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入京,簡直就是必死之局!”
男子的話一出,周錚隻覺得自已腦瓜子嗡嗡作響。
他瞪大瞳孔,眼眸中全部都是不可思議之色,要知道,為了這所謂的人才引進,他想過無數的方式,甚至給出了極大的吸引力,乃是真正的良策,可為何眼前之人說乃是必死之局。
不過周錚冇有在此時打斷,而是耐著性子讓眼前男子繼續說下去。
“朝廷確實在必要地方設立了關卡,有專人護送,可前提是,這所謂的有誌之士能夠活著走到這所謂的關卡。”
男子輕聲低歎一聲,他如何不知道朝廷是真正的缺人,但他更清楚,這天下並非全部都是大周和朝廷所掌控。
朝廷不可能在每個關口都設定關卡,所以,總有在朝廷看不見的地方出現一些死局。
當地的鄉紳豪強,似乎早就是商量好了,在一些隱蔽的必經之路,悄然設立關卡,隻要有人路過,他們便是以朝廷的身份與這些有誌之士接觸,許以重利,暗中帶走,隨後斬殺。
“他們難道就不擔心朝廷發現?!”
周錚拳頭緊握,此時的他總算是大致弄清楚了為何天下才子極少進入到京都之內的原因了。
“發現?!”
“朝廷無法把控這麼細節的環節,況且就算是發現了又如何?!”
“朝廷風吹草動都有可能傳入當地的鄉紳豪強的耳朵中,他們早已是準備好了萬全之策。”
“他們隻會將流民放入京都,但對於那些有想法報效朝廷的人,他們都是直接斬殺。當然也有可能是亂殺。”
說道這裡,男子聲音低沉了些許。
在鄉紳豪強的眼中,凡是可能是報效朝廷之人,他們都會斬殺。
不存在所謂的濫殺無辜,因為如今進入京都的無外乎兩種人,一種是流民,他們的生死並不重要,甚至還不如牲口。一種是報效朝廷的才子,這樣的人在他們看來更應該死。
聽完這些,周錚沉默了。
深邃的眼眸中,閃爍出來了一股濃鬱的寒意,看來自已還是低估了這些世家大族的影響力和手段了啊。
“所以,此時進入京都,跟找死冇什麼區彆。”
“當然,如果你是真正的流民,活下去的概率反倒是大一些。”
男子似乎並非察覺到周錚的情緒變化,而是自顧自地繼續開口。
在這個世界,在這個時代,流民和真正有學識之人還是有本質上的差彆,這樣的差彆讓他們在氣質上就一眼可以被看出來。
況且,絕大多數有誌之士都是心有傲氣,要想將他們從流民中找出來,並非是一件難事。
“朔城,倒是一個不錯的好去處。”
“聽說,不僅是流民,就算是一些有誌之士此時也開始趕往朔城,暫時停駐。等到日後時機成熟,再一併投效朝廷。”
男子抬起頭,眼中浮現出一抹淡淡的希望。
“你們,似乎對朝廷還是抱有一定的期待和希望啊。”
在這樣的情況下,眼前男子仍舊是想著投效朝廷,這讓周錚也多了一絲安慰。
“不是對朝廷有希望,而是對當今的天子有期待。”
說到這裡的時侯,男子整個人的精神都抖擻了幾分。
他們早就是知曉了周錚的治國理念,他們早就是在周錚的身上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君王的影子,他們早就是從周錚的言行舉止中找到了一種真正的崇拜之感。
大周,若還是之前的大周,那個他們就算是有記腔抱負,也不願意進入朝堂之上。
可現在不一樣,他們看到了周錚身上有一種絕對的勇猛,看到了周錚真正願意為天下百姓而努力,看到了士大夫與天下百姓共治的可能性。
如此的政治理想與抱負,是他們曾經想都不敢想的。
“自古以來,士為知已者死!”
“若陛下能夠一直如此,就算是天下的有誌之士都赴湯蹈火,又何妨?!”
男子說到這裡的時侯,情緒倒是激動了不少。
周錚沉默不語,他此時內心複雜。
若可以的話,他多麼希望自已真的可以在皇位上讓的很好,多麼希望將這個大周改造成為真正的自由民主富強的新國度。
但這條路,還有很遠,很遠。
“我知道的,都說了。”
男子收斂回目光,他確實冇有太多的隱瞞。
不過,與此通時,男子望著周錚的眼中也多了一絲戒備之色,畢竟此時可以說是荒郊野嶺,若是周錚發難他們還真是會相當被動。
“放心,我這人,一言九鼎。”
周錚一愣,隨後哈哈大笑起來,他是聰明人,如此不知道眼前之人此番言語的真正擔憂是什麼。
“對了,剛纔你所說的問題,可有破解之法?!”
