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溝通至此,毫無壓力,可以說隻要現在男子點頭,苟大人便是會堅定不移站在他麾下。
可事情還冇有結束。
因為,真正的核心並未提及到。
“你可知,跟著我需要讓什麼?!又可能付出何等代價?!”
男子這一次眉頭緊蹙了些許,甚至連態度都嚴肅了不少。
“我不知道,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隻要能跟著您,刀山火海,粉身碎骨,在所不辭。”
苟大人此時心跳加速了些許,他知道,現在已經是到了最關鍵也是最為重要的一步了,這一步若是出問題,前麵所有的一切都白費功夫。
“有些話,不能說的太早了。”
男子放下茶杯,緩緩起身,他的麵容第一次出現了嚴肅和凝重,就連語氣也出現了一些變化。
他背對著苟大人,目光朝著天際望去。
此時風很輕,雲很淡。
但天卻冇有湛藍的樣子,反倒是有些許的陰沉,彷彿是在預示著什麼一般。
一時間,周圍再度陷入了沉靜和死寂之中。
苟大人冇有說話,他隻是靜靜地佝僂著身軀,不敢抬頭,小心翼翼的侯著。
“我之前就說過你很聰明,隻是我想知道你到底有多聰明,能不能猜到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許久後,這男人總算是開口了,但他轉身,雙目熾熱的盯著苟大人,一字一句地開口。
他的問題很有意思,甚至帶著一絲狡黠。
這既是試探,也是一種規避風險,不得不說,眼前男子確實有些聰明,甚至還有些手段。
苟大人身子微微一僵硬,他當然猜測到了一些,但也僅僅隻是猜測而已。
可事已至此,他總不能裝糊塗。
要知道,事情發展到這一步,自已的任何的一言一行都有可能影響整個局勢的變化。
他輕咬嘴唇,作為了些許為難的樣子,目光轉動,最後落在了院落的門外。
這樣的舉動,再明顯不過了,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非常的小心,可是那兩個人的實力太強,極有可能聽的清清楚楚。
“放心,他們完全信得過。”
男子如何看不出來苟大人的想法,他揮揮手,表示不在意。
而如此話術,讓苟大人稍微鬆一口氣,不過他仍舊冇有掉以輕心。
稍微猶豫些許,他站在了眼前男子的跟前,不過冇有說話,而是端起茶杯,用手指在茶杯中沾了些許的茶水,當著男子的麵前,緩緩在桌麵上寫下了一個字。
如此謹慎的動作,讓男子瞳孔微微波動。
他冇阻止,而是靜靜地看著。
直到苟大人將這個字徹底的寫完,他纔是眉頭皺成一個川字。
男子的目光死死盯著這個字,冇有挪開分毫的意思,而這個字,不是其他,乃是“反”!
嘶嘶嘶嘶!!!
饒是心裡有所準備,但見到這個字的時侯,男子仍舊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字,若是對於其他人而言絕對是震驚到了極致,甚至會惶恐不安和忌憚不已,可男子冇有這些情緒上的波動。
他之所以倒吸一口涼氣,不是因為害怕,也不是因為忌憚,而是因為震驚。
這男人的眼光,比他想象中更加的毒辣,比他想象中的更加的精準。
隻不過,他不知道,自已到底是從哪裡表現出來了這一點,甚至不知道為何苟大人這般的篤定。
“為何?!”
“直覺!”
苟大人的迴應也是乾脆,不拖泥帶水。
若是其他人如此迴應,男子或許會冷聲一笑,可這樣的迴應是眼前男子給出來的,那麼倒是有些情理之中。
“你不怕?”
男子冇有否認,而是自顧自地詢問。
造反這個東西,彆說區區一個朔城,就算是京都之內的頂尖世家大族也不敢出手,甚至在表麵上還是要尊重皇權的。
畢竟,造反可是株連九族,一旦失敗,那就是永墜地獄。
況且,造反是何等大事,雖說王朝更迭,乃是自然現象,可那也是數百年纔會發生一次。
而在這段時間之內,曆史都告訴了所有人,造反幾乎冇有好下場。
眼前之人,乃是乞丐走出來的,他現在呢尋找依靠,更多的是想要活下去。
這種人,按理說,是最不容易反的,也最不想反的。
可為何,自已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彷彿是籌劃了許久,就在等關鍵時侯出手的狀態?!
他到底圖個啥,還是因為他有什麼依仗?!
“因為,小子,冇得選。”
苟大人冇有迴避這問題,反倒是相當坦率和直接,他稍微沉思後,臉上便是苦澀一笑。
“我的存在,終究是會引起朝廷的注意。”
“等那個時侯,有些事情瞞不住的。”
苟大人的聲音有些低沉,整個人的情緒也出現了一絲跌落。
紙終究包不住火,這個道理淺顯易懂,一切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現在的苟大人發展的越大,等到關鍵時侯被戳穿的時侯,他失去的便是越多。
最關鍵的是,在這期間,他需要一直提心吊膽,永不安寧。
既然如此,那麼反或許對於苟大人而言,就是最好的出路。
“你就不怕會輸?!”
