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掌溫熱乾燥，攥得她手腕發緊。雲襄踉蹌著跟上，風聲在耳邊呼嘯，演武場的兵器架越來越遠。
出了魔域主城，夜風格外清冽。祝幽不知從哪牽來一匹黑馬，翻身躍上時還衝她伸手：“上來，帶你抄近路。”
雲襄猶豫著抓住他的手，隻覺一股力道傳來，整個人便被拎上了馬背。
她慌忙摟住他的腰，鼻尖撞上他後頸的銀冠流蘇。
“坐穩了！”祝幽輕夾馬腹，黑馬嘶鳴一聲，四蹄生風般沖了出去。
兩旁的魔楊林飛速倒退，枝葉間漏下的魔月光芒在地上織成流動的銀網。
雲襄從沒騎過這麼快的馬，嚇得把臉埋在祝幽背上，卻忍不住偷偷睜眼，遠處的山巒像沉睡的巨獸，頭頂的魔月泛著淡淡的紫暈，比軍械司的銅燈亮了百倍。
“到了。”祝幽突然勒住馬。
雲襄抬頭，發現他們站在一處懸崖邊。
崖下是發光的魔花海，粉紫色的花朵在風中搖曳，像打翻了的星辰匣子。
魔月懸在正上方，清輝灑在祝幽臉上，給他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光，連睫毛的影子都帶著點暖意。
“好看嗎？”祝幽坐在崖邊，晃著懸空的腳。
“亮是亮，”雲襄挨著他坐下，揪了朵崖邊的小藍花，“就是有點像軍械司沒擦乾淨的銅鏡，邊緣毛毛的。”
祝幽被她逗笑，伸手揉亂她的頭髮：“也就你會這麼形容魔月。”
他突然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給你的。”
雲襄開啟一看，是幾塊糖糕，還冒著熱氣。她驚訝地抬頭：“你什麼時候買的？”
“路過點心鋪順手買的，”祝幽咬著糖糕含糊道，“知道你練弩費力氣，特意給你留的。”
雲襄的心突然像被糖糕燙了一下，甜絲絲的暖意從喉嚨一直蔓延到指尖。
她偷偷看他，月光下他的側臉線條柔和，嘴角沾著點糖霜，像個偷吃東西的小孩。
係統在腦海裡冷哼：“嗬，一塊糖糕就把你收買了？出息。”
雲襄沒理會係統，把糖糕掰成小塊放進嘴裡。
“將軍，”她小聲問，“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祝幽正仰頭看魔月，聞言動作一頓，隨即笑道：“因為我想讓你開心一些。”
雲襄笑了笑，自父母離世，她的世界隻剩下努力，努力學習，努力修鍊，不敢懈怠。
夜風拂過花海，帶來陣陣清香。
祝幽突然摘下朵最大的魔花，別在雲襄的發間：“別動，歪了。”
“好看嗎？”雲襄小聲問，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
祝幽看著她發間的紫花，突然不笑了。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喉結輕輕動了動：“好看。”
遠處的魔楊林傳來沙沙聲，崖下的魔花海泛著粼粼波光。
雲襄覺得心跳得像擂鼓，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係統在腦海裡尖叫：“雲襄！清醒一點！他是玄明的外甥！你不能……”
係統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祝幽突然響起的笑聲打斷：“好了，不逗你了。”
他突然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時候不早了，送你回軍械司，不然玄甲該生氣了。”
雲襄愣了愣，心裡有點失落，卻還是跟著站起來。回去的路上，祝幽沒再騎馬，而是牽著馬陪她慢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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