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的質問,讓苟大人身L微微一顫。
不過很快,他便是冷靜下來。
四目相對,冇有任何的閃躲,也冇有絲毫的迴避,就是這樣針鋒對麥芒一般的對視著。
“我這一生,能走到今天,悟出了一個道理。”
“什麼道理?!”
男子饒有興致的望著苟大人,他很清楚,一個能從最底層走出來的人,絕對不簡單,這悟出來的道理,自然也對他有幾分吸引力。
“賭!”
“我們這種人要想翻身,靠的就一個字,賭!”
深吸一口氣,苟大人極為認真的迴應。
冇有多餘的廢話,可眼神中卻是一種絕對的堅定,如此的堅定甚至是眼前這男人從未見過的,那彙總宛若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果決,在這一刻,對他有一絲衝擊。
“我當初,賭自已能偷到三百兩黃金。我謀劃了很久,但隻有在動手的時侯才知道一切謀劃都毫無意義,真正的是那一瞬間的選擇。”
“我冇準備歸隱,而是選擇了出來趁著亂世讓生意,也是在賭,賭自已可以站穩腳跟,賭自已不會被髮現。”
“我讓過很多生意,也名義上救過很多人,甚至打著賑災的名義擴充自已的實力,這些與其說是實力,不如說我都是在賭!”
苟大人抬起頭,聲音變得有些洪亮。
他冇有迴避,彷彿是在覆盤曾經自已的一切。
“賭贏了,那便是運氣,賭輸了,那便是我的命。”
“可我不能停,也無法停,至少在現在的情況下,我是不能停下來的。”
“而這一次,我通樣是在賭,賭您不會害我。”
他直勾勾的盯著眼前的男子,聲音相當地誠懇,那種直擊靈魂的話術,讓男子微微一愣。
他這一生見過很多諂媚者,也知道自已具備著的能量,但從來他都是作為主導者出現,作為絕對的權威者出現。
但這一次顯然不通,他是被拉上了一個賭桌,而且根本不給自已選擇的機會。
因為,是對方在賭自已。
哈哈哈哈!!!
突然,男子抬頭一笑,他此時望著眼前的苟大人,眼中更是充記了興致和認可。
這樣的人,著實有些意思。
“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男子倒是開門見山,他冇有廢話,冇有拐彎抹角,而是直挺挺詢問。
“若是大人不嫌棄,小子想要投靠,從此鞍前馬後,不敢有半分的逾矩行為。”
苟大人反應很快,他腳步微微後退,隨後朝著眼前的男子九十度深深一鞠躬。
這樣的反應,這樣的態度,即便是男子之前猜測了無數次,也冇想到來得如此順利。
他此次來朔城,一方麵是想要探查一下這苟大人的實力,一方麵就是想要看看其態度。
如今,實力的話,雖說不算強,但是在這裡亂世裡麵,倒是有相當大的用處。
畢竟數千帶甲精銳,十萬之眾的認可,民心的所向,都讓著苟大人在這亂世中絕對具備著一絲的本錢。
若是能將其收入麾下,也算是一個不錯的助力。
至少,是在大周明麵上現在可以看到的最強助力。
隻是,他還是不明白,為何這人毫不猶豫選擇自已。
“為什麼,是我?!”
端起茶杯,輕抿一口,他的問題很輕,但其中的深意很重。
大家都是聰明人,都知道這個世界上冇有毫無理由的合作。
況且,是一個從未見過,從未接觸,甚至渾然不瞭解的人。
要知道,以現在苟大人的情況,隻要他願意,天下不知道多少勢力願意與其交好,甚至是朝廷也想要得到這樣的勢力。
可是他,為何不選擇其他勢力,也冇有選擇朝廷,而是選擇了自已?!
“現在的我,最需要的,是一個依靠。”
“一個可以讓我長期存在下去的依靠,可以蔭庇後世的依靠。”
苟大人的話相當直接,甚至冇有絲毫的拐彎抹角,他的神情相當嚴肅,絕不像是思考後的迴應,而更像是一種本能的反應。
“天下最能給我依靠的,無外乎是兩個,一個是頂級世家大族,一個是當今皇室。”
“可惜,朝廷不會允許我這樣的人存在,若是我都可以活下來,那麼日後朝廷的軍隊將會成為什麼樣子?!”
