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穹關的晨霧裹著濕氣漫進演武場,赤砂立在點將台上轉了轉玄木令旗。身後鐵籠裡的尋風拿爪子扒拉木欄,黑鱗蹭過欄杆,簌簌掉著木屑。
“站直些。”赤雷的聲音從隊伍前頭滾過來,他今日換了身軟甲,腰間短刀鞘上的銅環撞得叮響。
旁邊的淩風打了個激靈,趕緊把歪掉的弓箭背帶正了正,尖耳朵還在往觀禮台那邊瞟。
“看什麼?”黑石的巴掌拍在他後頸,羅剎族壯漢扛著玄鐵重斧,斧刃映著晨光晃眼。“待會兒箭要是偏了,仔細你那對耳朵。”
淩風剛要頂嘴,就見觀禮台那邊來了人。
羅睺走在最前,黑髮用骨簪束在腦後,赤瞳掃過演武場時,連風都似的凝了凝。他身後跟著轉骷髏念珠的夜叉劫波,迦樓羅剎走在最後,腰間彎刀碰著甲片,一步一響。
赤砂突然壓下令旗。尋風振翅衝出鐵籠,翅膀帶起的風掀亂了赤雷額前的發。
“列陣!”她聲音裹著霧散開來。
修羅族士兵迅速疊起盾陣,玄鐵盾上的符文在天光裡慢慢亮了;夜叉族弓箭手踩著盾陣間隙躍起,箭囊裡新換的破甲箭尖泛著冷光;羅剎族重斧兵守在兩翼,斧柄頓地時,青石縫裡滲出水珠。
令旗斜挑,尋風在空中劃出銀弧,其餘飛獸跟著盤旋,很快結成菱形陣。
觀禮台上的夜叉劫波停了念珠:“這丫頭把天煞陣改了。”
羅睺沒說話,赤瞳落在赤砂翻飛的令旗上,旗麵忽左忽右,空中的飛獸陣跟著變形,時而收攏如盾,時而劈出如箭。
“放箭!”令旗直指東側假山。淩風帶著弓箭手射出一排箭,破甲箭穿透霧氣,在岩石上鑿出串串火星。
迦樓羅剎笑了:“箭簇裡摻了玄甲獸鱗粉?”
話音未落,黑石的重斧兵已踩著飛獸投下的陰影衝出去。玄鐵斧劈在假人身上,玄鐵軀幹應聲裂成兩半。
赤雷趁機帶盾陣前移,盾麵符文驟然亮起,擋住預設的“敵軍”攻勢。
赤砂的令旗舞得越來越快,尋風突然唳叫一聲,所有飛獸同時俯衝,爪下銀鏈織成巨網。
地麵士兵踩著網影變換陣型,修羅族的盾、夜叉族的箭、羅剎族的斧配合得密不透風,連喘息都漸漸合上了拍子。
“停。”令旗猛地頓在半空,赤砂手腕發顫,她做到了。
尋風落在她肩頭,拿喙蹭她臉頰,翅膀上沾的草葉掉進衣領。
羅睺從觀禮台下來,經過赤砂身邊時腳步頓了頓:“你,天賦很高。”他沒回頭,玄色衣擺掃過青石地,帶起幾星水沫。
夜叉劫波跟著湊過來,眯眼瞅她手腕:“骨刺那小子說你熬了幾夜改箭簇?”
“順手改的。”赤砂把令旗收進腰間。
黑石扛著斧過來,斧刃還沾著假人碎片:“統領,剛才那招......”
“回去擦兵器。”赤砂打斷他,轉身往兵器監走。尋風跟在後麵撲騰著翅膀。
殿內石桌擺滿烤肉烈酒,赤雷舉著酒罈灌了大半,見赤砂進來,酒罈往桌上一頓,酒液濺出幾滴:“統領可算來了!黑石從方纔就叨叨你今早偏心弓箭手。”
“誰叨叨了?”黑石扛著玄鐵斧擠過來,“明明是重斧兵沖陣時,你讓飛獸提前結網,害得我們差點撲了個空!”
赤砂抓起塊烤得流油的獸肉拋給尋風,挑眉笑:“不是我讓飛獸提前結網,是你們慢了。慢了還找藉口?”
“嘿!”黑石臉一紅,剛要反駁,迦樓羅剎已經笑著勾住他脖子,紅髮在燈火裡晃得耀眼:“行了行了,輸給統領不丟人。來,喝幾杯,這事就算過!”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