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離宮正殿。
鳳央指尖撫過案上一盞未燃的硃砂燈,燈芯忽地自燃,掌心輾轉,燈芯又倏然泯滅。
棲岫在一旁恭維道:“鳳主的控火更隨心所欲了。”
鳳央微微一笑,所謂鳳凰真火,並不是越猛烈越顯威能,而是如呼吸般收放自如、寂然無聲。
棲岫想著近來鳳主的喜好,便試探道:“鳳主近日喜愛雕琢玉佩,臣已命匠人備好上等青鸞暖玉,隻待鳳主小試刀工。”
鳳央微微挑眉,“誰說我喜愛雕刻?”
棲岫一怔,“我是看鳳主您近來日日拿著玉石雕刻,案頭堆滿玉屑。
看您去靈脈核心取髓心,還不敢輕易下手,又尋了不少普通玉石反覆練習......”
鳳央輕咳一聲,“罷了,棲岫,別說了。”
棲岫又是有些好奇,“鳳主,您是近來興緻忽至,還是在琢磨什麼要緊事?”
棲岫偷樂,鳳主這幾千年,高興的事少得可憐,難得有個興趣愛好,她忙不迭地囑託族人往青鸞棲息地取來最溫潤的玉料,又悄悄將鳳主深夜伏案雕琢的殘次品擺放好,就想鳳主能更盡興。
鳳央緩緩撥出一口氣,平復胸中翻湧的喜悅,“青鸞暖玉且先收著。近來應是不需雕琢了。”
棲岫有些懊惱,好不容易有點能讓鳳主高興的事,竟又這般戛然而止。
四海八荒幾乎都要麼以為鳳央極其癡情,又極其自苦;要麼以為她冷心冷情、隻專心維護羽族族群。
反正,最終對鳳央的結論就是,清冷,無趣,也沒什麼大的野心。
鳳央想,不是的,其實,我的內心世界是很豐富的。
往日,敖摩揭與她少年情深時,常親自雕刻煉製靈器或玉器送她,所製玉器皆溫潤含光,又帶靈力,往往還蘊著特定的修鍊或療傷功能。
鳳央收到敖摩揭親自雕刻的玉器時,不是不感激。
但是,敖摩揭所贈之物,卻往往並非她真正所需。
修鍊,療傷,法器。
雖然敖摩揭已極盡所能去揣摩她的需求,可他終究不懂,她真正想要的,從來不是這些被精心雕琢的器物,而是保護整個羽族能安然棲息於四海八荒的底氣與尊嚴。
她成為鳳族族長後,她與敖摩揭這份情就已註定是徹底無望——不是無望於情,而是無望於權柄懸殊的天地格局。
敖摩揭曾說:“鳳央,如今鳳族僅餘你一人,我會努力說服父王。
隨我入龍宮,做我的太子妃,我會盡我一切所能護你周全。”
鳳央垂眸,鳳族是僅餘她一人。
若連她也放棄鳳族最後的尊嚴與山河氣運,原本受鳳族庇護的萬千羽族子民,又當依附誰?
她還活著,鳳族還有最後一點血脈,魔族與阿修羅就敢蠶食中部瞻洲,如今中部瞻洲的羽族棲息地已縮至三座浮空山,再也不能落地繁衍生息。
羽族世世代代生存的土地,被魔族與阿修羅一點一點地侵蝕。
他們每佔一個村落,便驅趕當地的羽族百姓,焚毀祖祠,修建房屋,開渠引水灌溉,徹底將羽族生存的痕跡抹去。
有時候,她收到敖摩揭送來的東西,會有種奇異的念頭,為何他身為四海之主的大太子,竟這麼天真。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