膳房。
蕭衍垂下眼簾，用摺子擋住了自己微微上揚的嘴角。
福安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皇帝的表情，心裡打了個突——陛下今天心情好像不錯？明明剛纔還在因為南境水患的摺子發脾氣呢。
步輦拐了個彎，徹底看不見蘇棠了。蕭衍的心也安靜了下來，那個聒噪的聲音消失了，四周隻剩下風吹過宮簷的呼嘯聲。
他竟然覺得有點……安靜得不太習慣。
“福安。”
“奴纔在。”
“今日入宮的新人裡，有一個姓蘇的才人？”
福安一愣：“回陛下，確有一位蘇才人，三日前入的宮，住在……住在翠微閣偏殿。”
蕭衍“嗯”了一聲，冇再說什麼。
福安心裡翻起了驚濤駭浪——陛下什麼時候關心過才人這個位份的妃嬪了？！這位蘇才人是什麼來頭？！
步輦繼續向前，蕭衍重新開啟了摺子，但一個字都冇看進去。
他在等。
等那個聲音會不會再響起來。
可惜，一路安靜到了禦書房。
蕭衍麵無表情地批了半個時辰的摺子，終於在批到第七本的時候，那個聲音又來了。
不是從遠處傳來的，而是從禦書房門外。
“這位公公，求您通融一下，我就借一小塊地方，半個時辰就好。我可以幫你們洗菜！我可以幫你們燒火！我什麼都能乾！”
是那個蘇才人的聲音，帶著一股子豁出去的勁兒。
蕭衍放下硃筆，對福安說：“外麵怎麼回事？”
福安出去問了一圈，回來的時候表情十分微妙：“回陛下，是蘇才人……在禦膳房門口，說要借廚房做點心，被攔下了。現在正跟禦膳房的小太監討價還價呢。”
蕭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道：“讓她用。”
福安：“……啊？”
“禦膳房，借她用。”
福安的表情從微妙變成了驚恐。陛下什麼時候管過禦膳房的事了？而且是為了一個才人？！
但他不敢多問，領了旨就小跑著出去了。
禦書房裡安靜下來，蕭衍靠在龍椅上，閉著眼睛，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果然，片刻之後，那個聲音再次響了起來，這次帶著滿滿的難以置信：
“等等等等，禦膳房總管剛纔說‘皇上特批’？皇上特批我用廚房？？？皇上怎麼知道我要用廚房？？？不是，這也太巧了吧？？？難道皇上會讀心術？？？”
蕭衍睜開眼睛，看著禦書房的房梁，心情忽然變得很好。
“不可能不可能，讀心術什麼的也太玄幻了，應該是巧合。對，就是巧合。不管了，先做點心！棗泥酥我來了！！！”
然後他聽見她在心裡哼起了歌，曲調奇怪，歌詞更奇怪：
“好運來祝你好運來，好運帶來了喜和愛——”
蕭衍放下茶杯，默默地想：這個才人，大概是他登基以來遇到過的最有趣的東西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蘇棠此刻正擼起袖子站在禦膳房裡，麵前擺著一盆紅棗和一袋麪粉，係統在她腦子裡瘋狂提示：
叮！支線任務“製作點心”進行中。檢測到宿主烹飪經驗不足，是否花費5生存值購買“初級廚藝”技能包？
蘇棠咬牙：“我現在的生存值隻有8，花了5就剩3了，我瘋了纔買！”
生存值3隨時可能觸發負麵狀態哦。溫馨提示：負麵狀態包括但不限於——打嗝不止、眼皮狂跳、走路順拐。
蘇棠：“……買！！！”
她忍痛花了5生存值，一股暖流湧上腦門，她拿起擀麪杖的姿勢忽然變得專業了起來。
半個時辰後，一爐金燦燦、香噴噴的棗泥酥出爐了。
蘇棠看著那盤棗泥酥，眼眶濕潤了。
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她的生存值隻剩下3了。
“明天皇後要是說不滿意，我就直接原地去世。”
她捧著棗泥酥走出禦膳房的時候，正好碰上了一個人。
一個穿玄色龍袍的人。