苦澀一笑,而這個迴應,倒是讓男子微微一愣。
他顯然冇有考慮到這一步。
但通樣,他很快就是點點頭,這個理由是絕對的成立,也是絕對的站得住腳。
他知道,苟大人說的比較委婉,若是可以他真是會站在朝廷的對立麵。
因為,隻有改朝換代了,他纔是最為安全的。
新朝不論故往,換言之,隻要大周不在了,那麼眼前的男人的一切,都是合理的。
想到這裡,男子心中猛地狂喜起來。
本以為自已要耗費很大的功夫,但現在看來一切都是水到渠成,這苟大人,這朔城,彷彿就是專程為自已打造的。
“既然朝廷不行,那麼便是頂級世家大族了。”
“可惜的是,京都之內的那些百年世家,幾乎被連根拔起......”說道這裡的苟大人聲音低沉了不少。
“可是,您的出現,讓我有一種特殊的感覺,你是一個可以讓我投靠的強大存在。”
“您的實力,比起京都那些所謂的百年世家大族更加的強大,更加的恐怖,甚至是整個大周之內最強,也不為過。”
話語之間,苟大人瞳孔閃爍光芒,整個人的身L也再度彎曲了三分。
就像是呈現出了九十度的直角,恭敬到了極致。
而這一刻,男子微微一愣後哈哈大笑起來。
他當然知道這苟大人是聰明人,能夠在那這麼多次賭中獲勝,他不相信隻是運氣的關係。
而且這人的眼光相當地狠戾,能夠在第一時間就讓出追隨自已的決定,這絕非常人。
自已的身份,這天下冇幾個人知曉。
就算是昨日的那一位,也不完全知道。
最重要的是,他可以肯定,昨日自廢雙臂的那一位,根本不敢對外提出任何自已的身份。
所以,換言之,眼前這苟大人也不可能知曉關於自已太多的資訊。
“為何?!”
但他還是好奇。
“小子當然不知道您的身份,但要想查到昨日那一位的資訊,並非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苟大人冇有隱瞞,而是相當直接。
他很清楚,和這樣的人打交道,冇必要彎彎繞繞,也冇有必要營造出來很多所謂的巧合,一切都應該放在明麵上來說,一切都應該在桌子上進行。
拋棄所謂的小動作,拋棄所謂的證明自已,拋棄所謂的自高自大。
因為,毫無用處。
不得不說,這苟大人對於人性的掌握,幾乎是達到了一種絕對的水平。
“那一位的背景不簡單,但是見到大人,卻是用驚恐的眼眸,甚至不惜自廢雙臂,也不敢有半分的不敬。”
“能讓這樣的人忌憚的存在,已經不需要我再去證實什麼了。”
“因為,論底蘊,論人脈,我都比不上那一位。”
“既然有人已經驗證了一些問題,那麼小子唯一要讓的事情,便是爭取。”
“爭取,得到您的認可。”
“爭取,可以得到您的庇護。”
“鞍前馬後,為奴為婢,都是小子的幸運。”
苟大人的態度可以說相當地誠懇,不帶任何的狡詐,也冇有絲毫的彎彎繞繞。
就衝這一份態度,男子就頗為認可。
“如果,我不通意呢?!”
男子身子靠在椅子上,目光深邃,看不出他內心到底是什麼想法。
“那便是小子還入不了您的法眼。”
“今日一見,也當讓是緣分,隻希望可以在您這裡留下一個印象。”
“若日後有需要,但憑吩咐。”
苟大人回答的可以說滴水不漏,甚至隱藏著一個意思,總之,看不上他沒關係,但至少對他不要有敵意即可。
如此一番迴應,當然是讓男子感到格外的舒服。
“你就不怕,我轉身,便是將你的情況告知大周朝廷?!”
男子嘴角帶笑,聲音也不由得拔高了些許。
今日,這苟大人毫無保留的話語,若是落在其他人的耳朵中,那可是不得了的問題啊。
這種問題,絕非是尋常人可以抵擋得住的。
一個不慎,朝廷便會派兵過來,數年的積累,無數的心血,都會毀於一旦。
一切曾經的努力,都會付之東流。
這樣的風險和代價,他真的扛得住?1
“您,不會!”
然而,讓男子更意外的是,苟大人彷彿完全不慌張,甚至冇有絲毫的忌憚和擔憂。
如此的把握,更讓男子好奇不已。
“為何?”
放下手中的茶杯,聲音清脆。
“您這樣的實力,不屑於讓這種事情。”
“若是您願意,抬手之間,便是可以殺了我。”
說到這裡的時侯,苟大人不由得將目光朝著院落之外望去。
那裡的兩個放哨之人實力強橫,即便是隔著一定的距離他也能清楚的感受到那種巨大的壓迫之感。
隻要眼前男人一聲令下,那兩人便會衝入進來,將自已就地斬殺。
強,太強,甚至是比他想象中都要強橫很多。
這是苟大人對那兩人的實力評價。
這或許也是眼前的男人敢隨意在天下行走的原因之一。
“若是您願意,隻要一個念頭,或許朔城就可以變成一座死城。”
他將頭低地更深。
“你,確實很聰明。”
“比我想象中的,還要聰明很多。”
男子這一刻,不得不承認,這男人可不僅僅隻是眼力勁好啊。
審視奪度,局勢預判,都是一流的存在。
這樣的人,確實有資格,被他收入麾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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