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延敏輕輕握住雲晚微涼的手腕,“先用膳吧。”
兩人一同坐下,卻都食不知味,玉箸在青瓷盞中輕輕一碰,發出空寂的輕響。
楊延敏心思是最複雜的,她知自己的本體女仙是天帝的次女歲宴,天帝天後和少典雲瀲對她素來親厚,在職位提拔上也多有照拂,而今父君與少典罹難,她既悲且愧。
若早知今日,她早該放下芥蒂,接納這些雖然陌生,卻溫暖的親人。
可如今,連最後的告別的機會都沒了。
雲晚茫然地攪動玉勺,有一口沒一口地往嘴裡塞。
膳食撤去後,兩人都有些恍惚,其實就是沒有真實感,一切都很虛幻。
雲晚沉默許久,突然道:“延敏,你說......父皇和大哥,會不會隻是被封印在某處時空?”
她聲音很輕,像怕驚散一縷遊絲,“畢竟,連帝俊都未曾宣佈他們神隕。”
楊延敏目露哀傷,“雲晚,你不太瞭解,空間裂隙是在混沌邊緣撕裂的虛無之淵,一旦墜入,連時間都會被碾碎。
你看帝俊和東皇太一,這般強悍,魂魄被撕裂成萬千碎片,分散在諸天萬界,至今重現於世的兩位妖皇還不是他們最強盛的本體。”
雲晚驚駭,“他們已如此強大,父皇都難以抗衡,竟然還不是他們最本源的真身?”
楊延敏垂眸,“如今天庭還勉強維持表麵秩序,就是因為帝俊與東皇太一的殘魂尚未完全歸位,他們還有一絲僥倖。”
雲晚心生希望,“萬一父皇和大哥的殘魂也如妖皇一般散落於諸天,隻是尚未被尋回?”
楊延敏聲音輕得近乎嘆息:“帝俊與東皇太一是混沌初開時便已存在的本源神格,而父皇與大哥......不過是後天生靈修鍊的神軀......”
兩人又沉默良久。
雲晚收拾好心緒,“今晚要不你留下,陪我守著雲瀲?”
楊延敏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往後,我們......”
我們彼此守望,一起撐住這搖搖欲墜的天穹。
兩人一起在紫霞山,日出修行,日落觀星,時不時去雲瀲屋外徘徊,見雲瀲實在不願出門,便默默將備好的靈膳更換於窗檯,再悄然離去。
她們不知道雲瀲什麼時候能想通,隻能默默陪伴。
這般過了幾個月,明日就要迴天庭上班了。
楊延敏道:“我現在就讓焱昭給雲瀲寫一份請假條,批三個月——不,半年。讓她安心休養,不必掛念天庭事務。”
雲晚有些擔心,“可是,這樣雲瀲會不會怪我們擅作主張?她向來要強,又極愛權......”
楊延敏搖頭,“她如今這樣,還談什麼權柄?”
鳳央搖頭道:“你不懂,雲瀲不會同意的。”
楊延敏看了看這些時日時不時出現的鳳央,有些訝異,“鳳央族長,我不懂?我不懂難道你懂?”
話音未落,雲瀲的房門便“吱呀”一聲輕響,開啟了。
雲瀲身著月白色交領襦裙,外罩淡青輕紗大袖衫,袖口銀線綉著細密星辰,髮絲整齊挽成低髻,隻斜簪一支素銀流蘇步搖,垂落耳畔微微輕顫。
她麵色仍顯蒼白,卻已不見此前的枯寂,眸光清冷,“不用請假,我明日正常上班。”
雲晚與楊延敏怔住,彼此對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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