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閉目,暗暗“嗬嗬”兩聲,又睜眼,“如今也不是我能左右的局了。
這個專案是我負責,如今氣運卻不到佛門,反倒流向人族。
雲瀲上神,我在天庭是與佛祖平起平坐,但是在靈山,終究要聽佛祖法旨。”
雲瀲笑容微頓,試探問:“不知如今佛祖......是什麼看法?”
觀音冷笑一聲,咬牙切齒,“佛祖說我工作作風嚴謹,考慮周全、安排精準,把每個崗位都落到了實處,這種嚴謹細緻的工作態度值得大家學習。”
雲瀲一驚,這話聽來,佛祖是對觀音菩薩也不滿了?
考慮周全、安排精準——安排得真精準,沒有一個是佛門的人。
把每個崗位都落到了實處——可偏偏沒落到該落的地方。
這種嚴謹細緻的工作態度值得大家學習——你嚴謹細緻,還出了這麼大的紕漏,還不值得大家認真分析是怎麼回事嗎?
觀音緩緩撥出一口濁氣,“雲瀲上神,我不好說話了,隻能安排你見一見唐三藏,有什麼話,你自去問吧。”
雲瀲回過神,“聖僧?他取了經,不是應該要回靈山受封佛位了嗎?”
觀音麵色微沉:“他是在靈山,佛祖留他等候氣運分配。”
雲瀲心一涼,佛祖是對唐三藏動了真格——這氣運之變,竟讓他直接扣住了取經人,連佛位都懸而未授,隻因氣運流向已失其錨。
雲瀲隨著觀音引路,玄樞緊隨其後,踏進靈山深處,走到那座無匾無銘的靜室前。
觀音在靜室外停住,“我就送到這裡,就不進去了。”
雲瀲有些擔心地看著觀音,觀音強忍住惱怒,轉身離去。
雲瀲推門而入,檀香淡薄如霧,唐三藏端坐蒲團之上,袈裟素凈,眉宇間不見取經之風塵,唯餘一種近乎冷寂的清明。
玄樞忙走到唐三藏身前,用潔凈咒拂去蒲團上的微塵,恭敬示意雲瀲可落座。
雲瀲在蒲團另一側緩緩坐下,目光與唐三藏相接——那雙眼睛裡沒有悲憫,亦無鋒芒,隻有一片沉靜如古井的澄明。
她尚未開口,唐三藏已輕聲道:“上神不必問氣運流向,貧僧不知。”
雲瀲一怔,“聖僧,您自幼出家,侍奉佛祖,通曉三藏十二部經,沿途歷經九九八十一難,怎會不知自己是佛門中人?”
西行專案中,天道應認可取經人代表佛門正統,除非取經人自己在念經時想的不是我佛慈悲,嘴上念著“阿彌陀佛”,心裡卻記掛著凡間俗世。
否則,天道怎麼會認為,取經人不是佛門中人?
唐三藏垂眸,指尖輕撚佛珠,一粒一粒,緩慢而穩定:“上神說得對,貧僧沿路看了這麼多的山河、眾生、因果,也確實唸了八萬四千遍‘阿彌陀佛’。”
“可最後一遍唸完,貧僧忽然聽見自己心裡說:‘我非為佛而來,乃為眾生而去。’”他頓了頓,佛珠停在指尖,“雲瀲上神,佛門講‘度己度人’,可貧僧一路所見,隻覺眾生皆苦,而佛門所度,卻多是已登彼岸者。”
雲瀲有些不知所措,“聖僧,您已到了最後一步,即將修成正果了。你如今這......這......豈非功虧一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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