蘇棠抬頭，對上那雙沉靜如墨的眼睛，腦子瞬間宕機。
“皇上？！他怎麼在這兒？！他不是應該在禦書房批摺子嗎？！完了完了完了，我現在該說什麼？‘皇上吃了嗎’？不行太土了。‘皇上萬福金安’？太假了。‘皇上您長得好帥’？那叫以下犯上！”
蕭衍看著麵前這個滿臉通紅、嘴唇哆嗦、明顯在內心瘋狂OS的小才人，忽然覺得，今晚的月色大概會很不錯。
他垂下眼，看著她手裡的棗泥酥，淡淡道：“做的什麼？”
蘇棠的嘴比腦子快：“棗泥酥！皇上您要不要嚐嚐？”
說完她就想咬舌自儘——她在說什麼？！她居然讓皇帝吃她做的點心？！她是不是嫌命太長？！
蕭衍看了她一眼，伸手拿了一塊。
咬了一口。
蘇棠屏住呼吸，腦子裡瘋狂刷屏：“好吃嗎好吃嗎好吃嗎？他要是說不好吃我就把剩下的全塞進嘴裡然後跑路——不對我跑不過侍衛——那我就當場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尚可。”蕭衍說。
蘇棠在心裡長長地鬆了口氣：“尚可就是還行，還行就是及格，及格就是不會砍我的頭。太好了太好了，我還活著。”
蕭衍把剩下半塊棗泥酥吃了。
吃完之後，他看了蘇棠一眼，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明日，再做一些。”
說完轉身走了。
蘇棠站在原地，捧著那盤棗泥酥，徹底石化。
“等等等等——他說明日再做一些？他這是……在跟我預定明天的點心？？？皇帝在跟我預定點心？？？”
“不對，重點是——他說的是‘明日’，不是‘明日讓禦膳房做’，而是‘明日再做一些’。這說明什麼？說明他還會來？？？”
“天哪，我是不是不小心走上了‘抓住皇帝的胃’這條不歸路？這不是賢妃的劇本嗎？我一個才人湊什麼熱鬨？會被打死的吧？？？”
她抱著棗泥酥，在禦膳房門口站了很久，像一個被命運掐住後頸皮的小貓，茫然又無助。
而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蕭衍的步輦已經走出去很遠了。
福安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皇帝的表情，發現自家陛下的嘴角，似乎，大概，也許，微微翹了那麼一下。
就一下。
但福安在宮裡待了二十年，他很清楚——陛下上一次笑，是三年前先帝駕崩之前的事了。
步輦上的蕭衍閉著眼睛，耳邊還迴盪著那個小才人最後的心裡話：
“算了不想了，反正係統說做點心的任務能拿免死金牌，先保住命再說。至於皇帝……長得帥又不能當飯吃。”
“不對，他能。他是皇帝，他什麼都能。”
蕭衍睜開眼，望著宮牆上的一輪彎月，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聲音很輕，輕到風一吹就散了。
但福安聽見了。
福安默默地在心裡給那位不知名的蘇才人上了一炷香——不管你是誰，你完了，陛下記住你了。
而被記住的蘇棠，此刻正蹲在翠微閣偏殿的門口，一邊啃著剩下的棗泥酥邊角料，一邊聽係統播報：
叮！支線任務“製作點心”進度：已獲得皇帝認可，皇後滿意度待明日驗收。當前生存值：3。
警告：生存值嚴重不足！建議宿主儘快完成其他任務或觸發隱藏事件。否則可能在12小時內觸發負麵狀態。
蘇棠嚥下最後一口棗泥酥，望著滿天星鬥，發出一聲靈魂深處的歎息。
“老天爺，我上輩子欠你的，這輩子一次性還清是吧？”
冇人回答她。
隻有風，吹過深宮高牆，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叫做“命運”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