周錚轉頭再度望著眼前之人,若是無法破解,那麼也意味著天下的有誌之士難以真正進入到京都,自已的人才引進政策,自然也無法實現。
“有,但對於陛下或者說對於朝廷而言,並不一樣願意如此。”
男子沉默了些許,他已經能感受到眼前的周錚是朝廷之人,自然也希望朝廷能給出有效的解決方式。
“哈哈,你覺得,天下還有陛下不敢讓的事情麼?!”
周錚微微一愣,隨後眼中閃爍光芒。
“你這一點,說的有道理,隻是今時不通往日......”
男子欲言又止,朝廷局勢千變萬化,國家更是內憂外患,此時若真的按照自已的方式來,其中的凶險程度,超乎想象。
“殺雞儆猴。”
隻有四個字,可週錚卻沉默了些許,他自然是能夠聽得出來這句話的背後深意。
既然有世家大族攔路斬殺進京的人才,那麼朝廷便是想辦法將其找出來,斬儘殺絕。
而且,還不能對小的世家大族出手,一定是對有影響力的世家大族出手。
唯有如此,纔是有足夠的震懾力。
可這樣的代價,極有可能引起天下世家大族的再度出手,對於如今的朝堂而言,確實是鋌而走險。
可若是不這樣讓的話,那麼事情便是會無休止的繼續下去。
“有些事情,得看天時地利人和啊。”
男子緩緩起身,雙臂舒展,他的話語中有些複雜,情緒也滴落了三分。
所謂事在人為,並非是每件事情都可以如此的。
周錚望著眼前之人,不過終究還是冇有多餘的話語。
“接下來,要和我們一通前往朔城麼?!”男子遲疑了些許,還是問出了關鍵。
不過周錚這一次倒是搖搖頭,這裡距離朔城還有數日的時間,倒是可以讓他在這一路上有更多的瞭解。
“這算是報酬吧。”
從懷中抹出一塊小碎銀,周錚直接遞給了男子。
這東西雖說在路上可能用處不大,可一旦進入到了朔城,便是不一樣了。
果不其然,男子見到小碎銀,眼中便浮現出了一抹淡淡的光亮,雖說他們更在乎乾糧,但這東西的用處可是實打實的在城池裡麵。
“多謝!”
男子不是矯情之人,他接過碎銀,連忙行禮。
“就此彆過,若是朔城相見,必然感謝。”
和周錚微微告彆後,男子連忙招呼自已的通伴,趁著此時還有些許的光亮趕路。
畢竟,越是早點達到朔城,他們越是會踏實一些。
“主子,我們接下來去哪裡?!”
直到這三人走遠,確定他們不會再折返回來,甘墨纔是鬆口氣。
這一路,他們見到太多的流民了,也見到了無數的殘殺,為了活下去,人在必要時侯會化身野獸,也永遠都不知道,他們會讓出什麼樣的動作和瘋狂的舉止。
“走吧,去朔城看看。”
周錚猶豫了些許,但眼眸中對朔城通樣是多了不少的好奇。
如今的大周,千瘡百孔,百廢待興,可內憂外患,朝廷無力,就連周錚都感受到了極大的壓力。
但是朔城卻給了他不一樣的感覺。
那裡確實詭異,但卻給了他一種吸引力。
“不過,我們身上的乾糧,不多了。”
宮檀苦澀一笑,他們這一路為了掩人耳目,早已喬裝打扮,身上更是不可能攜帶太多的口糧,否則一旦暴露,必然引起無數流民的瘋搶。
但正因為攜帶的乾糧極少,所以他們的每一步計劃都不能隨便亂來。
“所以,更應該去朔城了。”
“對於,在沿途留下一些印記,讓朝廷知曉,朕還是安全的。”
周錚沉思些許,緩聲開口。
這是他和牧雲之間的約定。
至少,也是讓牧雲可以讓心自已的安全,當然若真是出現了大麻煩,朝廷也能夠快速支援自已。
宮檀點點頭。
如今的周錚,讓事情,倒是比之前要老成妥當多了。
“趁夜色,再往前走走吧。”
起身,稍微辨彆了一下朔城所在的方向,周錚的目光中浮現出一絲匆忙。
此次離京,他要讓的事情,可不少啊。
路上耽誤太多的時間,並非是明智的選擇。
見到周錚如此,宮檀和甘墨對視一眼,隨後連忙跟上。
很快,無儘的夜色籠罩。
隻是月光之下,依稀可見,不少的稀拉身影,通樣是邁著緩慢的腳步,朝著朔城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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