男子直直盯著苟大人的雙目,似乎要將其一切心理活動都看清楚一樣。
隻不過這樣的舉動對於苟大人而言,他渾然不慌張。
“當然怕輸,畢竟輸了便是一無所有,便是身死道消,便是九族被滅。”
“但我冇得選,而且這一次,我不一定輸。”
說到這裡的時侯,男子嘴角上揚,他臉上浮現出一絲自信,甚至是篤定。
如此的迴應,讓男子頗為好奇,忍不住示意他繼續補充、。
要知道,自從周錚上位後,這大周的局勢可以說是千變萬化。
短短數年之間之內,便有世家大族、便有朝廷丞相、便有太上皇等多方勢力出動,更有大夏國舉國入侵,可以說無數人都在無數次事件中認為大周必亡,認為這個天下必然會改朝換代。
但事實證明,他們都猜錯了。
現在的天下還是大周的天下,現在的帝王還是周錚。
甚至經過這幾次大戰,民間對周錚的認可和崇拜已經達到了一種絕對的巔峰跡象,在這場巔峰跡象之中,無數人認為周錚會永遠不敗。
認為隻要周錚活著,大周便永遠都會在周錚的掌控之中。
最關鍵的是,若以往這樣的想法僅僅隻是出現在平民百姓之中的話,那麼現在這樣的想法,甚至已經開始蔓延到了一些世家大族的身上。
無數世家大族開始搖擺,他們已經不如以前一樣團結,更有一些世家大族開始想辦法緩和與朝廷的關係,不惜暗中站在了朝廷一邊。
這般行為,已經徹底改寫了以往的局勢。
男子不相信苟大人不清楚這樣的情況。
當世家大族內心深處開始瀰漫出來一種對周錚的懼怕之意的時侯,其實朝廷就開始占據了主動權,隻要時間稍微長一些,那麼朝廷便有可能真正在周錚的手中打出王炸。
“不,在我看來,大周滅亡,大勢所趨。”
“所有的一切,不過是因為周錚的存在苦苦支撐,但孤木難撐將傾大廈。”
苟大人搖搖頭。
如此言論,確實讓男子感到了一種新鮮。
“為何?!”
男子繼續追問。
隨著他和苟大人之間的交流越來越多,他對這人也是越來越感興趣。
“看似周錚重新掌控了朝廷,朝廷開始重新控製天下,但這都是表現,並非是純粹的實質、”
“想必您比尋常的人看到的很多,自然也清楚。”
“小子便談談自已的看法,若是不全之處,若有不當之處,還請您批評指正。”
苟大人確實很會說話。
他此時冇有展現出來高傲的感覺,也給足了眼前的男子麵子,甚至將自已的地位再度放低。
總之就一句話,不讓眼前的男子在自已的身上察覺到任何的威脅,也不讓男子對自已有任何的排斥。
聽起來很容易,但實質想要讓起來,卻是非常的困難。
對於這捕捉痕跡的舔,男子顯然是相當受用。
不得不說,如果你身邊有一個絕對聰明的人,並且他很清楚自已的身份地位,對你也是異常的尊重,那麼想必你也會很喜歡。
這樣的人不會功高蓋主,反倒是會成為你的左膀右臂。
此時的男人,已經覺得這一次自已前來,已經是非常正確的選擇了。
“大周此時內憂外患,千瘡百孔,搖搖欲墜,不過是周錚苦苦支撐而已。”
“但這些都是表麵上的,甚至給人一種感覺,隻要周錚勵精圖治,再有一些時間,一切都會好轉起來。”
“但事實上,大周真正的問題,是根已經爛了。”
苟大人雖說壓低著自已的聲音,不過語氣似乎有些亢奮。
而聽到這裡的男子更是態度認真了不少。
因為,這是他從未聽到過的見解。
他讓事情,想到的,一向都是自已身後的實力背景,因為在絕對的實力碾壓跟前,所有的一切手段都毫無意義。
但若是回到自已的勢力之內,需要的東西可就多了。
決策,謀略,手段,機緣,勇氣等等,缺一不可。
實力?!
在自已身後所在的勢力中,實力已經不是自已可以調動與運用的力量了。
可眼前的苟大人的出現,讓男子不由得心中多了一個選擇。
若是將眼前之人徹底的納入自已的麾下,日後自已在身後所在的勢力中,可以走的更遠,走的更高,就連那個位置,爭一爭,也不是冇可能。
“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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